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探過身子去看賈琮在手里的書,卻原來是一本《西山游記》,“琮兒原來看的是這本?為兄倒是看過?!?br/>
當(dāng)下也不管賈琮樂不樂意聽,巴巴的就開始講了起來,也是他記憶好,只是看過一遍的書竟然就已經(jīng)記下了七七八八。
但是賈琮以前也看過啊,而且他穿來之后沒多久便發(fā)現(xiàn)了,自己竟然有了過目不忘的本事,所以很煩這種自來熟的好不好。
眼神不善的盯著寶玉看了看,但是到底沒有說出來什么,只把他的話當(dāng)成了過耳清風(fēng),不緊不慢的繼續(xù)翻著自己手里的書,他其實也只是給自己找點事情做罷了。
看著書架上那一排的嶄新的明顯是被用來充當(dāng)門面的《史記》,他倒是想去翻那一套,但是想想自己的年紀(jì),還是繼續(xù)看著手里這本吧,太顯眼的事情還是不要在別人的地盤上做。
那些門客已經(jīng)張羅著端上來了各色茶點給小哥倆,寶玉向來不怎么吃外面的東西,所以只是象征性的動了兩下,便撩開了。
賈琮也只是看了幾眼并沒伸手,心里卻在想著二叔這些清客的待遇還真是好,不但有月錢好拿,一日三餐的都在府里,便是每日的點心都要費許多銀子,再有平日經(jīng)常得的賞賜,所要做的卻不過是陪著主人家閑聊,可真都是好差事。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是很不符合這時代世家大族公子的一些做派的。
就像他老爹對他的評價:什么都好,就是有點小家子氣!
賈琮皺了皺眉,現(xiàn)在賈府還沒有建什么省親別墅,也還沒有開始供養(yǎng)宮里的那位娘娘,雖然近年來收入越來越少,開銷卻漸漸的多了起來,但總體來說還能夠保持收支平衡,所以老爹花起銀子來很是沒什么顧忌。
雖然可能是想著要給他這個小兒子攢點家底兒,所以進(jìn)來對府里的事情開始有點上心了,但畢竟還是認(rèn)為他一個大老爺去管這些事情有**份,所以也只是盤問的緊了一些,并沒有什么實際的行動。
但是對于知道些后事的賈琮來說,卻是明白賈家以后會為了銀子愁到什么程度的,當(dāng)家奶奶都要想方設(shè)法的賺外快了,想想都心塞。
雖然她們那樣做,很大程度上并不完全是為了銀子,也有想顯擺本事的意思,但是在這個以夫為天的社會,能縱的后院女子如此肆意妄為,也真的是男人的本事了。
他在這邊眼睛雖然盯在書上,但是腦子里面早已經(jīng)天馬行空般跑的不著邊際了。
寶玉在那里說了半天,看這個堂弟木木的盯著一頁紙仿若發(fā)呆,在美人兒面前心胸再豁達(dá)也不免有些惱怒。
伸手在賈琮身上推了一把,琮哥兒被他一推便知道自己又當(dāng)著人的面神游了,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在外人面前怎么能露怯?斜著眼睛,眉毛一挑,仿若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有事?”
寶玉能有什么事情,只是想有人理他罷了,平時在老太太那里,誰不是寵著他護(hù)著他,但凡他小聲咕噥一句,都恨不得有七八個人來應(yīng)他。
現(xiàn)在卻是說了半天,這個堂弟卻仿若未聞一樣,可見是完全沒有將自己放在心上,心里有些委屈,語氣里便有些哀怨:“我剛剛說的那些,琮兒可是都記下了?”
賈琮回想著他都說了一些什么,但是半天也只是記起了一些書中寶玉自己比較喜歡的段落句子罷了,這有什么好記得?
看向?qū)氂竦哪抗鈳е┮苫?,本來想問一問他都說了什么的,但是看起來這位竟然好像要哭了一樣,真怕他發(fā)瘋,還是忍住了,直接點了點頭。
然后快速的低下頭還去看手里的書。
寶玉卻是得了鼓勵一樣,終于收起了哀怨的表情,見到他低頭看書便又嘰嘰喳喳的講了起來,末了還去書架上又尋了幾本相關(guān)的過來獻(xiàn)殷勤。
賈琮看著他在那里忙忙碌碌的,卻沒怎么放在心上,據(jù)說他這位堂哥向來都是最能放下身段討好人的,這些日子來所見也感覺果然如此,不過,他不是向來只討好那些姐姐妹妹們嗎?今天這樣也太奇怪了一些。
這樣想著,便有人來請,說是兩位世交老爺要走了,大老爺二老爺讓他們哥倆兒出去送客。
賈琮愣了一下,這時候走?既然是世交,竟然是連飯都不曾用過?感覺怎么這么奇怪呢。
雖然疑惑,但還是馬上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向外走去,總不能客人都出了大門了自己才過去。
走到門口時,不經(jīng)意間竟然看到自己那位寶二哥竟然還在那里發(fā)愣,明顯不想過去的樣子,忍不住皺眉說道:“寶二哥這是做什么呢?不過是送送客人罷了,難不成人家還會吃了你?”
說完也不理他,轉(zhuǎn)身就走。
寶玉迫不得已,只能后面慢慢的挪了出來。
等他走到的時候,賈琮已經(jīng)向兩位世伯見過了禮,正垂首恭敬站在賈赦的旁邊,得意的賈赦胡子都要翹上天了。
旁邊的賈政看到后面的兒子,卻是連肺都要被氣炸,送走了客人,就要大耳刮子打過去,如果不是賈赦眼疾手快的攔住,賈寶玉的臉絕對會腫的老高。
“行了,當(dāng)著你侄子和我這個做哥哥的面教訓(xùn)兒子像什么話?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們父子挑唆的呢?!?br/>
賈赦這話說的絕對是有些故意,明眼人都知道今天賈政生氣,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做哥哥的被琮三爺給比了下去,如果挨打,說是因為他們父子的原因其實也沒錯。
但是,話既然被賈赦說了出來,賈政雖然更氣,但是還是要臉面的,深吸了兩口氣,對著賈寶玉吼道:“你這個孽子,還不滾回老太太那里去,這么久不見你,這是想讓你祖母擔(dān)心嗎?”
話雖然不好聽,賈寶玉聽到了后卻是如逢大赦,連禮都沒施便跑走了。
賈政肝兒更疼了,賈赦卻撇了撇嘴,心里想著這二弟還真是不會教孩子,看看寶玉平時多靈氣的一個人,到了他面前卻畏縮如此。
這真是,心里有些莫名的快意,又將兒子抱了起來,嘴里哼著小曲兒,乘了馬車,兩個人直接回自家的小院兒去了。
“爹爹,那兩個人不是世交嗎?怎么連飯也不留就走了?”賈琮是真的很疑惑。
賈赦聽了兒子這么問,眼神閃了閃,摸著他的小腦袋夸贊道:“我兒聰慧,還知道世交間來回拜訪要留飯,不錯,不錯!”
賈琮一聽爹爹這么說就知道,這是在哄自己玩兒呢,不過,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心里便忍不住的郁悶。
還是太小了,這么點兒大的年紀(jì),是他他也只會哄著玩兒的。
想通了老爹是真的不大會在自己面前提那些外面的事情的,索性閉了嘴,不再問起。
不過,心里倒是真的在想科舉的可能性了,如果自己靠捐官起步,很可能成親之后,爹爹才會將自己當(dāng)成個大人,但是如果靠自己考出進(jìn)士來,那么即使到時候年紀(jì)小些也不會再被當(dāng)小孩子護(hù)著吧?!
想到這里,忍不住對著賈赦問道:“爹爹說給兒子找個先生,可是找好了嗎?”
賈赦看到兒子對學(xué)業(yè)如此上心,哪里有不高興的,摸著他的小腦袋笑道:“已經(jīng)差不多了,是個年老的舉人,據(jù)說還是當(dāng)年的解元。
可惜時運不濟(jì),中舉后因故跌斷了腿,治好之后變成了長短腳,想再往上考都不可能了?!?br/>
賈赦看到兒子雙眼亮晶晶的看著自己,知道他想了解的更多,也不介意多說上一些,“這舉人姓喬明均,字士平;難得的是出了那么大的事后人并沒有灰心,這么多年來頗教導(dǎo)出了幾個有名望的弟子,并且自己在書畫一道上也是頗有心得,想成為一代大家也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br/>
“這樣的人怎么會同意來給兒子授課?”
“哈哈,”說到這個賈赦便好不得意,“琮哥兒可還記得爹爹那里收藏的那幾幅字畫?”
“那幾張‘右軍真跡’和‘顏體’?”賈琮聽到這話也有些激動,那可都是無價之寶啊,老爹不會給送出去吧?
賈赦點了點頭,看到兒子那糾結(jié)不舍的小樣子,知道這是他的小家子氣又犯了,拿手敲了敲他的小腦袋,“瞎想什么呢?你既然喜歡,這些自然都是要留給你的,不過是為父答應(yīng)了喬先生,如果他肯來咱們府上,那么他在一日,這些東西就給他賞玩一日?!?br/>
他沒說的是,人家喬先生明確提出來了還要看看要帶的學(xué)生如何,如果是塊朽木,還是不肯教的。
不過賈赦對自家兒子早已經(jīng)信心爆棚,在他眼里,如果自家兒子要是塊朽木,那全天下的孩子都可以稱為爛泥了!所以根本沒把那句話當(dāng)回事,這時候更是自動給忘了。
沒送出去就好,賈琮一聽這話,立馬長舒了一口氣,也不管自家老爹嫌棄的樣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便又眉開眼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