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說話聲,眾人均是轉(zhuǎn)身面向南山閣站好,齊齊的福了身行禮。
沐軒龍大手一揮,示意她們平身,這便徑直向周氏走去,直到離她不足兩步遠時才停住了腳步。
周氏只覺得隨著他一步步走來,周圍的空氣越來越稀薄,隱形的壓迫感一浪接一浪的向她襲來,壓得她幾乎不能呼吸,想要向后退去,但殘存的理智告訴她,她不能動,一步都不能動!
“王爺?!?br/>
沐軒龍看她低眉頷首、微屈了身子行禮,聲音里有掩飾不住的顫抖,她害怕他?應(yīng)該的??墒撬憛捄ε滤呐?,更何況是一個在他身邊服侍了三年的女人!
說實在的,他好像更喜歡夏雪兒那樣的女子,聰慧、倔強、美麗、有膽識而且不容易掌控的女人,像辣椒,又像野貓,會抓人的野貓!
沐軒龍劍眉冷對,眉頭微微蹙著,眼里散射出冰冷的寒光,嘴唇輕輕闔動,吐出幾個字來:“你在這里做什么?”
周氏不敢抬頭對上他的目光,摒了呼吸,咽了咽口水,算的是平靜了些之后方才回答道:
“妾身聽聞貴妃娘娘送來的丫鬟中有個叫碧落的,打得一手好瓔珞,便想請她幫妾身一個小忙?!?br/>
即便是平復(fù)了心境之后的話,可還是免不了帶著些輕微的顫抖的。不能怪她心理素質(zhì)太差,只能說她進府三年以來,自是知道王爺生氣的時候是個什么樣子的,如此威壓之下,她一個小女子不得不怕!
沐軒龍側(cè)目看了一眼碧落,又轉(zhuǎn)而看向了周氏身后跟著的那些丫鬟,說道:“若是你身邊的人連這點小事都做不來,本王看還是趁早打發(fā)了的好!”
他聲音不大,卻十分堅定,再看他表情嚴肅冷峻,倒不像是在開玩笑!周側(cè)妃身后跟著的幾個小丫頭一聽這話就都嚇住了。
文竹才剛被送入了宮中,哭的那叫一個撕心裂肺,她們可不想落得那樣的下場!于是都連忙撲通一聲跪下,一個個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求饒的聲音中更是帶了哭腔!
周玥也是嚇了一跳,自己身邊跟著的人全是心腹,早上折了一個文竹,可不能再賠進去這幾個了!沒了心腹,日后想要和夏雪兒斗乃至于扳回一局來便宛若瞎子摸象,好不方便!
因此也是忙行了全禮,跪在地上說道:“王爺息怒,妾身原是想向王妃請安,可王妃不在東籬堂中,這才唐突來此,但得知王爺也在里面,因擔憂攪了王爺?shù)呐d致,這才說了謊,還請王爺看在妾身本是好意的份上,饒了妾身的這些奴才吧!”
沐軒龍居高臨下的看著伏在地上的周氏,連這樣子拙劣的謊話都說得出口,看來她的真的急了!
旋即又蹲了下來,一只手抬起了周氏的下巴,皺了眉頭說道:“你知道我不喜歡別人進我書房的。還有,永遠不要當本王是傻子!”
夏雪兒就在南山閣的臺階下站著,聽聞此話,也只是微微一笑,旋即轉(zhuǎn)向了翠竹開口問道:“這個時辰,進宮的馬車可都準備好了?”
“回小姐,早已準備妥當了,就在府門外候著?!?br/>
沐軒龍知道夏雪兒此時開口打斷她是個什么意思,也有心遂了她的意,因此放了那捏著周氏下巴的手,拿出帕子擦了擦,一邊說道:“向王妃請安是你該守的規(guī)矩,只不過你不應(yīng)該空著手來。”
周氏聽聞此話,身體一怔,這一天終究還是到了嗎?握于手中的權(quán)力,她昂首挺胸的資本,終究是流失殆盡了!
緊接著,沐軒龍站起身子來,“明日一早,帶上你該交出來的東西去東籬堂請安吧!”
說罷,丟了擦手的帕子,抬腳徑直從她身邊走了過去,夏雪兒也就跟著走了。
“恭送王爺,恭送王妃!”
下人的恭送聲更是在周氏心頭劃了一刀,正是因為有了夏雪兒的風光,才對比出她此刻多么的狼狽!
直到兩人走了許久,丫鬟們這才趕忙上前來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周氏。周氏撿起了沐軒龍丟在地上的手帕,方才他那嫌惡的樣子,她雖未親眼看見,但也能想的出來!
望著夏雪兒離開的方向,周氏咬緊了后槽牙,眼里噴射出兩團烈焰,手也緊緊的捏成了拳,養(yǎng)得水蔥似得指甲嵌進了掌心肉里。
從前王爺雖不算寵她,卻也不曾這樣子羞辱過她!
周氏將這一切都算在了夏雪兒的身上,自今日起,她與她便是勢不兩立!
因為早前撞進了沐軒龍的懷里,夏雪兒的發(fā)髻有一點點的亂,珠翠也稍微歪了些,需得回房間重新整理一番。好在東籬堂離南山閣不過幾步路的距離,也不耽擱時間。
秋菊在給夏雪兒重新挽發(fā)髻,沐軒龍便興致勃勃的坐在一旁看著,夏雪兒打發(fā)了他幾次均是無功而返,便也只能由得他去。
“哎!”沐軒龍將身子往前探了探,看了她的臉問道:“方才你為何要阻止我?”
夏雪兒嘴角微微上揚,卻是諷刺的笑!開口反問道:“若我不開口,王爺準備怎么辦?”
三年前,沐軒龍未封親王之位,而她記得云溪姑姑有與她講過,周氏嫁進府中之時,她的父親周垣只是個五品小官,成親之后,皇上有意提一提周垣的官階,而沐軒龍卻以周垣資質(zhì)平庸,不足以擔當大任為由奏請皇帝調(diào)任他為三品宗正,雖是個無聊的差事,但夏雪兒總覺得不能這么簡單!
她與沐軒龍打交道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并不是那種會沉迷于美色的人,因此即便周玥是天仙,若對他所謀之事并無助益,他也是不會這么大費周章的。
以今日之景看,沐軒龍在意的自然不是周玥的,那么便只有她的父親了!至于一個三品的閑散文職能給他帶來什么好處,而且是只有娶了周玥才能得到的好處,她尚且不得而知。
既然是對周玥有所求,那沐軒龍便是沒有真正打算要如何嚴懲了她的,加之她個人認為,周氏所犯之錯也不足以嚴懲,又何必將彼此間的關(guān)系惡化呢?
她如此做,不只是替周側(cè)妃解圍,也是在幫助她自己,畢竟日后能少一個給自己使絆子的人也是好的!
只是她不知道,她的這份情,周玥終究是沒有心領(lǐng),反而恨她更切了。(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