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剛從名城清苑一出來,余薇安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包不見了,這期間她也沒去過別的地方,自然不難猜到,一定是忘在了顧家老宅了。
可是又實在不想回去取,一想到顧南宸那咄咄逼人的刻薄模樣,余薇安簡直要原地爆炸!
然而就這么沿著公路走下來,每多走一步余薇安心里的懊惱就更甚一分。
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對勁,要回去拿自己的東西有什么問題?!現(xiàn)在倒好,騎虎難下了……
連手機和錢包都留在了老宅,這下可真是走投無路了!
好在上天眷顧,沒走多遠,就看到了一輛眼熟的黑色林肯。
車子停在余薇安的面前。
駕駛座上的林特助動作利落地跑下車,拉開了副駕駛這邊的車門。
余薇安:“……”
林特助一時也懵住了,平時給人開車門開習慣了,這會兒習慣性地就跑下來給對方開門,說不準人家還會懷疑他的舉動太可疑!
“呃,余小姐是要回醫(yī)院嗎?我正好順路,一起走吧?”
林特助第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的智商不夠用,竟然會說出這么拙劣的借口來。
要知道,他現(xiàn)在的行駛方向,剛好和余薇安的方向相反。
“好啊,那就多謝你了?!庇噢卑矝]有半句疑問,二話不說就上了車。
這回林特助更加吃驚了,竟然沒有質(zhì)疑他居心叵測,這個女人也太單純了吧?!
不過他更加唏噓的是,沒想到自家老板竟然連腦回路這么簡單的女人都搞不定啊。
然而上了車之后的余薇安也很尷尬。
現(xiàn)在回過神來才想到,這個時間,顧南宸的助理出城做什么?而且還是在顧南宸自己開車回了顧家老宅的情況下。
所以……很可能是顧南宸請自己的助理特意來請她打順風車的?
不過這么自戀的想法只在余薇安的腦袋里走一遍便煙消云散了。
像顧南宸那樣狂妄自大又自以為是的人,怎么可能會為別人考慮的那么周到。
余薇安懊惱著保持沉默,林特助也非常識相地噤了聲,于是就這么一路相干無事地開回了市醫(yī)院。
余薇安在醫(yī)院正門口就下了車,向林特助道謝之后就往回走,恰好迎面碰上了加班還沒走的梁主任。
“梁主任?!庇噢卑捕Y貌的主動打招呼。
然而梁主任的臉色卻和平常有些不同。
“小余啊,不是我說你,都是要結(jié)婚的人了,還是要好好休息才對,這么晚了還回醫(yī)院做什么,小顧先生又要擔心你了?!?br/>
梁主任臉上仍然是和藹慈愛的笑容,卻比平時多了幾分沉重和遺憾。
當然還不忘勸著余薇安要好好調(diào)理身子,早點兒生個小孩……
余薇安只覺得自己腦袋里嗡嗡地疼,眼下究竟是個什么情況?
她心里隱約有種十分不好的預感,對于梁主任的祝福也只能視若無物。
余薇安急忙分辯道,“梁主任,我沒有要請假。我這周一共還有五臺手術(shù)兩個大夜,怎么可能說請假就請假呢?!?br/>
果不其然,梁主任接下來的話讓余薇安險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請假?不是啊,小顧先生親自來的醫(yī)院,據(jù)說是直接找的院長,不是請假,是替你辭職啊?!?br/>
梁主任臉上的惋惜和遺憾不加掩飾,又語重心長地說道:“雖然你要結(jié)婚是件好事,顧家那樣的家世也是可遇不可求,但是梁姐說句出格的話,女人還是要有自己的事業(yè)比較好?!?br/>
余薇安背在身后的手緊握成拳,隱隱有控制不住的顫抖。
“何況你又是個這么優(yōu)秀的心內(nèi)科醫(yī)生,說真的,我在這兒也工作了快三十年了,還從來沒見過想你這么優(yōu)秀的孩子。”
余薇安勉強地維持著嘴角的笑意,心里卻仿佛墜入冰窖似的寒涼。
顧明恒認識她三年,應該知道在她心里有多看中醫(yī)生這份職業(yè)。
結(jié)果他所謂的威脅,竟然最先朝著她的工作下手!
余薇安暗恨咬牙,世界上還有比顧明恒更無恥的人了嗎?!
她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去,緊抿的嘴唇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發(fā)白。
余薇安聲音微有顫抖,對梁主任說:“我怎么能說辭職就辭職呢,梁主任,我今天還有兩臺手術(shù)呢?!?br/>
頓了一下,又繼續(xù)說道:“就算要辭職,這事兒也得我親自來申請吧?!?br/>
“畢竟我是醫(yī)院正式聘任的拿著專家津貼的員工,又不是什么臨時工,哪有說辭就辭的?!?br/>
梁主任卻走近一步,溫和地拍了拍余薇安的肩膀,關(guān)切地詢問:“小余,你沒事吧?小顧先生親自來找院長說項,縱然院長再是惜才,也不可能拒絕得了?!?br/>
“而且,你可能還不知道,”梁主任頓了頓,又說,“你之后的所有手術(shù)和工作,都已經(jīng)交接給了小何了?!?br/>
“何冰露?”余薇安聽了梁主任的話,心里頭的那股抑郁更加嚴重了,壓得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