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朵朵上午打完針,就出了院。
陸柏昇沒有去公司,雨揚也來了。
見到陸柏昇,他只朝他頷了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了。
許是,因為雨念在,為了顧及到她的感受,他沒叫‘姐夫’,陸柏昇也沒介意。
管家辦好出院手續(xù),一行人便回了別墅。
一到家,雨念和陳媽上樓去清行李,朵朵有幾天沒見到可樂,想念得緊,這會正和它在后花園里玩耍。
陸柏昇和雨揚站在后花園的露臺上,看著她。
“你姐去你那里?”陸柏昇率先開口問。
雨揚嗯了一聲,沒多說什么。
“你那里都收拾好了嗎?”陸柏昇似乎有些擔(dān)心。
“都收拾好了?!?br/>
“朵朵上學(xué)方便么?”
雨揚笑了下,“姐夫你放心吧,我請了一個家政阿姨,我那里離朵朵的學(xué)校也不是很遠,我每天都要上班,也順路,不用擔(dān)心?!?br/>
陸柏昇點了點頭,沒再繼續(xù)問下去,過了一會,他從口袋里掏出煙盒,從里面抽了一根出來,叼在嘴里,又偏頭看了眼雨揚,“抽嗎?”
雨揚擺了擺手,從口袋里掏出打火機,打燃,送到陸柏昇的面前。
陸柏昇叼著煙,笑了聲,把頭湊過去,用力地吸了幾口,煙燃了。
他夾著煙,吐出一口煙圈,似笑非笑地道,“不抽煙,身上倒是隨身帶著火機。”
佟雨揚看著手上那只打火機,也扯了扯唇,“姐夫,忘了么,這只打火機,是曾經(jīng)我讓你送給我的生日禮物,全球限量版?!?br/>
陸柏昇聞言,吸煙的動作,頓了下,平淡的眸子下意識地往他手里正在玩弄的打火機看去。
瞇了瞇眼,仔細(xì)地打量了好一會,腦子里似乎還是沒什么印象一樣。
佟雨揚見他這樣,又笑著道了句,“成人禮!”
被他這一提醒,陸柏昇想起來了。
那時候,他在意大利,無意之中知道他的生日,便打了通電話給他,約他出來吃個飯,順便問了句,他想要什么禮物。
當(dāng)時聽到他說,要這么一只打火機,他還有些驚訝,以為他會要什么豪車之類的,不過,這只打火機也來得并不容易。
“沒想到,這么多年,你還一直帶著?!标懓貢N又吸了口煙,漫不經(jīng)心地說,抬眼,目光看向正在草地上和可樂打滾的朵朵,眉宇間不覺間又多幾許柔軟。
佟雨揚垂首,看著手上那只打火機,自嘲似的笑道,“這么一個玩意,比我的身價都貴上好幾十倍,我不可舍得扔,隨時帶在身上指不定哪天還能救上我一命,你知道的,我的工作性質(zhì)?!?br/>
說完,他聳了聳肩,便把打火機放進了口袋里。
陸柏昇聽著他這話,諱莫如深地目光看向他。
“其實,我挺驚訝,你怎么會想著去當(dāng)緝毒警察。”說著,他高大的身子,輕輕地斜倚在露臺的柱子上,那樣的他,在陽光的映襯下,一眼看去,越發(fā)地奪目迷人。
佟雨揚只笑了笑,沒接話。
陸柏昇看著他,“你姐對我說,那些毒品是我讓你染上的。”
佟雨揚怔了怔,掀目看向他。
兩人對視了有好幾秒,他眼眸里的平靜和坦然讓佟雨揚有些看不懂。
“難道不是么?”佟雨揚反問。
陸柏昇低低地一笑,那笑聲里,帶著一些無奈,“說說看,你為什么會覺得是我?!?br/>
既然話已經(jīng)說開了,佟雨揚也不再隱瞞什么,“其實我也一直很想不通,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br/>
陸柏昇挑了挑眉,面上始終波瀾不驚。
“如果我說我根本連你是什么時候染上的都不知道,你信么?!?br/>
佟雨揚擰了擰眉,眼神里有些疑惑。
他看著陸柏昇,心里有一道很淺很淺地聲音響起來,其實,他是想相信這個男人的,可是自己所親身經(jīng)歷過的那一切,騙不了人。
陸柏昇看著他那凝重的面色,知道他此刻肯定也十分矛盾,沒再急著澄清自己,只問,“你是什么時候染上的那些東西?!?br/>
佟雨揚沒有立刻回答他,只盯著看了他好一會,似乎是在辨別他是真心不知道,還是在虛偽地想要掩飾什么。
可是,他臉上的表情始終平靜,看不出一點情緒的變化。
是啊,陸柏昇是什么人,即便他什么都不掩飾,他也根本探不出分毫異樣來。
佟雨揚選擇相信他一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朵朵。
這么多年,盡管他在心理醫(yī)生的疏導(dǎo)下已經(jīng)走出了那些陰影,可是每次執(zhí)行任務(wù),見到那些癮君子,他就像是看到了當(dāng)年的自己。
心底總會有一股自卑感生出來。
他一直很不愿意再想起過去那些痛苦的日子,每每回想起來,他總能想起姐姐當(dāng)時那悲傷又絕望的神情。
現(xiàn)在被陸柏昇這一問,他不可自拔地又陷入了回憶里。
“你知道我那次賽車摔下山么?”
“知道?!边@件事,是在他出事被送進醫(yī)院后兩天才知道的。
“就是在那個時候,我從醫(yī)院回去后,不久就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異樣,后來我找到了那個醫(yī)生,他說是你救的我?!?br/>
“我?”陸柏昇有些驚訝,一下子就站直了身體。
“對,他說是一位姓陸的先生救的我,在意大利我只認(rèn)識你一個姓陸的?!辟∮険P說。
聽到這,陸柏昇已經(jīng)知道是誰做的這件事了。
暗暗咬了咬牙,臉上浮起一層戾氣,垂在身側(cè)的手緊緊地攥成了拳,突然,他夾著煙的手,猛地一拳就揮到了柱子上。
緊接著,爆了句粗口,“大爺!”
似是不解氣,又狠狠地一腳踹在了柱子上。
佟雨揚被他這突來的情緒,嚇了跳,這是第一次,他見陸柏昇發(fā)飆。
他臉上的五官繃得緊緊地,本是深邃的眼里,此刻燃起了熊熊怒火,這樣的他,就像是一頭發(fā)怒的雄獅,渾身都散發(fā)著一股狂戾的氣息。
佟雨揚沒有說話,只看著他。
陸柏昇雙手撐在柱子上,因為太過氣憤,連呼吸都重了許多。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平復(fù)了些心情,緩緩地直起身,看向佟雨揚,眼眶里一片赤紅。
“不是我救的你,你出事進了醫(yī)院我才知道這件事?!?br/>
聽到他這句話,佟雨揚狠狠地一震,下意識地否決,不,他不相信。
“如果不是你救的我,又是誰?而且,我大姐也說是你?!?br/>
“佟敏也說是我?”陸柏昇冷厲的寒眸一緊,幽深地眸底又迸射出無數(shù)寒光來。
佟雨揚點頭。
聽了他這句話,陸柏昇心里越發(fā)地肯定這件事就是陸奇駿所為了。
那時候,陸奇駿和佟敏還沒出事,只是沒想到,他們兩個人竟然狼狽為殲,做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所以,你后來那些毒都是佟敏給你的?”陸柏昇有些不敢置信地問。
佟雨揚沉凝了幾秒,又點了點頭。
該死的!
佟敏這女人竟如此心狠手辣,對自己這個名義上同父異母的弟弟都敢下此狠手,五年前,他還真不應(yīng)該顧及手足之情,去救她。
像她這種女人,簡直死有余辜。
陸柏昇想起自己為她在精神病院建了一棟樓,就覺得是自己做了一件十分可笑的事。
越想越可氣!
佟雨揚看著他那鐵青的臉色,也覺得這件事有些不對勁來。
以他對陸柏昇的了解,姐夫在他面前根本不用撒這樣的慌。
那如果真的不是他所為,那就是另有其人。
姓陸的,又認(rèn)識他!
腦子里,驀地跳出另一個名字。
他有些受驚地瞪大了眸子,這怎么可能……
陸大哥沒有理由要這么對他,他們根本就不熟,而且,他對姐姐似乎也很關(guān)照……
陸柏昇看著他眼底的震驚,心里大約知道他猜到了什么。
正好這時,朵朵跑了過來。
“雨揚,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不管你心里現(xiàn)在想到了什么,都不要輕舉妄動,就當(dāng)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么。”陸柏昇叮囑他。
佟雨揚看著陸柏昇,想要說什么。
朵朵跑到了他們面前,“小舅舅,陸叔叔你們在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