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從顧雨薇手上拿過喊話器,說:“各位,根金老弟已經(jīng)死了!他是為我們大家而死的!這個仇我們一定要報!今天,這位年輕的副書記,給我們立字為據(jù),我們就再相信他們一回!如果他們不能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復(fù),不能給死者一個公道,這件事情,沒完!我就不相信,這個世道就沒有講道理的地方!大家先停下來,把這幫龜孫子放出來!交給集團去處理吧!”
“書記啊,我家男人死了,你得為我們做主??!”那個蓬頭垢面的婦人,哭著爬了過來,扯著顧雨薇的衣服嚎叫著。
“阿姨……您節(jié)哀,我們一定會為死者討回公道的,請您相信我們--”顧雨薇彎腰扶起她,心里也很是難受,不自覺的眼眶就濕潤了。
人群終于安靜了,過了好一會兒,果真散開了,警察迅速地把那些手持棍棒的紅毛黃毛還有參與械斗的一些鄉(xiāng)民給控制住了……
現(xiàn)場總算是穩(wěn)定了下來。
顧雨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幾位鄉(xiāng)民把死者抬上了旁邊的擔架,在剛才那位老者的指揮下,緩緩?fù)謇镒呷ァ?br/>
“顧書記,如果問題得不到解決,我們就把死者抬到集團的門口去,我們說到做到--”泉水老叔走到顧雨薇身邊刻意停下來,看著她說。
看著擔架上凄涼的死者,顧雨薇的心再次糾成了一團。
一個星期能不能查清真相,她還真的沒有底啊!
這個事情,顧雨薇這么承諾,是徹底把自己打到南墻上去,連回頭路都沒有了!
她剛才只想著平息現(xiàn)場,完全沒有考慮到這件事情的調(diào)查和處理接下來會有多大的難度,會遭遇什么樣的阻力。
她想得太簡單了!
現(xiàn)場的鄉(xiāng)民終于陸續(xù)散去了!
看著眼前被挖得面目全非的山頭,顧雨薇的心情更加難受了。
周圍沒有被開發(fā)的山,是郁郁蔥蔥的樹木,青翠一片,而這座被開挖了的山頭,卻是像長了膿包被剃掉的癩痢頭,甚是刺眼。
這就是掠奪式開發(fā),只顧眼前,而不顧將來,只要當下能賣到錢,就是整個山被剝蝕,周邊都被挖空,這些人也全然不顧。
顧雨薇隱隱覺得,自己這是惹下了一件大麻煩!礦山的事情,歷來就是最復(fù)雜的,其中牽扯到的利益糾葛,不是那么容易能弄清楚的?。?br/>
當時怎么就不知道打電話請示一把手古麗青呢?真是糊涂啊!
回到集團,早已過了午飯時間。顧雨薇來不及喝一口水,就匆匆趕到了古麗青的辦公室匯報情況。
于少鋒和她一起來的,唐鳴電話里跟古麗青匯報了一下,就先回到警察局那邊去著手這個案子了。
看到他們進來,古麗青立即給他們每人倒了一杯水,說:“辛苦了,情況怎么樣?”
顧雨薇端起茶杯咕嚕咕嚕喝了幾口水,看了看古麗青,說:“古書記,情況是這樣的--”
顧雨薇把現(xiàn)場的情況給古麗青還原了一下。
當古麗青聽顧雨薇說到給鄉(xiāng)民們立字據(jù)的時候,她覺得很荒唐,這樣做太幼稚,太可笑了!但是她又不好當面批評顧雨薇。
顧雨薇畢竟還是年輕啊!居然被老農(nóng)用激將法給激到了!換做任何一個老油條在現(xiàn)場都不可能給他們立字據(jù)的。這是集團大忌啊!
當然,古麗青還是肯定了顧雨薇處理事情的能力。
畢竟這是她第一次面對這么棘手的事情,能把現(xiàn)場穩(wěn)定下來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想想自己當初面對突發(fā)事件的時候,第一次不也是心慌害怕,六神無主嗎!
誰都有第一次,誰都要接受鍛煉和考驗的,人也就是在這樣的鍛煉下才能成長起來。
“事情發(fā)生得很突然,而且出了人命,迅速穩(wěn)定現(xiàn)場是第一位的,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必須做到這一點。”古麗青看了看顧雨薇,又看了看于少鋒,“顧書記立字據(jù)的這個承諾,我看也不是一件壞事,不管立不立字據(jù),這件事兒都必須要解決,要給鄉(xiāng)民們一個合理的交代,而且礦山的事情也要處理好,不能留尾巴。所以,這個案子,由顧書記擔任組長,一查到底,于助理協(xié)助顧書記來處理此事,唐局長那兒具體負責案子的偵破,要爭取時間,說了一周時間解決,那就必須要兌現(xiàn),否則鄉(xiāng)民們就真的不相信我們了?!?br/>
“好!”顧雨薇點點頭,絲毫沒有覺得什么不妥。
這件事兒已經(jīng)被她攬下來了,她是無法推脫的。既然這樣,那就好好查到底,查清楚,給鄉(xiāng)民一個交代。
此刻的顧雨薇,也大有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感覺。
只是,古麗青和顧雨薇都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
這是他們想查清楚就能查清楚的嗎?
警察局里,唐鳴和萬海軍正在突審礦山負責人馬三強。
“馬三強,事情是在你的礦上發(fā)生的,你有無法推脫的干系,這里面的前因后果,你好好說清楚了?!比f海軍看著馬三強嚴厲地說。
“呵呵……”馬三強很淡定地抽了一口煙笑道,“事情還是在馬后片的土地上發(fā)生的,是在春江的土地上發(fā)生的,馬后片的領(lǐng)導(dǎo),春江的領(lǐng)導(dǎo)都有脫不了的干系!他們這些人要無事生非,我有什么辦法,我只能自保?。 ?br/>
“你少瞎扯,說正事兒!”萬海軍嚴肅地說道,“鄉(xiāng)民盜采礦土當然是不對的,但是,這里面一定有更深層次的原因,不把這個問題解決了,礦山和鄉(xiāng)民之間的矛盾永遠都無法解決!”
“哈哈,你這話說的,他們盜采有什么原因啊,都是窮瘋了!一幫窮鬼天天想著來挖我的礦山去賣錢,這幫刁民就是看你賺錢了眼紅,所以無所顧忌膽大包天來盜采我的礦土,以為老子是吃素的!我告訴你,打死他們那是活該!老子不就是賠幾個錢嗎?看他們還敢不敢來盜采老子的礦土!”馬三強狠狠吸了一口煙,咬牙切齒地說。
“馬三強,你這是草菅人命!別以為你有幾個臭錢就能搞定一切!”萬海軍站起來氣氛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