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冉抱著本子體態(tài)端莊，始終笑盈盈的有問必答。

    青年邋遢的外表、心高氣傲的性格，都不符合她對員工的要求。

    RUN雖缺人，但寧缺毋濫。

    正當君冉以為青年會因條件苛刻放棄之際，青年竟主動掏出手機新建聯(lián)系人：

    “我叫蘇執(zhí)，有需要打給我，我隨時有空！對了你們還要發(fā)傳單的嗎？只要工資日結，這個我也可以干！”

    心比天高的青年突然這樣說，君冉差點兒沒回過神來，木木地回了聲要！

    突然，一條胳膊勾住君冉的脖子。

    顧子秋洋溢著朝氣蓬勃的笑容，“姐姐我回來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我剛剛炒了館長魷魚，今后姐帶你飛！”

    “你……”

    “青春再不瘋狂我們就老了!我很欣賞你孤注一擲的勇氣，今后你不再是一個人!”

    君冉徐徐展露笑靨，令人如沐春風：“謝謝!”

    兩人握了握手，顧子秋勾著她的肩膀，小聲透露館長的秘密：

    “boss我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別看館長一身正氣，他親戚辦中小學生補習班，讓我從數(shù)據(jù)庫調讀者信息，挑年齡合適的挨個給家長打電話！被那些家長質問電話號碼哪來的，我都快尷尬死了......”

    君冉認真聽著，從中吸取有效信息。

    館長的親戚能利用職務之便獲得家長的信息，那她們呢？

    “boss，你跟他是什么關系？”

    “中午一起去學校門口做宣傳！”

    顧子秋斜眼瞟著青年，仿佛撞了邪——

    長期在宿舍“閉關鎖國”、一日三餐靠外賣、上課簽到舍友代的聞名青大的“第一宅男”竟然出來了！

    蘇執(zhí)本是天之驕子，以全省第二的好成績考進青大計算機系。

    上了大學后不知何原因性格大變，成了理科男中典型的直男癌，宅男中的游戲狂，游戲狂中的主播控，舍友的勸說、扣學分的威脅都沒能讓他踏出宿舍。

    “boss，你確定要聘用這種人？外宣代表著咱們run的臉面，形象對于一個外宣來說多重要啊，你看他邋里邋遢，他發(fā)的傳單沒人敢接！要不趁早把他辭了！”

    顧子秋十分鄙視蘇執(zhí)的懶惰——

    聽說一個月不洗腳，有手有腳還啃老，跟只會吃喝拉撒的廢物有什么區(qū)別？

    蘇執(zhí)動動耳朵，顧子秋的悄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沒錯，我沒錢訂外賣才不得以出來做兼職，我特長是計算機特點是窮，如果你不打算用我盡管直說，別耽誤我找下家?！?br/>
    青年的表情毫無波瀾，不學無術卻自命不凡的語氣令顧子秋更加氣憤。

    “真不知道這人的自信哪兒來的!”

    “多一個人好辦事，而且我們事先談妥了不能反悔?！?br/>
    君冉安撫完顧子秋，對蘇執(zhí)說:“子秋說得對，外宣代表run的形象……”

    “切，發(fā)個傳單挑三揀四，拜托，我是來發(fā)傳單賺錢的!又不是賣臉賣笑的?！?br/>
    當初玩游戲有多爽，蘇執(zhí)現(xiàn)在內心就有多后悔。

    家里人知道了他在學校的情況，凍結了他的所有銀行卡，他現(xiàn)在是身無分文!

    “放心，我不會讓員工賠錢的。蘇執(zhí)你現(xiàn)在就去理發(fā)店剪個精神點的發(fā)型，然后洗個澡換套衣服，中午11點半在青小門口集合，以上費用我請客!”

    旁邊兩人怔怔地看著她手中的兩張紅鈔票。

    “還沒干活哪有先預支工資的？萬一他拿錢又去上網(wǎng)了怎么辦？”

    顧子秋小聲道，蘇執(zhí)盯著君冉稚嫩卻堅定的臉，喉結微動。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錢我給了，至于是當工資還是當善款，全由蘇執(zhí)決定?！?br/>
    君冉比顧子秋更加明白，蘇執(zhí)鮮少參與社交有些表達障礙。

    有些人過于在乎顏面，才裝作一副毫不在乎、倨傲的姿態(tài)。

    中午，驕陽似火。

    青小門口，人群擠擠挨挨，仍有騎著車子的家長靠過來，而君冉和顧子秋等的人終究沒來。

    “我就說嘛蘇執(zhí)不靠譜，咱們在大日頭下大汗淋漓，人家在宿舍吹著空調打著游戲，boss，你就是太善良了!”

    君冉淡然一笑，繼續(xù)走向人群:

    “阿姨您好，RUN補習班了解一下，新班開設有很多優(yōu)惠......”

    “好啦煩不煩，你看我手里都有五張不同的單頁啦?！?br/>
    “我手機號是V信同號Z付寶同號，才不給別人呢！”

    “你們一對一這么便宜！一小時才20塊！老師靠譜嘛？我們家孩子報了最好的班，一小時一百三呢！”

    ......

    “抱歉，打擾了！”

    次次滿懷希望地上前次次被打臉拒絕，君冉擦擦汗掃過那黑壓壓的頭頂，終于體會到面上笑嘻嘻心里mmp的滋味。

    悻悻走向穿梭在人群中的女生：“子秋，你那邊怎么樣！”

    “不怎么樣。傳單好發(fā)，不過人家看一眼就折扇子、墊車筐了，要電話更難，咱這種廣撒網(wǎng)的方式不行，我還是回去copy一下圖書館讀者信息吧?！?br/>
    君冉哭笑不得：“千萬別?！?br/>
    “怎么，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當然不，館長的行為侵犯別人的隱私，咱們可不能學他?！睙o關膽小，這是原則問題。

    “boss你就是太老實了?，F(xiàn)在的世道，膽小的餓死膽大的撐死！你瞧那個蘇執(zhí)，出來裝可憐騙錢!”

    顧子秋不服氣，君冉攥起右拳信誓旦旦地說：

    “出來創(chuàng)業(yè)就是一種大膽嘗試，繼續(xù)加油吧！”

    “加油！”

    顧子秋嘴角上揚露出一個憨厚的傻笑，讓一個比自己小的小妹妹安慰頓時有些不好意思，直言自己操之過急。

    統(tǒng)一校服著裝的學生散去，烈陽卻毫無收斂炙熱的意思。

    下午情況比上午好些，僅僅體現(xiàn)在天氣上而已。

    顧子秋一手拉著君冉，一手推開奶茶店的玻璃門，久違的涼爽撲面而來。

    “糟糕，這是一見鐘情的感覺，姐找到初戀了！”

    “是誰？”

    迎上君冉好奇的目光，顧子秋神秘兮兮地點點她的鼻子：“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是你......”

    “??？”

    “是你身后的那個大帥哥！”

    顧子秋渾身泛著粉紅泡泡，頭腦中無數(shù)個小哥哥認真工作的樣子好帥在刷屏。

    那飽含著花癡情愫的目光釘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只見一男生正熟練操縱著筆記本電腦。

    男生面容清秀貌比潘安，單是一個側顏便令顧子秋心神蕩漾。

    “灰色條紋T恤與蘇執(zhí)那個邋遢鬼是同款，但顏值高穿什么都好看！這就叫云泥之別??！”

    顧子秋拍了幾張照片存到手機，時刻不忘踩蘇執(zhí)，誰讓蘇執(zhí)放她鴿子呢！

    “boss喜歡什么口味的飲料？我買給你！”

    君冉掃過價格吞了吞口水，她習慣學校食堂點餐、刷卡固定的模式，平生第一次遇到別人搶著買單的情況：

    “不不用，我自己來。今天多虧你幫忙，應該我請你！”

    “別客氣，那都是我應該做的！既然你這么真誠我就勉為其難吧，這次全當boss迎新福利，下次姐領了工資請你吃大餐！”

    君冉這人記仇也記好，或許是被王翠萍窮養(yǎng)的原因，但凡有人對她好就恨不得掏心掏肺加倍報答。

    然而顧子秋言語讓她意識到對方對自己的定位：雇傭與被雇傭關系！

    君冉并沒有覺得這沒有什么不好，工作是工作，沾親帶故反而在某些決策上為難。

    接下來要做的便是滿足自己員工的心愿：

    努力賺錢，發(fā)工資！

    店內放著當下火爆的流行歌曲，灰色的格子小沙發(fā)柔軟舒適，玻璃圓桌上翠綠的檸檬清茶令人耳目一新。

    兩人齊齊虛脫在沙發(fā)上，相互同情中夾雜著莫名的喜感。

    君冉揉著酸痛的小腿，像是灌了鉛跑八百米。

    奶茶入口，首先是滿滿的芒果粒與珍珠，香香彈彈，冰淇淋將絲絲涼意傳達至每個神經(jīng)末梢，趕走所有的燥熱與疲憊。

    “據(jù)說，女生有六個階段，奶茶自由，櫻桃自由，口紅自由，酒店自由，買包自由，買房自由，boss，你現(xiàn)在到了什么階段？”

    君冉狠狠吸了口椰奶，她的人身自由屬于君擎，談什么自由。

    “時間自由算嗎？”

    “同感！來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時光！”

    顧子秋翹起二郎腿，說著說著唱了起來，大大咧咧的樣子逗得君冉捂嘴直笑。

    頭頂?shù)牡鯚袅疗穑蛳屡拈俟狻?br/>
    姣好少女溫馴地坐著，柔順的發(fā)絲籠罩了一層光圈，增添了夢幻般的色彩。

    顧子秋很健談，找到聽眾后越說越興奮，吹噓著自己的事跡，以為令對面的懵懂少女“大開眼界”。

    君冉靜靜聽著時不時搭上幾句話，偶爾看向大街，她想回去休息卻不忍冷了對方的熱情。

    服務員走來委婉地請她們離開，顧子秋才結束了沒營養(yǎng)的話題，圓滑地說與君冉一見如故忘記了時間。

    奶茶店是家遠近聞名的網(wǎng)紅店鋪，地段繁華，在路邊等候多時的出租車招手即停。

    顧子秋坐進車內熱情地招手：“boss，一起拼車吧！”

    “不了，我坐公交。”

    出租大姐撲哧一笑，員工打的老板坐公交，現(xiàn)在有錢人都流行綠色低碳了嗎？

    君冉有些尷尬。

    顧子秋提出迎新會后又點了幾道甜點，基本上服務員推薦什么就上什么。

    君冉想說點這些就夠了，但顧子秋笑著搶先說“我覬覦這家的東西很久了，感謝boss滿足我的愿望！我胃口大，boss該不會笑話我吧！”

    直爽的女漢子表現(xiàn)得十分真誠，君冉看了都自責小氣。

    最后結賬時消費三百多塊，再加上蘇執(zhí)“改頭換面”的兩百塊，RUN尚未營業(yè)，君冉就在人情上花了五百多，她跑著回家的心都有了別說坐出租了！

    手機的震動打斷了君冉的思緒，是蘇執(zhí)發(fā)來的消息：

    “我在你們剛剛離開的奶茶店里，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要告訴你！”

    君冉憤怒地瞪大了美目，約好的11點半，這都19點半了還知道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