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從比武臺下來，上午的比試已將近結(jié)束，由于頂著太陽跑了這許久，王曉曉只覺得渾身冒汗，口干舌燥，四肢無力，于是趕緊回客棧沐浴休息，午飯也沒什么胃口。
窗外，知了聲聲。
床上，王曉曉心神不寧。
本想和往常一樣堅持午睡，但顯然是失敗了，用盡各種方法都睡不著，到最后，她終于從床上坐起來，只覺得胸口發(fā)悶，腦袋有些沉。
做錯事兒，心里總是內(nèi)疚的。
有點(diǎn)懷念大灰狼了，認(rèn)識這么久，他也不是個小氣的人，肯定是當(dāng)時做得太過分碰到人家傷口，不如趁著中午有空去道個歉吧。
她無精打采地爬下床，溜出門去。
城南，客棧臨溪。窗間柳『色』愈發(fā)蔥蘢，只是枝上許多柳葉已被曬得蔫答答的，不時無力地擺動，風(fēng)中也隱約帶著熱浪。
綠蔭擋去了猛烈的日光，陰影中，嵌著一道紫『色』的影子。
兩根手指捏著只小巧精致的碧玉如意，輕輕叩擊著窗欞，一雙『迷』人的眼睛卻直直看著對面橋頭。那里，一個小小的身影在徘徊。
“來了。”他輕輕笑了聲。
“公子說什么？”一個女子走到他身后，雙手捧著只水晶缸，里面居然盛著一串鮮嫩的紫『色』葡萄，她笑靨甜甜，“想不到白塔城的葡萄竟熟得這么早，那邊特地捎了幾斤過來請公子嘗鮮。”
“是嗎，”他丟下玉如意，隨手從缸子里摘下顆葡萄，“味道如何？”
她搖頭：“蓁兒不敢先吃?！?br/>
他挑眉，將葡萄送到她唇邊：“你先嘗嘗可好吃？若喜歡，叫他們多送些來?！?br/>
她含羞道：“公子先吃?！?br/>
他卻將葡萄丟回缸中：“先放著吧。”
“公子不吃么？”女子失望，挪出一只手拿絲巾擦擦額頭，“這么熱的天，出門怕是要中暑，外頭都沒人，公子站這兒想什么？”
“自然是想蓁兒?！彼Ｑ?。
粉面一紅，『露』出許多開心之『色』。
俊臉上，那種美麗又涼薄的笑容再次亮起，修長有力的手指撫上那張粉嫩的小臉，緩緩?fù)衅鹚南掳汀?br/>
美眸一斜，瞟向橋頭烈日下的人影。
片刻。
那只手緩緩從她臉上離開，他轉(zhuǎn)過身：“天熱，不必伺候了，下去歇息吧。”
見他突然間轉(zhuǎn)變態(tài)度，女子有些錯愕。
“是?！贝故淄讼隆?br/>
烈日當(dāng)空，四周熱浪翻滾，塵灰飛揚(yáng)。
王曉曉徘徊在街頭，心里后悔極了，原想著他既然住在城南的客棧，身份又特殊，該很好打聽的，誰知這大中午街上一個人都沒有，找誰打聽去？
頭有些沉，還有點(diǎn)惡心。
不行了，這么下去非中暑不可，武林大會還要開個十來天，不如另外再找機(jī)會道歉吧，她忍住不適，正要轉(zhuǎn)身走，熟悉的身影忽然從橋?qū)γ娴目蜅＠镒吡顺鰜怼?br/>
心里一喜。
她加快腳步，朝那身影走去。
“慕容……喂，等等……”
“那天……”
“真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
幾分鐘后，王曉曉忍不住懷疑此人其實(shí)是個小氣鬼了，因?yàn)椴徽撛趺吹狼冈趺磁悴皇牵冀K一言不發(fā)，旁若無人地沿著小溪邊的樹蔭往前走。
終于，王曉曉再也走不動了。
“喂，我走不動了，”她扶著樹干，有氣無力地叫嚷，“反正我是跟你道過歉的，你還小氣，就不關(guān)我的事了。”
“我并沒有那樣的好父親，”他停下腳步，卻背對著她沒有轉(zhuǎn)身，“王姑娘不必費(fèi)心，還是趁早回去的好?！?br/>
王曉曉噎?。骸澳恪?br/>
他笑了一聲，又開始往前走了。
“慕容……”她本想開口解釋，誰知才跨出一步，眼前突然發(fā)黑，一陣惡心感從胃里泛起，趕緊扶著樹干站穩(wěn)，接著“哇”地吐了出來，頭越發(fā)昏沉。
一雙手扶住她。
“怎么了？”
仰頭瞧瞧那張美得不像話的臉，王曉曉搖頭：“有點(diǎn)暈，好象是中暑……”又俯身吐起來。
那手迅速解開她前胸的衣襟。
“你……”王曉曉大驚之下想要攔阻，突然又明白過來，他這是在采取急救措施呢，于是無力地點(diǎn)頭，“謝謝……”
溪水從身邊白石下悠悠淌過，樹蔭底下還挺涼快，蘸了水的手巾輕輕在臉上頸間擦拭著，風(fēng)吹入衣襟，悶悶的感覺頓時減輕不少。
“謝謝你了，其實(shí)那天……”
“先去客棧躺躺，我叫人請大夫?！?br/>
見他還是不冷不熱，王曉曉垂頭：“我真不是故意那么問的，我也不知道會是這樣……”
美眸中劃過一絲笑意。
“沒事?！陛p嘆聲中，他微微別過臉。
什么父親有很多小妾，原來都是在說謊，看他永遠(yuǎn)都是春風(fēng)得意的模樣，誰知道從小沒有父親，走到今天這一步多不容易。瞧著他黯然的臉，王曉曉越發(fā)慚愧，安慰：“你別生氣，其實(shí)你這么厲害，有沒有父……都很了不起?！?br/>
聞言，他看著她：“你果真這樣想？”
王曉曉點(diǎn)頭。
魅『惑』的笑容『蕩』漾開，他突然將她抱起：“總這樣不行，先去我的房間里歇息一下吧，我叫人去請大夫……”
“放下她。”一道劍光襲來。
似乎早有準(zhǔn)備，慕容無傷身形一閃，抱著王曉曉掠上岸，含笑看著來人：“盟主有令，武林大會不得見血，蕭兄何必急于一時？”
瞧著那張冷冷的臉，王曉曉發(fā)現(xiàn)事情又麻煩了，且不說自己現(xiàn)在衣帶不整，還躺在了大灰狼懷里，的確很容易叫人誤會。
她趕緊從慕容無傷懷里跳下來：“你做什么！”
他不答，只看著慕容無傷。
慕容無傷微笑不語。
王曉曉抱歉地沖他笑了笑，心里更覺愧疚，卻也不好沖蕭夜發(fā)火，只得勉強(qiáng)走過去：“我中暑了，他想帶我找大夫……”
劍眉一皺，他收劍回鞘，抱起她就走。
身后，紫『色』身影悠然立于樹蔭下，看著二人遠(yuǎn)去，俊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既美且邪，然而那雙眼睛里卻無半點(diǎn)笑意。
“跑出來找他？”
“是……找他有點(diǎn)事?！毙奶摗?br/>
“有事？”
發(fā)現(xiàn)此人語氣不善，王曉曉趕緊移開話題，試探：“妍兒的事……都這么久了，會不會是場誤會？要不再查查……”
“什么？”手一緊。
“妍兒的事，會不會與他無關(guān)……”
“與他無關(guān)？”他倏地停下腳步，丟開她，目中盡是怒氣，“若不是他，妍兒怎么會死？他不過做做樣子，你就這般輕信！”
“我是輕信！”王曉曉氣急，口沒遮攔，“我管你的妍兒是誰，你滾……”
猛覺眼前發(fā)黑，她趕緊蹲下。
一雙手迅速將她抱起。
“別鬧了?！甭曇艟徍筒簧?。
“你管我！”
他鐵青著臉，不再言語，抱著她徑直往前走。
“公子來得可真不巧，我們大夫不在?！?br/>
“可還有別的醫(yī)館『藥』鋪？”
“沒用的，”伙計擺手，“今日‘移花宮’的無上大師和白蓮教白教主都病了，城里有名的大夫都被請了去，怕是要晚上才回來，公子還是晚些來吧。”
有錢人就是牛，醫(yī)生都是幾十個的請，王曉曉無奈。
蕭夜臉『色』更差，抱著她轉(zhuǎn)身就走。
剛走出幾步，柜臺里的伙計似乎想起了什么，忙問：“尊夫人可是中暑了？”
也怪不得他，這里『婦』人與姑娘的發(fā)型衣飾都沒有明顯區(qū)分，何況又是一個被男人抱在懷里的女人，瞧那姿勢，兄妹哪有這么親密。
王曉曉閉上眼裝死。
蕭夜看看她，臉居然沒那么黑了：“小哥可有法子？”
“嗨，”伙計一拍大腿，喜上眉梢，“既是中暑，何不找賈神醫(yī)？公子順著這條街往前走，到前面路口往左轉(zhuǎn)，那街上有個神醫(yī)館，就是他了。”
聽到這名字，王曉曉立刻記起了此神醫(yī)白賺過自己十兩銀子，馬上睜開眼，有氣無力道：“好，就找他?！?br/>
門上依舊一塊大大的匾，上書三個變異體的大字：神醫(yī)館。
中午這么熱，街上行人寥寥無幾，前來看病的人自然不多，排在二人前面的只有個中年男子，也是滿臉病容，有氣無力的模樣。
他對面坐著個瘦巴巴的老頭兒，正是賈神醫(yī)，此刻正在詢問患者的情況。
“吃不下飯，頭暈，恩……胸悶？”
“正是?！?br/>
聽他二人問來答去，王曉曉頗覺無聊，打量著房間，總覺得有點(diǎn)不對勁，直到目光落到了桌子上，她這才恍然——普通人都愛把茶杯放右手邊，他卻放到了左邊，奇怪，難道這神醫(yī)是個左撇子？不像啊，他拿東西都用的右手……
問答完畢，賈神醫(yī)皺眉推敲。
“神醫(yī)，你看我這……”
“傷寒，吃點(diǎn)『藥』就好。”賈神醫(yī)馬上下了結(jié)論，左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右手提筆就寫『藥』方。
王曉曉疑『惑』盡消，原來此人真不是左撇子，只是喜歡邊寫方子邊喝茶，兩手方便罷了，不過她也奇怪，這種天氣都能感染傷寒？此人癥狀貌似和自己差不多，更像是中暑呢——算了算了，你是哪根蔥，居然懷疑神醫(yī)的話。
賈神醫(yī)擱筆：“這是本神醫(yī)的絕密『藥』方，到那邊『藥』鋪拿『藥』吧，二兩銀子。”
“多謝神醫(yī)?！蹦凶铀闪丝跉猓テ稹核帯环骄妥?。
蕭夜扶著她坐下。
王曉曉怏怏道：“神醫(yī)，你認(rèn)識我的……”
“老夫幾時見過姑娘？”賈神醫(yī)漫不經(jīng)心打斷她，端詳兩眼，“十兩銀子?！?br/>
蕭夜手一揮，一塊銀子落到桌上。
王曉曉有氣無力地倚著他，過分過分，看到有錢人就敲詐，這位神醫(yī)還是老『毛』病未改啊，醫(yī)德，什么叫醫(yī)德！
見到銀子，賈神醫(yī)果然記起了二人，眉開眼笑：“啊，這不是小合城遇上的那位姑娘嗎，你哥哥的傷可好啦？”
原來你老人家的記『性』要用銀子來作催化劑啊，沒辦法，得罪不起，王曉曉忍住不適，點(diǎn)頭陪笑：“好了好了，他不就在這嗎。”
蕭夜皺眉。
“姑娘又在哄老夫了，”賈神醫(yī)不悅，歪著腦袋打量蕭夜片刻，下結(jié)論，“老夫的眼力豈會有假？公子長這么俊，怎會是你哥哥？必定就是你的夫君！”
靠靠的，王曉曉噎住，不知道該樂還是該氣。
幸好賈神醫(yī)接著道：“當(dāng)然姑娘，不對，是夫人，夫人長得也極好看，瞧這眼睛，真是郎才女貌一對璧人吶，少見少見，哈哈哈！”
這還差不多，王曉曉揚(yáng)頭。
蕭夜抿嘴：“還請神醫(yī)開個方子?！?br/>
經(jīng)他這么提醒，賈神醫(yī)終于記起自己不是看相，而是給人看病的，忙笑瞇瞇地問：“你夫君又怎么啦？”
“不是他，是我?！闭f出口王曉曉就后悔了，這不就是默認(rèn)了嗎！
“不妨不妨，”神醫(yī)確定了病人，笑得更開心，接著見王曉曉把手伸過來，不由奇怪，“你這是做什么？”
王曉曉不解：“不把脈嗎？”
賈神醫(yī)愣了愣，忙點(diǎn)頭：“對對對，把脈，要把脈。”
這個回答讓王曉曉抖了抖，忐忑不安地伸過手去，賈神醫(yī)迅速將那手扣住，然后左手端起旁邊的茶杯，打算一邊診脈一邊喝茶。
果然是神醫(yī)??！
王曉曉強(qiáng)笑：“您也愛喝茶？”
賈神醫(yī)得意：“當(dāng)然，老夫喝了這幾十年，天下的茶沒有一種沒嘗過?！?br/>
王曉曉想起一事，打聽：“您知道華山金針嗎？”
“當(dāng)然知道，”賈神醫(yī)將手中茶杯遞到她面前，炫耀，“老夫喝的可不就是華山金針！”
茶葉呈松針狀，金黃『色』，果然像一根根的金針，襯著白瓷杯子，十分漂亮秀氣，香味雖不算很濃，聞起來卻很舒適。
原來這就是華山金針，王曉曉默默記下，突然又發(fā)現(xiàn)了問題，大驚。
“這……這是把脈？”脈搏幾時跑手背上去了？
“當(dāng)然，”賈神醫(yī)神『色』凝重，“別吵！”
王曉曉沉默。
過了許久，賈神醫(yī)終于松開她的手，捋捋胡須，『露』出一臉了然之『色』：“夫人可是感覺頭暈，四肢無力？”
“是啊。”
“還想嘔吐？”
“對對?！闭媸巧襻t(yī)，把脈把手背都能把出病來！
賈神醫(yī)便只細(xì)細(xì)端詳她，不再言語了。
忍住嘔吐感，王曉曉虛弱地問：“您看我什么病？”
“恭喜公子！”賈神醫(yī)居然“啪啪”地拍了兩下手，樂呵呵地站起來，拱手笑道，“尊夫人乃是喜脈，懷孕了！”
懷孕？所有不適感立馬全消，王曉曉被刺激得跳起來，正要說話，卻不幸被口水嗆住，只得彎下腰劇烈地咳嗽。晴天霹靂，晴天霹靂?。∥彝鯐詴噪y道是耶穌他媽，不用男人就可以生孩子？
不對，這里發(fā)生的一切都是作者怎么寫怎么算，根據(jù)那個騙子作者的不良史，說不定真會給掰出這種事來！她嚇了一大跳，『摸』『摸』小腹，悄悄瞟著蕭夜，試著將問題引回正軌：“不對吧，我好象是中暑……”
賈神醫(yī)不悅，打斷她：“怎會是中暑！怎會是中暑！分明是有喜，老夫行醫(yī)幾十年，難道會看錯不成，哼！”
我和你有仇？竟敢污蔑我的清白！王曉曉怒：“你……”
一只手將她按到椅子上。
他也相信了？見蕭夜面不改『色』，王曉曉緊張起來，畢竟這是神醫(yī)的話啊，而且聽說此神醫(yī)名聲還好，雖然荒謬，也有一定的可信度，但自己明明是中暑，平常的生活師兄大人最清楚，怎么會突然冒個孩子出來？難道他也不懂，這么純潔？
正在胡思『亂』想，蕭夜開口了：“會不會是……傷寒？”
傷寒？王曉曉又被口水嗆住，咳個不住。
“老夫方才把脈，分明就是喜脈，”賈神醫(yī)振振有辭，“何況尊夫人頭暈，無力，嘔吐，怎會是傷寒，絕對是懷孕，懷孕！”
見他一口咬定，王曉曉急：“你……”
“多謝，”蕭夜打斷她，仍是一臉平靜，“如此，就請神醫(yī)開個方子吧?！?br/>
王曉曉傻眼。
“好好好，”賈神醫(yī)笑嘻嘻地坐下，提筆開方，“放心，我看尊夫人氣『色』還好，不妨事不妨事，老夫先開一劑安胎『藥』，照此服用，定可保母子平安……”
誰知蕭夜卻截口：“不必?！?br/>
賈神醫(yī)一愣，遲疑：“公子的意思……”
俊臉上神情不太自然了，那雙好看的眼睛瞟瞟旁邊石化的王曉曉，突然掠起幾絲促狹的笑意，他抽了抽嘴角，緩緩?fù)鲁鰞蓚€字——
“墮胎?！?br/>
哇，不用這么狠吧！就算不是你的……
王曉曉又要跳起來。
一只手將她按住。
她怒目而視：“你……”
“公子怎能如此對待自己的親生骨肉，”王曉曉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賈神醫(yī)打斷了，他義憤填膺，扔下筆，“簡直是泯滅人『性』，敗壞風(fēng)尚吶！這個方子，老夫是絕不能寫的！”
“如此，”蕭夜伸手取回桌上的銀子，淡淡道，“既然神醫(yī)不寫，我們往別處去吧?！?br/>
“好說好說，”賈神醫(yī)馬上變了臉，陪笑，“要寫，自然要寫，老夫也只是怕公子會后悔，請你三思而行罷了?！?br/>
拿著『藥』方，二人走出醫(yī)館。
見蕭夜依舊神『色』平靜，還將那張『藥』方拿在手里，王曉曉終于忍不住開口：“師兄，我說……這『藥』方真要用？”
“花了銀子，自然要用?！?br/>
“我要喝？”
“不錯?！?br/>
“你……我明明是中暑！”氣。
“他若說你是中暑，這『藥』就不能用了。”
“怎么？”
“他說中暑，開的必是傷寒『藥』，”蕭夜抿嘴，自顧自往前走，“眾所周知，賈神醫(yī)只會開兩種方子，一種傷寒『藥』，一種解暑『藥』，倘若他說是傷寒，開的必是解暑『藥』。不過這兩個『藥』方倒精妙得很，『藥』的分量也據(jù)人而定，不會出錯的。”
他又看了看懷中瞠目結(jié)舌的王曉曉：“安胎『藥』是傷寒『(色色藥』，這墮胎『藥』才是解暑的?！?br/>
“啊，頭好暈……”
王曉曉剛剛閉上眼，卻又猛地睜開，迅速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上竟鮮紅一片。
“你……”大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