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磊在凌若夕身邊躺著,草上沾著露珠,背上濕透了,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聽到她輕輕嘆了口氣,然后說,今年南京好熱,我總是盼望南京四季如春。
人總是盼望,一個奇跡的發(fā)生。在一個混亂而慌張的年代。
風(fēng)涼爽地吹在臉上,唐磊閉著眼,傾聽都市的夜空。唐磊轉(zhuǎn)眼看凌若夕,月光下她的臉呈現(xiàn)溫婉的弧形,黑發(fā)散亂在草上。她無聲無息地在流淚。
唐磊喊凌若夕。凌若夕睜眼,看到唐磊用草葉接到的她的眼淚。綠色的葉上的晶瑩的淚,折射都市的霓虹,——一種神奇的美。
凌若夕扁了扁嘴,想笑,眼淚卻又流出來。
為什么呢?
沒什么。
唐磊看著這個女孩,聽著心臟在疼痛中的“咚咚”聲。整個城市都籠罩著布魯式藍的昏暗,人在綠色的天臺上顯得渺小。
凌若夕在沉默后告訴唐磊,她有長久的深刻的溫柔的感情,可是不知交給誰。她的眼睛潮濕明亮,憂傷灼熱,唐磊在一瞬間受到了鼓舞,摁住她的肩膀,吻下去。那壓抑了很久的喜歡寂靜地洶涌。她的唇齒柔軟濕潤,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如綻開的花蕾。
很久,唐磊放開凌若夕。凌若夕坐起來,頭發(fā)被草上的露水和淚水弄濕,貼在臉上和頸后,顯得凄愴。唐磊抱起她,在深藍色的夜空下,有一個可以依偎的人,凌若夕心里有微妙的感動。
盡管每天都在幫助人們排除心理垃圾,唐磊卻感到自己的變化。以前是一種責(zé)任,現(xiàn)在卻來自內(nèi)心的溫暖。他有時間就去凌若夕的公司找她,等她一起吃飯。她也是一個人在南京,沒有愛的時候,常常用蓋澆飯敷衍自己的胃。
但是凌若夕的同事,讓唐磊有點不自在。他們始終是曖昧又漠然的眼光,凌若夕幾乎沒有朋友。好在凌若夕漸漸開朗,興致也很好,頭發(fā)剪短了燙成羊毛卷,很俏麗。
明晃晃的午后,唐磊被一個長相秀氣的男孩拜訪,彼時,唐磊正寫一篇關(guān)于心理干預(yù)的論文。男孩的敲門聲有點猶豫,而唐磊向來不接受未預(yù)約的病人。但男孩說,他是凌若夕的同事和前男友。
男孩說知道唐磊是凌若夕的現(xiàn)任男友。男孩的普通話標準,“唐磊”和“現(xiàn)任”咬字清晰。唐磊笑笑,倒水給男孩。男孩接過水杯看到杯身上一行小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男孩笑著沉默了一會,說唐磊是一個重情義的男人。但是凌若夕是一個不可理喻的女孩。
唐磊臉色沉了下來,男孩于是問,你不介意是11號?唐磊望著男孩,男孩于是告訴唐磊,在近半年的時間里,凌若夕交往了10個男朋友。
就像一個感情的騙子,沒有理由地分手。突然地高興或不高興,時刻有一種憤懣的情緒。拒絕性行為。
男孩似乎仍陷于這場感情的悲痛。沉淪不能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