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到床上的時候,虞承玉緩緩閉上了眼睛。
之所以會用那么肯定近似以后慶源清真的可以做上世俗權利最大那個人的語氣給粟揚風說這些,是因為虞承玉見過情愿拿出那幅畫上的人!之前在遼州,那個給虞承玉算命掙了他五千兩銀子的人,就是畫上之人。
虞承玉嘆了口氣,看來這人,自己是怎么也甩不掉了。這已經(jīng)是虞承玉第三次見過那老道,一次遼州,一次在虞承玉自己的神魂世界中,現(xiàn)在是第三次。虞承玉覺得,自己之前肯定也見過老道,只不過當時不知道罷了。
懷著復雜的心情,虞承玉沉沉睡去。睡夢中,他又回到了淮陰城,自己還是四五歲,跟在那些戰(zhàn)亂中的孤兒身后。當他快要餓死的時候,有人拿著個燒餅走到了他面前,虞承玉看著老道,沉默不語。
甄府,梳妝臺前,玉珂和甄妍同時看著鏡子里已經(jīng)化好了妝姑娘。
一身紅衣,頭戴金釵,唇若朱砂,面如白玉。
“笑笑呀,大喜的日子,怎么還有些不開心呢。是不是看到自己這么漂亮,被驚艷到啦?”玉珂看著甄妍說道。
甄妍搖了搖頭說道“笑不出來,也不知道咋的,就是有些難受?!?br/>
玉珂說道“我聽別人說,姑娘家嫁人的時候都會這樣,以后就要和爹娘分開了,是因為這個吧。”
甄妍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嘆了口氣。
玉珂見狀就坐到了甄妍身旁,將甄妍摟入懷里,輕輕摩挲著甄妍的肩旁,想給懷里今天就要嫁人的姑娘帶去些安慰。
甄妍感受著玉珂的懷抱,心情稍微安定,握著玉珂的手說道“姨奶奶,你說承玉,會和別的男人一樣,等膩了我們,就把咱倆給拋棄了嗎?”
玉珂說道“他敢!不說承玉不是那種男人,就是咱們倆合起伙來,還怕打不過他不成?拿刀子架他脖子上,看他敢不敢說一個不字,實在不行,就把他狗命取了,咱倆過,好不好?”
玉珂懷里的甄妍咯咯一笑,心想也只有玉珂能想出來這么好的主意。
“姨奶奶,答應我一件事好嗎?”甄妍說道。
“直接說就好嘛,有什么是我答應不了你的?!庇耒婧肋~說道。
可是過了一會兒,甄妍什么都沒說,玉珂低頭看去,自己懷抱里的甄妍不知為何,眼圈有些泛紅。
玉珂說道“怎么又要哭了呢?認識你這么久,可沒見你哭過鼻子呢,萬一把妝哭花了,咱倆可就白忙活啦。都給你說了,小妍,你說什么我都答應。就算你讓我走,我現(xiàn)在立馬就走?!?br/>
甄妍把玉珂摟得緊了些說道“別瞎想!怎么會讓你走呢,你要好好陪著承玉,還有我。好啦,快到時辰了,咱們出去吧?”
玉珂看著心情變得很快的甄妍,有些疑惑,剛才甄妍肯定是有話對她說,可不知為何沒有說出口。這種猶豫的情緒,玉珂在甄妍身上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果這是虞承玉說的話,玉珂一點都不意外,可今天的甄妍,實在是有些反常。
好在甄妍已經(jīng)把情緒調(diào)整好,玉珂將紅蓋頭往甄妍頭上一蓋,拉著玉珂慢慢往外走去。在甄老板家里的,都是華靈宗的修士,這些修士和世俗來客,都算是娘家人。見新娘子出來了,眾人一陣歡呼,然后魯推金就拿著鞭炮點著。
除了鞭炮的霹靂吧啦,天空還有諸多五顏六色的靈元舞動,絢麗迷人勝過彩虹,這些靈元,一直跟著甄妍走到花轎前。他們作為修士,在這種場合也有自己獨到的手段,來為喜慶的場合增添了不少的別樣風采。
這里的修士早已就習以為常,可是那些對于修行界一無所知的普通人,看了紛紛驚呼不已,感情這里的都是神仙啊。好在甄老板在問過羅晴,得到默許之后,就將這個消息透露給了一些來客,所以場面并沒有失去控制。
只是甄妍上花轎的時候,出了些意外。
“姨奶奶,你也上來嘛!”甄妍在花轎前停下,呼喚起了身旁的玉珂。
玉珂一聽這話,立馬變得有些不知所措起來,轉頭問向慶源清“這不太合適吧,哪有讓我也坐新娘子花轎的規(guī)矩嘛?!?br/>
一身紅衣牽著一匹戴著紅花白馬的慶源清也有些呆住了,是啊,這確實不和規(guī)矩??捎莩杏窈陀耒娴年P系他又知道,所以他也有些犯難,看著自己的老爹露出了求救神色,這等場面,還要他爹來才行。
甄妍有些不耐放嚷嚷道“快點嘛,姨奶奶,剛才的話你忘啦?”
慶芝虎見此和甄老板交換了個眼神,來到玉珂身旁躬身說道“姨奶奶,既然小妍這樣說,那你也上去得了,反正只要事情辦得喜慶就好嘛?!?br/>
身后那些華靈宗的修士們也開始起哄,方瀾然和韓果果等人跑過來把有些不情愿紅著臉的玉珂硬生生推倒了花轎之中。好在慶府準備的花轎,里面極為寬敞,坐兩個身材苗條的姑娘絕對沒問題。
慶源清見此緩了口氣,牽著馬呦呵道“起轎!”
然后慶府的漢子們抬著花轎就往門外走去,甄老板這些娘家人在院中,目送著自家閨女遠去。甄老板的大院和粟揚風的住處并不遠,只是隔了條街道而已,不過為了趕到吉時,花轎還是在成州城里轉了兩圈。
這么大的送親隊伍,實屬罕見。不止因為慶芝虎慶源清都在,還因為跟著花轎后面送親隊伍里的那些身穿紅衣姑娘,實在是太多太漂亮。這些人都是華靈宗的修士,既然是甄妍出家,那么她們肯定要把聲勢壯到最大。
只是這些花枝招展的娘子軍,把成州城里街道兩旁看熱鬧的人都看得人有些暈。
等花轎走到慶府門口,身穿新郎官衣服的虞承玉和承影宗的人早就等待在了那里。一番禮儀過后,虞承玉翻身上馬,牽馬的人也變成了遠來客,比剛才更大的隊伍,再次浩浩蕩蕩往粟揚風的宅子走去。
前鑼打鼓好不熱鬧,時不時還有些膽大之人,沖著隊伍里那些靚麗的姑娘們吹個口哨呼喚兩聲。還好今天是虞承玉和甄妍大喜的日子,如果換做平時,這些不知道自己這些輕佻動作的對象是修士的人,恐怕免不了要挨一頓胖揍了。
許多看熱鬧的娃娃們,從這些修士中討來了不少的喜糖,一個個變得樂呵呵的。
在慶源清的計算下,剛好到了吉時,迎親隊伍來到粟揚風住處門口。又經(jīng)過一通熱鬧的儀式,這才把甄妍給接到布置好的客廳中。虞承玉把甄妍的蓋頭掀開,看著眼前很熟悉但是此時妝容美麗地讓他有些陌生的甄妍,眼里全是深情。
兩人對視許久,就在周圍人都感覺是不是有些離譜的時候,甄妍才低下頭來,沖著虞承玉行了個禮。虞承玉同樣拱手,彎腰,然后兩人轉過身去,朝著廳堂上端坐的幾人跪下磕頭。
除了粟揚風夫婦,還有羅晴這三人,南涂山的老祖,也是他們的長輩。
三叩過后,兩人站起身來,桐無雙端著木盤過來,上面擺好了五杯香茶。甄妍取過一杯,首先端給了粟揚風。此時粟揚風臉上早已經(jīng)是笑開了花,和顏悅色地取過甄妍端來的茶水,也顧不了燙嘴,一口氣全給喝了下去。
此舉讓客廳里擁擠的人群發(fā)出一聲哄堂大笑。
不過虞承玉接下來的動作,讓他們笑的更燦爛,因為虞承玉也屁顛屁顛跑到桐無雙身旁,想要也端起一杯茶水。桐無雙急忙側過身去,阻止了虞承玉的動作。
“這是新娘子干的事情,你來湊啥熱鬧嘛!”桐無雙沒好氣說道。
虞承玉可不管桐無雙的話語和周圍人的笑聲,硬生生從桐無雙手里搶過來一杯茶,給粟夫人端了上去。
“姨娘,請用茶!”虞承玉朗聲說道,絲毫沒有尷尬。
粟夫人有些無奈接過茶水,心想今個是你大喜的日子,別人還沒胡鬧呢,你就帶頭開始了。不過粟夫人也知道,這里都是修行之人,世俗的規(guī)矩對他們來說并不重要,也就由了虞承玉的意思。只是先過旁邊端坐的三位南涂山老祖喝茶,她總覺得有點別扭,哪怕她不清楚修行界的規(guī)矩,也能從客廳內(nèi)眾多修士的臉色上看出些不對。
好在羅晴三人都不在意,樂呵呵看著這一幕。
接下來甄妍又給羅晴端了杯茶,喜得羅晴也眉開眼笑起來,照著粟揚風的模樣,仰起頭就把茶水一口喝到了肚子里。這番舉動,讓南涂山的眾多修士對于自家這位有些陌生的老祖,多了些不同的感覺。
這位前輩,似乎有些嬌憨。
既然虞承玉開始胡鬧,那甄妍肯定也會跟著。最后一杯茶,甄妍拉著玉珂過來,讓她端給了莫霖,客廳里,再也無法保持肅靜,笑聲更大。玉珂紅著臉,給自己師父在虞承玉和羅晴的婚禮上,端上了一杯香茶。
這些事情做完之后,虞承玉一把將甄妍抱在懷里。
“洞房去嘍!”虞承玉吆喝一聲,就把甄妍抱到了一旁的婚房里。這下眾人都傻了眼,虞承玉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不過馬上羅晴就帶著那些和虞承玉關系好的人跟了上去,這會兒洞房,明顯太早了點。
外面敲鑼打鼓熱鬧異常,婚房里同樣很熱鬧。遠來客弄了些新花樣,把虞承玉和甄妍狠狠折騰了一番。搞到最后,虞承玉惡狠狠和遠來客說了幾句,等遠來客再成親的時候,一定要把這些路數(shù)原數(shù)奉還。
可是這話剛說出口,虞承玉就被孟無火和孟薇按在床上錘了一頓。
成州城今天一直很熱鬧,一頓酒,喝到了半夜。成州的好幾家酒樓,全都被包場了,世俗里的來客,南涂山的修士,全都醉倒在了成州城的酒香中。虞承玉的婚禮,也讓南涂山的修士銘記了許久,大多數(shù)時間都在閉關的修士,很少有機會能遇到這種場面,宗門中的婚禮常有,可來和世俗界舉辦的婚禮,不太常見。
至于成州城的百姓們,則是將甄老板家中的那場彩虹般的靈元交錯,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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