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不放手
雷徹剛打開天臺的門,眼前的一幕,差點嚇得他魂飛魄散。
雷森從四層樓的天臺上直墜而下,苗郁青不要命的朝他飛撲而去。不過眨眼的功夫,兩人落于寒風(fēng)之中,消失在了雷徹的眼前。
雷徹一時只覺呼吸驟停,斷了腳一樣,不敢朝天臺移動半步。
“抓緊!”苗郁青猛然一聲大吼,嗓子都破了音。
雷徹卻像被驚醒了一樣,狂奔至天臺邊緣。
他看見了一只纖細(xì)的手,青筋暴起的死死抓住了天臺邊一根孤零零的鐵樁子,不過眨眼的功夫,手指已經(jīng)因為承力過重而迸出了血來。
苗郁青抓住了雷森的手,兩人都被吊在了半空之中。
“哥!苗郁青!你們堅持住,我現(xiàn)在就拉你們上來!”雷徹跪趴在天臺邊,吼完后就要去拉苗郁青的胳膊。
“別動!”雷森急忙一聲大吼,“你一個人根本拉不住我們兩個,只會被一起帶下來!”
雷徹被雷森吼得雙手一僵,雙眼惶急的四處尋找,卻絕望的發(fā)現(xiàn),整個天臺就像一塊干凈的石板,不但沒有任何救助工具,就連一個借力支撐的地方都沒有。
不對!有一個!
苗郁青抓住的那根手腕粗的鐵樁子!
“哥!我等會用腳蹬著這個鐵棍使力,然后把苗郁青拉上來,你千萬要抓緊她!”
雷徹說完趕緊雙手拉住苗郁青的手腕:“你現(xiàn)在慢慢松手,抓緊我,我馬上拉你們上來!”
苗郁青慘白著面色,正要慢慢松開鐵棍時,竟發(fā)現(xiàn)雷森正在放開她的手,苗郁青本能的死死往回抓,只覺得心驚膽顫。
“你瘋了??!”苗郁青低下頭去朝著雷森嘶聲怒吼,聲音太過尖利,刺得人耳膜生疼。
雷森被苗郁青吼得一愣,看著她凸瞪發(fā)紅的眼睛,冷靜道:“那鐵樁子快松了,我如果不放手,你和阿徹都會被帶下來?!?br/>
說完,又苦笑一聲:“四層樓而已,我一個人摔下去,沒有你們的拖累,或許還死不了?!?br/>
苗郁青和雷徹同時看向立于天臺邊5厘米處的鐵樁子,它下面的石板果然有了撬動的裂痕。
“媽的??!”雷徹趕忙將蹬住鐵樁子的腳移開,又氣又急,忍不住爆了粗口。
恐懼與慌張被雷森強(qiáng)制鎮(zhèn)壓,他現(xiàn)在的處境最為危險,卻反而成了最鎮(zhèn)靜的一個。
事到如今,活一個總比全死要強(qiáng),更何況,他有習(xí)武的根底,摔下去時只要控制好落腳點,斷腿肯定是逃不掉的,死亡卻未必。
想通后,雷森看向雷徹:“阿徹,把苗郁青拉上去!”
“你不準(zhǔn)放手!”苗郁青死死的看著雷森,五指用力得幾乎痙攣,“你要是敢放,我就把你弟弟一起拉下來!”
雷森看著苗郁青的眼睛,那原本是一雙很漂亮的桃花眼,此時卻被瘋狂和恐懼所淹沒,掀起的風(fēng)暴,好像要將人吞噬。
雷森覺得心口莫名的在震顫,幾乎是嘆息一般的問她:“你不是要我死嗎?”
苗郁青深深的看了雷森一眼,轉(zhuǎn)頭對雷徹說:“你快去找人!”
雷徹看著苗郁青繃扯到極致的手臂,問她:“你撐得住嗎?”
苗郁青:“我撐得住?!?br/>
雷徹:“她撐不住!”
兩人同時出聲,雷徹目光復(fù)雜的看他們一眼,放開了苗郁青的手臂:“一定要等我回來!”
雷徹離開了,整個天臺安靜得只余寒風(fēng)的呼號,像誰在哭一樣。
咔嚓一聲輕響,那是骨頭撕扯太過,斷裂的聲音。
明明很輕,卻像是被誰放大了數(shù)百倍一樣在雷森耳邊環(huán)繞。
苗郁青的體質(zhì)比不得男人,那兩條纖細(xì)的胳膊根本承受不住兩個人的重量。
苗郁青一聲悶哼,雙眼因為痛苦而無力的微微閉著,臉上更是冷汗如雨下。
她整個人像一個被暴力過分拉扯的人偶,可憐得讓人不忍多看。
雷森掙了掙手腕,苗郁青卻像一只受驚過度的鳥一般猛然驚醒,驚惶的警告:“你不要亂動!你要是敢掙開手,我們兩個現(xiàn)在就一起死!”
雷森突然覺得心口被什么東西搓了火,燒得他血液翻騰:“你不是恨不得殺了我嗎?這他媽的又是在發(fā)什么瘋???”
“你以為你這樣做我就會愛上你?蠢貨!我愛的是小瓷,從始至終你都不過是個替代品!更何況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我扔了!”
“你閉嘴!”苗郁青咬牙切齒的看他,眼里好像有血,卻笑得諷刺,“你死了,我就成了殺人犯,我只是不想坐牢而已,你不要自作多情!”
雷森狠狠閉了閉眼睛,不想再看她:“你害了小瓷,你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會放過你?”
苗郁青的雙眼慢慢變得空洞,她說:“隨便你”
雷森動了動手腕,苗郁青依然將他抓得死緊。
他看著這只手,牽過無數(shù)次,親過無數(shù)次,柔軟又漂亮。
如今,卻瘦骨嶙峋、青筋暴裂,像只鬼爪一樣將他死死抓住。
雷森突然感到害怕。
這種害怕,源于心口一波強(qiáng)似一波的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