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慎之的辦公室不大不小,但好就好在有個單獨的休息間,通宵手術的時候就不用疲勞駕駛回家,直接在休息室睡了。
瞿寧朝從休息室里換了一身林慎之的衣服走出來,林慎之正在窗前的沙發(fā)上坐著抽煙。
看到瞿寧朝,林慎之手頭上的煙盒抬了抬,意思是讓瞿寧朝也來一根。
瞿寧朝走過去拿起煙,聽見林慎之說:“剛剛上面下來過人。”
聞言,瞿寧朝拿煙的動作一頓,立馬就表情嚴肅的看著林慎之。
林慎之知道他肯定是誤會林暮的手術結束了,趕緊搖搖頭。
“是你家的老爺子,聽說林暮在這里住院了,你也在,要你上去見他。”
瞿寧朝松懈下來,點燃煙抽了一口,瞇著眼眸吞云吐霧的說:“他讓我見就見?”
言下之意,沒那么容易。
林慎之知道他是沒那么容易就能勸服的,所以也不再說話,兩個人在辦公室的窗前靜靜的抽煙,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一個小時。
不一會兒,瞿寧朝摁滅了煙,覺得該上樓了。
他在樓上的手術室門口等待,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的天漸漸的的黑了,萬家燈火齊齊亮起。
瞿寧朝形只單影的站在窗前,兩手插袋看著窗外橘色的溫暖的燈光泛濫成一片海,難以言喻是一種怎么樣煎熬的心情。
他曾經(jīng)以為,他跟林暮將會是這所有人家中的其中一家,不需要多大的房子,不需要多少的錢,只要每天回家她為他留著一盞燈,就是最好的理想,最好的生活。
甚至不需要她留一盞燈,只要她在那個房子里面,是那個房子的女主。
但現(xiàn)在……
瞿寧朝轉身看著身后的手術室門,現(xiàn)在這一切好像真的只能是理想了。
忘記了誰說的,理想就是拿來永遠不能實現(xiàn)的。
夜里十二點的時候,林暮的手術終于完成了。
看著手術室的燈熄滅的那一刻,瞿寧朝的心里卻莫名的更加的緊張了。
他死死的盯著手術室的門,很久都沒有打開。
一時間心慌意亂,忍不住走上前想要自行打開。
但就他邁步的同時,手術室的門終于被一個護士打開,緊接著她的身后就推出來病人。
林暮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氧氣罩遮住了她大半張臉,但依舊能夠從她露出被子一角的蒼白的手腕看出來,她的身體遭受了重創(chuàng)。
“家屬在嗎?”護士問到。
瞿寧朝立馬往前走了一步,走到林暮的身旁,想要看看她如何了。
結果護士卻喊住他,“先生,手術很成功,他們會送她回病房。您跟我來,我得跟你說一下她今后生活上的注意事項?!?br/>
瞿寧朝目光流連的看著林暮被推走,跟著護士去了醫(yī)生的辦公室。
穿著白大褂的一聲看到矜貴沉穩(wěn)的瞿寧朝,眼底的目光不自覺的就很尊重。也因為他是林主任的朋友。
“瞿先生,您坐?!?br/>
瞿寧朝在辦公桌前的凳子上坐下來,表情嚴肅的看著一聲,幽深的目光讓一聲抹了一把汗,生怕不小心就說錯了話。
于是最開始就說:“您太太的手術,很成功?!?br/>
話落,終于看見瞿寧朝的臉色有所緩和,甚至隱約的還微彎著嘴角。
醫(yī)生緊接著就忐忑的說:“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您想聽哪個?”
現(xiàn)在一聽到壞消息兩個字,瞿寧朝就想打人!
但他考慮到面前的人是林暮的主治醫(yī)生,忍了下來,薄唇輕啟到:“壞消息?!?br/>
“壞消息是,我們不得不割除了您太太的大部分胃,所以在將來的生活上需要百倍的小心?!?br/>
“怎么個小心?”
“按理說切除部分胃是不會對身體有大傷害的,但胃的體積變小,您太太將來的飲食只能少量多餐,如果心情低落和精神狀況差,都會影響到她的身體……”
醫(yī)生不停的說了很多,瞿寧朝都一一記在了心里。
但這樣的消息對他而言,也依舊算得上是個好消息。
只要林暮還活著,就是好消息。
“好了,現(xiàn)在該說好消息了?!?br/>
醫(yī)生說道這句話的時候,他自己都有些高興,因此臉上揚起了笑容。
他把一份報告遞給瞿寧朝,用鋼筆點了點頭關鍵的位置。
口吃清晰的告訴瞿寧朝,“在切除胃的同時,我們再次給您太太做了一次檢查。”
“結果是?”
“結果肯定是好的。”一聲終于眉飛色舞的說,“之前的報告判斷失誤,您太太沒有患癌癥的可能。但我們不能完全保證以后就不會,至少目前為止,她沒有。”
聽到這個消息的那一刻,瞿寧朝生平一次體會到了輕飄飄的感覺,那種喜悅是他這短暫的一生從來沒體會過的。
林暮不用面對死亡,她還是能夠活在他設想的家里,為他留下一盞燈。
離開醫(yī)生的辦公室時,瞿寧朝的心情很好。
他回到病房,看到林暮已經(jīng)醒了。
林暮虛弱的躺在床上,臉色非常的蒼白,氧氣罩下的嘴唇絲毫沒有血色。
當看到瞿寧朝笑著很喜悅的樣子走進來時,她忽然覺得很委屈。
為什么她都這樣了,他還笑得出。
緊接著,兩行眼淚就從眼眶里流了出來,然后流到了被子里面。
可男人只顧著高興了,沒察覺到她在哭,走過去彎腰一把用力的抱住了她!
“嘶——”
女孩細弱的倒吸氣的聲音傳入男人的耳里,他立馬就緊張的松開了她。
林暮虛弱的半睜著眼,嘴唇一開一合的說:“你壓到我……傷口……”
她的聲音非常的小,何況還隔著一個氧氣罩,瞿寧朝幾乎沒有聽清。
但他還是笑了笑,揉揉她的頭頂。
“醫(yī)生說你很快就會好,乖乖養(yǎng)傷。”
“你為什么笑?”林暮忍不住,還是問了出來。
瞿寧朝疑惑的看著她,好像覺得她這個問題很弱智,無奈的回答她:“醫(yī)生說你很快就會好,不會有任何事情,能夠跟一樣活蹦亂跳的,我為什么不笑?”
林暮僵硬的身子一松,好像松了一大口氣。
她小聲的說,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原來是這樣的呀?”
“傻瓜,不然呢?”
瞿寧朝寵溺的挽起手指,指骨輕輕的碰了碰她的臉,笑得很是寵溺。
……
林暮住院的一個星期里,瞿寧朝每天都在這里照顧她,任何事情都親力親為,控制和監(jiān)視著她的飲食起居。
但第八天的時候,公司一個較為重要的電話,把他叫走了。
沒了他的陪伴,林暮忽然覺得很無聊。
就在她想要出去走走,散散步的時候,病房的門卻被一個穿著黑衣服的男人推開,臉上還架著一個很大的墨鏡。
在室內(nèi)還帶墨鏡,林暮覺得奇怪,接著就想到了曾經(jīng)瞿廣明綁架自己時也是這個人。
她一下子緊張起來,緊緊的抱著被子。
“林小姐,好久不見?!?br/>
隨著熟悉的聲音響起,林暮看見又一個黑色衣服戴墨鏡的彪悍男人出現(xiàn),推著輪椅上的瞿廣明,緩緩的走進來。
跟電視劇里面總是邪惡登場的反派角色一模一樣!
因為曾經(jīng)很不好的經(jīng)歷,林暮有點害怕,甚至在發(fā)抖。
她摸出來電話,想要給瞿寧朝或者父母打電話。
“把她手機拿過來。”
瞿廣明一聲令下,一旁的黑衣服男人就走過來,輕而易舉的制服住林暮,把她的手機搶走。
“干什么,還給我!”
“林小姐不要緊張,我們只是跟你聊聊天而已?!宾膹V明笑著,但那張老奸巨猾的臉龐,讓他慈祥不起來。
林暮慌張的轉頭,“我要叫醫(yī)生來了?!?br/>
她抬手去嗯呼叫器的按鈕,卻被身旁的黑色衣服男人抓住了手,死死的擋住了呼叫器的位置。
“放開我?!?br/>
林暮抽回手,看到手腕上一片觸目驚心的紅,明天肯定會變的青紫。
她沒好氣的瞪了一眼身邊的男人,用力簡直太大了。
這個時候,瞿廣明說到。
“不知林小姐知不知道寧朝許久之前就拿華西打擊海洲的事情,對此你又什么看法?”
瞿廣明瞇眼,眼角的褶皺加深了他的老奸巨猾感。
林暮沉默了幾秒,就不滿的說:“我覺得很好,我支持他的任何行動?!?br/>
“啪!”
一聲巨響,林暮看見自己的手機被砸在了地上,霎時間四分五裂。
她驚恐的瞪大了眼睛,以為瞿廣明又要干什么。
結果瞿廣明卻是冷笑著說,“看見了么,如果你還不阻止瞿寧朝,你們的關系就會是這個下場,四分五裂?!?br/>
“我是不會相信你的?!?br/>
“呵呵,那要不要我們走著瞧?”瞿廣明陰森森的目光看向林暮,寫滿了軌跡。
看見林暮無話可說,害怕的在顫抖,他便又繼續(xù)說:“我聽說,你同父異母的姐姐林婉生已經(jīng)住進你們林家的別墅了?”
“你拿她威脅我沒有用,我根本就不在乎她,我還巴不得她快點從我家消失!”林暮鼓起勇氣,微仰著下巴跟瞿廣明對視。
瞿廣明笑著搖了搖頭,那表情好像是在說林暮太天真了。
他緊接著意味深長的說:“我還聽說,你的姐姐跟瞿寧朝走得很近,她很喜歡瞿寧朝?!?br/>
“你胡說!”
幾乎是沒有猶豫的,林暮就把這話脫口而出。
但正是如此,暴露了她的緊張和心虛。
因為她就發(fā)現(xiàn)了,瞿寧朝跟之前一段時間跟林婉生的確是走得很近。
至于林婉生喜歡瞿寧朝這點,她覺得或許只是林婉生為了搶走了她爸爸,在搶走她喜歡的人。
但也有可能,林婉生就是真的喜歡瞿寧朝。
畢竟瞿寧朝那樣優(yōu)秀的男人,沒有幾個女人是能夠抵抗得住他的誘惑,哪怕他并沒有故意誘惑。
畢竟,她自己也是被吸引的人里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