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08-07-30
秦武走了,帶著徐天的密令走了。
大堂又陷入寂靜,徐天坐在太師椅中,浸入了沉思之中。堂外站立的侍仆,眼角偷瞄了堂內(nèi)一眼,又立馬收回眼神,目不斜視轉(zhuǎn)回院中。
院外飄落的雪粒已經(jīng)停止,天空中開始飄蕩著片片鵝毛般的雪花,撒落在地上又瞬間溶化,浸入泥土之中。雪花越下越大,越飄越密,一眼望去,猶如天女散花,紛紛揚揚,院落中不到半刻就開始堆積起白白的一層。澈骨的寒風(fēng)夾雜著飛揚的雪花,陣陣襲來,讓門口的侍仆不由打了個冷顫。
“來人”
侍仆打了個激靈,連忙向堂內(nèi)躬身道:“爺,有何吩咐!”
徐天打開盒子,凝視著里面躺著的兩件物品沉默不語,手遲疑了一下,慢慢抓向那用整塊藍田羊脂玉雕琢而成的令牌。令牌上栩栩如生的奔騰駿馬騰空而起,呼之欲出,條理分明的肌肉,仿佛能感受到其中充滿活力與力量。飛揚飄逸的馬頸棕毛根根可見,炯炯的*燭灼灼生輝,此令的執(zhí)刀之人可謂是鬼斧神工,令人嘆為觀止,將奔馳狂放的駿馬神韻,完美的體現(xiàn)在小小的令牌之上。
先不說它本身蘊含的意義,光這整塊的羊脂玉與世所罕見的雕刻,本身就是一件價值連城寶物。這就是秦家閥主的象征——天馬令,節(jié)制著秦閥全族數(shù)千生靈的權(quán)力證明,士族身份的體現(xiàn)。
它代表著權(quán)力與地位,代表著身份,士族的象征,這一切曾都是他夢寐以求的。而現(xiàn)在只能算是錦上添花,對他來說秦家的馬場比這塊令牌來的更重,更付合他的需求。但他沒有想到的是,秦宏最后決定,甘愿拋卻豪族權(quán)勢遁世塵俗,讓他心中原本對秦宏的怨恨也隨之煙消云散。心中不禁涌起一絲內(nèi)疚與愧對,雖說今日的結(jié)局與尷尬,都是秦宏與秦家一手造成的,但秦宏畢竟是他的親生父親,許多的事他也許或多或少的身不由已。
秦宏的悔過之心,也讓原本相互仇視的兩父子的關(guān)系舒緩,但讓徐天覺得對不起秦宏的是,他還沒有讓他聽見自己親口,叫他一聲父親。當(dāng)天離開秦府時,秦宏那佝僂與悲傷的身影又浮上了心頭,那凄涼的眼神至今讓他心頭微顫。外面風(fēng)雪呼嘯,他是不是正在風(fēng)雪中堅難的向他心中的凈土走去呢?
“唉……父親……”眼睛一陣發(fā)澀,深深嘆了一口氣。
“將此物給華神醫(yī)送過去”
徐天將玉令放入懷中,連著盒中將形如幼兒,血紅如玉,歷經(jīng)千年成形的血參遞給侍仆。
侍仆恭恭敬敬的接過盒子道:“是,爺”
說完疾步離開大堂。
徐天緊皺著眉頭,望了望院中正下得濃密的大雪,身影如幻影般,消失在堂中,門口的侍仆只感覺一陣勁風(fēng)從身邊掠過,堂中已經(jīng)人去屋空。他猶豫了一下,疾步向偏房奔去,那個方向正是張任所在的屋子。
漳河上游的瀑布,因冬季枯水季,水流再也沒有春夏季那樣的宏觀與浩蕩磅礴。水流變小了不少,露出了瀑布下面原本猙獰如狼牙的亂石。蒼茫的大地與山野,已經(jīng)被皚皚的大雪所覆蓋,山林四周一切盡在雪霧的籠罩下,變得有些蒙朧。濃密如織的雪片從低壓的彤云中,紛撒而下,讓人的視線受阻,數(shù)十丈外,已經(jīng)無法可見。只有偶爾樹林中積雪撒落的沙沙聲傳來,天地萬物一片寂靜,瀑布附近平時活動的動物也消失的無蹤無影,都躲在自己的窩中,倍添了凄涼與冬季的肅殺。
這里的一切,還是那么的熟悉,還是那么親切,伴隨著他童年與大志一起成長。這里留下了血汗,淚水,痛苦與快樂,這里也是他另外一個家,甚至他在這里待的時間比還家里還要長,他如今的地位與權(quán)勢都離不開這里的努力。每一塊石頭,每一個動物,每一棵樹都是他的伙伴,孤獨的時候只有它們陪伴,失敗與挫折時,只有它們才看到他的血淚。
徐天站在瀑布下孤立的巨石上,仰望著川流不息的白練,飛流而下長達十丈的瀑流依然是那樣的氣勢恢弘,強勁霸道而充滿活力。飄散的雪片讓瀑布變得有些迷蠓,層層的霧氣徐徐升起,猶如人間仙境,雖然與夏季相比遜色不少,但他依然感到親切激動與顫栗,本來煩燥的心也開始平靜下來。只有在這里他的心,才能完成靜謐下來,忘卻所有的煩惱,所有的憂愁,因為這里屬于他,是他心靈的凈地。
兒時的一點一滴又浮現(xiàn)在他的眼前,無憂無慮的嬉鬧,是那么開心。而這一切都離他遠去,如今身為上位者,他也永遠失去常人的那種快樂與愜意。他的每一言每一行,都是跟隨他的人心中至高無上的主宰者,掌握著無數(shù)人的生命與寄托,承載了神秘的使命,不能有一絲懈怠軟弱出現(xiàn)。幼時的一切只能永久的存放在心靈深處,既然選擇了這條爭霸的道路,他也只有不停的走下去,再也無法后退,注定失去很多,要沉受常人無法沉受的痛苦與壓力。
“嗷……”
徐天將心中壓抑的郁悶,仿佛要在這龍呤長嘯抒發(fā)出來。
龍呤虎嘯聲,持續(xù)了整整有一刻余,沒有一絲停歇之意。磅礴浩然霸道之氣,隨著長嘯散溢而來,與瀑布的轟鳴相交互映,一唱一和聲蓋天地。駭然的氣勁讓身周十丈內(nèi)雪花四散飛物,猶如受到無形力量的拔撫,向空氣倒射而回,又瞬間消失無影,炸裂的雪花,如爆裂的煙花向四外飛射,變得異常的美麗與奇觀。山林中掛滿積雪的樹枝發(fā)出劈啪積雪掉落聲,連綿不斷,一直傳到密林的深處,驚得覓食的野雞恐叫大作。
徐天心中興致大起,顧不得漫天濃厚的大雪,脫去上衣只留一條鼻犢小褲,露出了他那完美至極至的軀體,爆裂的肌肉與協(xié)和比例,如上天最完美的杰作再現(xiàn)人間,古銅色的皮膚,散出健康與力量的幽色光澤,以一個優(yōu)美的姿勢扎進水中。冰冷澈骨潭水對于他來說,根本沒有絲毫的影響,已臻至寒暑不侵的境界,這點小寒當(dāng)然也不會放在心上。
身藏在暗處的張任,眼中驚色一閃,正要向瀑布近處掠閃而去時,被童淵舉手擋下,張任不解的看向童淵。
童淵輕搖了搖頭道:“這里只屬于他”
張任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眼神再次掃向那正在萬鈞瀑布中嬉戲的徐天。
“老夫一生從未服過佩服過任何人,就算武候也是如此。但對于他,卻讓老夫不得不佩服與感到驚悚的年輕人,他混身充滿了神秘與不可預(yù)測力量,英明果決,霸道而善于鑒言,縱觀千古,從未有任何一位君主如他這般神武與英明。以弱冠之齒,武道之深,竟讓老夫也感到難已預(yù)測,他沉受了常人所沒有的壓力,也是一位值得跟隨的君主,他的前途發(fā)展沒有人能夠估量,好好跟隨與他,你會得到世人所沒有的一切!”
童淵喃喃道,像是對自己說,也是對張任說,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么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張任默默的思索著童淵的話中之意,等他回過神來時,童淵已經(jīng)消失在他的身邊,神蹤無跡。他明白了童淵話中的意思,眼神變得更加深邃與空洞,望向瀑布下的那個身影的眼神,變得更加的虔誠與敬慕。
在第二天,鄴城傳出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鄴城四大豪門之一的秦家,由于家族遭到神秘勢力的襲擊,家族中人力財物損失慘重,四大長老三死一癡。再給無法支撐若大的一個家族,遂遣散大部家將所仆奴,家族在外的生意也開始變賣與抵押。這一切現(xiàn)像都在向世人透露出一個信息,秦家徹底的完了,這個昔日冀州豪族正式步入了日暮途窮。
而更多人則為令秦家毀之一旦的暗中勢力,而駭然變色,秦家在一夜之間從一代豪族變得家族破落,這足以讓鄴城為之風(fēng)云變色。所有人都在思慮著,這股勢力到底是何方神圣,以有如此強大的力量,不費吹灰之力,就讓勢力雄厚,高手如云的秦家在沒有還手之力的同時,四大長老損失怡盡。鄴城現(xiàn)在是滿城的緊張與人人自危,特別是那些豪門大族,戒嚴的家將比平時多了數(shù)倍,每一絲風(fēng)吹草動,都讓他緊張不已。
而更讓無法相信的是,在這樣重要關(guān)頭,身為天子昭封的秦候,位列三公九卿的原鄴城大將徐天竟是秦家失散多年的長子,家族的順位繼承人。由于家族遭此大禍,家主秦宏遂將閥主之位傳于,這位剛剛相認的長子徐天,閉門不出,潛修去了。
徐天(正式更名為—秦天)覲位閥主的當(dāng)天,城內(nèi)豪門并沒有多少人來祝賀,只是看到秦天身份上送來了賀禮。明眼一看即知,他們是怕被暗中勢力以為他們和秦家有什么來往,避免禍患,明則保身。這就是亂世,這就是人情,那些平時里與秦家交好的豪門,在這個關(guān)健時候卻表現(xiàn)的冷淡與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