沈妙清在房間里感受著海風(fēng)淡淡的腥甜味,舒心的咸味總算上她低落的心情稍微回升了些許,“我該出去走走的?!?br/>
她挑選了一件海水藍的紗裙,隨意折疊的蝴蝶結(jié)在沈妙清纖細的腰肢上勾勒出曼妙的弧度,她走出了房間,迎面而來的海風(fēng)舒張了每一個毛孔,沈妙清張開雙臂,貪婪地呼吸著,她這半輩子,得到了許多,也失去了許多,命運總給她許多的磨難,大到孩子,小到陌生人的惡意。
沈妙清忽然笑出聲,她想起一句話,“命運的饋贈早就在暗中標好了價格?!币苍S她的重生就注定代價慘重吧?她失笑地搖了搖頭,慢慢踱步到海邊,沈妙清童心大起,她脫下鞋子,赤腳踩在細軟的沙灘上,被太陽烘暖的沙子熨帖她的腳底,沈妙清難得真心地笑出聲。她遠遠地看到了一個蹲下的背影,會是誰呢?這個時間,按道理所有的劇組員工都離開了呀?
抱著好奇心,沈妙清走近了,昨天一面之緣的陸珍沒有那個時候的兇悍,她的臉上露出稚氣的一面,在認真地擦拭剛從沙子里撿到的貝殼。聽到腳步聲,陸珍也抬起頭,她逆光看去,被水藍簇擁的沈妙清也在看她,陸珍真摯地夸贊道,“你比馮茉莉好看多了?!?br/>
沈妙清笑得眉眼彎彎,她點頭表達感謝,然后蹲下身來,撐著下巴看陸珍手里精致的小貝殼,“你這次來,怎么沒參加拍攝?”
陸珍拍了拍手上的沙土,沒好氣地翻了一個白眼,卻不是對沈妙清,她鼓著臉解釋道,“還不是因為那個馮茉莉,不知道說了什么,讓經(jīng)紀人雪藏我,不過她光有嘴又有什么用,還不是被我打得滿地找牙?!彼龘P了揚拳頭,對娛樂圈的骯臟事一臉不屑。
沈妙清噗嗤一下笑出聲來,她很少見到陸珍這樣身在娛樂圈,卻真正保持真性情的少女,她由衷地夸獎,“你的做法真的很讓人敬佩。”
反而把陸珍夸得不好意思,她靦腆地撓了撓臉,把剛才收集的貝殼全都裝進隨身攜帶的小口袋里。她對沈妙清好感不錯,主動提議道,“今天你回去嗎,我打算回公司了,再耽誤車都不從這里開了。”
“好啊,我們一起走?!鄙蛎钋逍Σ[瞇地答應(yīng)了,她原本就想回西可娛樂的,有個伴其實是不錯的選擇。她們兩個人互相交換了聯(lián)系方式,沈妙清給陸珍的備注是小俠女,而陸珍偷摸摸備注了一個仙女,被眼尖的沈妙清看到了,但她沒有點破,小姑娘臉皮薄,不能說,不可說。
助理過來邀請她們吃午餐,海灘這邊生意常常興隆,特色烤肉被肌肉帥哥端上來,陸珍的關(guān)注點卻一點都不在帥哥身上,她吃了一肚子的烤肉,油光滿面,滿足地打了一個飽嗝,反觀沈妙清卻是小口小口,姿態(tài)優(yōu)雅。陸珍忽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轉(zhuǎn)了一圈,指著肌肉帥哥說,“你說,我以后能不能練成那樣?!?br/>
沈妙清感到困惑,她用一種難以表達的眼神在兩人之間流連,斟酌著回答,“我覺得你現(xiàn)在就很不錯了?!彼脑捖月詭е唤z嫌棄,被陸珍察覺到了,她砸吧砸吧著嘴,“唉,其實我也就是說說,真練成這樣,估計娛樂圈就再也容不下我啦?!?br/>
她逗樂了沈妙清,兩人用完午餐后,踏上了歸家的旅途。沈妙清隔著透明的玻璃,展望了蔚藍的海面,她在心里悄悄對自己說,再見,希望所有的不愉快都能被海浪沖走,留下的只有真摯漂亮的貝殼。沈妙清和陸珍并排坐著,車程剛行進了半個鐘頭,沈妙清放在包包里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拿出來一看,來電人是蔣清瑞,沈妙清皺起秀眉,她記得蔣清瑞也去了一個劇組,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工作時間才對,怎么會有時間跟她通話。
疑惑歸疑惑,她還是接起了電話,陸珍像個好奇寶寶似地把頭挨過來,沈妙清知道她沒什么壞心思,索性直接開了免提。
蔣清瑞的聲音帶著濃厚的哭腔,從電話里傳來,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哽咽了半天只喊出了沈妙清的名字,“妙清……嗚嗚嗚?!?br/>
“怎么了,別哭,好好告訴我。”沈妙清忙柔聲安慰她,她明明記得這次的劇組是精挑細選的,怎么蔣清瑞還受了委屈呢?蔣清瑞此時正在緊閉的門外,她靠著門,委屈地訴說自己的遭遇。“我本來拍戲,拍得好好的,我以為沒事的,沒想到中場休息的時候,導(dǎo)演到我休息室,想對我潛規(guī)則……”
這種事有點難以啟齒,蔣清瑞支支吾吾的,她害怕地看了一眼關(guān)緊的門,選擇跑到遠處把剩下的話都說出來,“我拒絕了他,導(dǎo)演說我不識好歹,讓人把我趕出來了。”
沈妙清越聽臉上的神情就越嚴肅,娛樂圈潛規(guī)則這種事并不少見,甚至已經(jīng)成為一些導(dǎo)演欺負壓新人演員的籌碼,她沉聲詢問,“你在哪里,我去接你?!笔Y清瑞發(fā)了一個定位給她,沈妙清把手機遞給司機,要求司機臨時改變方面,然后帶著抱歉朝著陸珍說道,“事情有點急,耽誤你時間了?!?br/>
陸珍卻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她現(xiàn)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畢竟已經(jīng)被雪藏了,她可沒那么多行程安排。而且比起工作,她更覺得氣氛,陸珍早就看不慣娛樂圈這種惡心的風(fēng)氣了,“你盡管去,正好我也想教訓(xùn)教訓(xùn)那種人渣?!?br/>
沈妙清只以為她是說氣話,沒有多想,帶著陸珍一起去了片場,身形單薄的蔣清瑞蹲在路邊,看到沈妙清和一個陌生少女走下車來,總算放松了緊繃的神經(jīng),她走過去,哭喪著臉,“怎么辦啊,妙清。”她急著用錢,對于每一分工作都很重視。
沈妙清還沒答話,陸珍就炸開了鍋,她直接氣勢洶洶地一腳踢開片場的大門,因為古裝劇,門是木質(zhì)了,對于跆拳道黑帶的陸珍來說小菜一碟。一時間木屑滿天飛,片場里的工作人員還有演員都驚呆了,沒有人出聲,愣愣地看著陸珍宛如天神降臨一般進來,她小小的身子似乎蘊含了爆炸性的力量。
陸珍環(huán)視四周,準備地捕捉到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她揚起下巴,不客氣地問道,“你就是導(dǎo)演?”
話音剛落,沈妙清和蔣清瑞也連忙趕了進來,沈妙清焦急地想阻止陸珍沖動的行為,“等……!”可惜肥豬導(dǎo)演絲毫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直接點頭,坐實了罪名,陸珍也不廢話,她吹了一下拳頭,直接朝他的臉上來了一拳。
虛壯的肥豬導(dǎo)演一下子就被揍啪在地,倒進一堆昂貴的攝影器材里,蔣清瑞被驚得說不出話來,看向沈妙清。沈妙清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兩人愣住了,可陸珍沒有啊,她動作靈敏而迅速,一腳踩下想站起來的導(dǎo)演,暴風(fēng)雨般的拳頭都招呼上去。
陸珍其實是粗中有細的性格,她打的部位都是暗疼卻痕跡不深的地方,但不管怎么說,導(dǎo)演的臉還是腫了,嘴角難堪地流著口水。沈妙清連忙制止,“珍珍,差不多就行了!”
她可不想讓陸珍因為出氣背上人命,陸珍幫蔣清瑞出了惡氣,拍拍手放開了昏過去的導(dǎo)演。蔣清瑞沒有沈妙清鎮(zhèn)定,她的心臟砰砰直跳,比起自己出氣,她更擔(dān)心陸珍,“你快走,他們會找你麻煩的?!?br/>
陸珍卻滿不在乎,她聳了聳肩道,“放心,我有靠山,不會出事的,但是你,真是個傻丫頭啊?!眹^的眾人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紛紛拿出手機拍下了片場的情況,沈妙清有心阻止,卻沒法叫住所有人,照片還是流傳到了網(wǎng)絡(luò)上。
沈妙清忐忑不安,卻驚訝地發(fā)現(xiàn)輿論都是一邊倒向陸珍的,導(dǎo)演潛規(guī)則的丑事被貼上了頭條,不僅名聲臭了,戲也黃了。蔣清瑞也因為干凈不屈獲得了一些關(guān)注,事業(yè)慢慢回暖,至于陸珍更是聲勢浩大,她干脆脫離了被雪藏的狀態(tài),一連接了不少江湖戲,英姿勃發(fā)得到了廣大網(wǎng)友的一眾好評。
見到了事情發(fā)展了經(jīng)過,沈妙清才真正放下心來,相信了陸珍不是說大話,她真的有很強的靠山。蔣清瑞因為微博粉絲上漲,心情很好,她聯(lián)系了沈妙清,想親自感謝一下陸珍,名氣變大的陸珍并沒有什么架子,一口答應(yīng)下來,三人結(jié)伴在咖啡廳里有說有笑,被娛樂記者拍到,夸贊他們是娛樂圈難得的真情姐妹。
沈妙清對此不置可否,她不在乎這種評價,常人的褒貶不一如同多雨的秋,經(jīng)歷過這么多事,沈妙清明白了一個道理,只有拿出真正的作品,她才有資格在娛樂圈站穩(wěn)根腳,才不會被鄙視。處理完這些事后,沈妙清打算回家,她盤算著去沈小西的新學(xué)校里看一看,卻接到了一個意外的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