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喪神?”狼妖腳踩著眾多伙伴的尸體,看著三日月宗近露出了猙獰的爪牙?!爸皇菂^(qū)區(qū)付喪神,怎么可能阻擋得了我們。”
“哦呀,那么,你要來嘗嘗你口中區(qū)區(qū)付喪神的一刀嗎?”三日月宗近手持本體,表情一如既往。
“我不用跟你打?!崩茄托Φ馈?br/>
它在這一路上一直試圖將三日月宗近引開,可對方卻像是巖石一樣牢牢的護(hù)住身后的人一動不動。它只能通過攻擊付喪神身后的人來讓三日月宗近一點一點的離開原本的位置,然后被引到這里。
“從你踏入這里開始,你就已經(jīng)開始腐朽了!”狼妖的聲線提高。
付喪神,雖說也能被歸類為妖怪,亦能被稱作神明。
日本八百萬諸神,有不少就是付喪神。人類供奉起一件物品,有所祈求,天長日久,神明自然就會從中誕生。
付喪神的神格即使低下,也依舊是神,既然是神,就必定無法承受污穢之物。
比如怨氣,比如詛咒。
這座山,從不知什么時候起,黑氣便開始蔓延,原因不明,所以也就沒有對策,一些巫女法師曾試圖前來凈化,卻都死在了這里。
這對妖怪來說卻是十足的福地,哪怕會喪失神志,但力量卻會迅速提升。
而三日月宗近腳下,便是黑氣聚集得最多的地方,就像是盛水的碗底,這里的黑氣粘膩而且沉重,這個付喪神過一會兒便會喪失形體,最后連作為本體的那把刀也被腐蝕掉,變成兇惡的妖刀。
那個被他護(hù)著的人類也沒救了,等他被黑氣侵蝕得失去意識,就把他吃了!
狼妖緊緊的盯著三日月宗近,等著對方倒下的那一刻。
三日月宗近環(huán)視四周一眼,面上了然。
“嗯,這里的詛咒很重呢,還有怨氣,說是大兇之地也不過如此了吧?!?br/>
“可是啊,雖然是上了年紀(jì),也遠(yuǎn)沒有到腐朽的時候,我還沒有那么容易就腐朽掉呀?!?br/>
他的語氣沒有因為眼前的情況而有絲毫改變,甚至還帶著笑。
“哈哈哈,畢竟還有主君要保護(hù)呢?!?br/>
狼妖注意到了不對。
這時間也太長了。
且不說這付喪神,就連他身后的人類也沒有一點事,這是怎么回事。
隨后,狼妖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不自覺的后退一步,原本就是豎瞳的眼睛縮的跟針一樣細(xì)。
不可能。
這種事,怎么可能。
黑氣,在被眼前的付喪神吸收。
而付喪神的美麗卻絲毫不減,身上是清冷的氣息。
狼妖看到三日月宗近的手抬起,套著黑色籠手的指尖,正翻騰著黑氣。
它看見付喪神的眼中似乎浮現(xiàn)出些許苦惱,像是苦惱于那些黑氣怎么就跑出來了。
然后,愣愣的對上了三日月宗近的眸子,對上了藏在月亮后面一閃而過的紅光。
天下五劍之中最美的刀劍對它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笑著無聲說道。
[對主君可要保密,哈哈哈]
接著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本體劃出一道凌厲的劍氣,直接將狼妖一分為二。
三日月宗近利落的收刀入鞘,對著關(guān)翊常伸出手。
“來,主君,這邊已經(jīng)安全了?!?br/>
那只手修長,骨節(jié)分明,套著黑色的籠手,跟它的主人一樣,美得幾乎能稱得上是藝術(shù)品。
關(guān)翊常完全沒有察覺之前發(fā)生了什么,他只看到三日月宗近跟狼妖對持著,中間停頓了一下,接著狼妖就死了,在狼妖的尸體落地之前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
發(fā)生了什么???
三日月宗近拉著他的手,去尋找日暮戈薇等人。
關(guān)翊??戳怂闹芤谎?,有些疑惑。
“我怎么覺得,這附近有些黑?”
“哈哈哈,可能因為是在山里吧?!比赵伦诮鸬?。
而關(guān)翊常卻是停下了腳步。
“我感覺,這里有什么東西。”
“嗯?有什么?”
關(guān)翊常也不答,只是松開了三日月宗近的手,表情變得有些恍惚,他站在原地不動,像是在感受著什么,隨后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三日月宗近什么也沒說,只是跟在了他的身后。
不過一會兒,他們的眼前便出現(xiàn)了一片空地。
那中間插著一把刀,以那把刀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圓,空曠的地面上寸草不生,明明是在山里,卻連蟲子的叫聲也聽不到。
關(guān)翊常覺得有人在呼喚自己。
悲傷卻熱切,盡管如此仍然努力按捺著自己的情緒,顫抖著聲線在呼喚著他。
他慢慢的走到那把刀的前面,手指拂過傷痕累累的刃面。
“你在,叫我嗎?”他喃喃著問道。
刀沒有反應(yīng),就像是最普通的死物一樣。
關(guān)翊常跪坐下來,又抬起手,咬破了自己的指尖,沾著血的手,再一次撫過刀身,在上面留下長長的一道血痕。
刀幾乎是在他的指尖沾上刀身的那一刻翁鳴起來,它震顫著,像是喜悅到不可自制。
白光一閃,原本插著刀的地方出現(xiàn)了一名青年。
天藍(lán)色的發(fā)絲,身上穿著華麗的軍裝,此時英俊的面龐上滿是淚水。
他跪在地上,完全不在意地上的塵土,帶著白手套的雙手捧著關(guān)翊常的手,將其貼在自己的額頭上,深深的伏低了身子。
“主啊……”
關(guān)翊?;剡^神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身邊多了一名青年。
青年察覺到他的視線后對他一笑,笑容中盡顯溫雅。
他單手放在胸前,對著關(guān)翊常彎腰行禮。
“我是一期一振,請多指教,主?!?br/>
???
關(guān)翊常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剛想說什么,就被指尖上的疼痛吸引了注意力。
他抬手一看,果然在指尖發(fā)現(xiàn)了一個小的傷口,雖然已經(jīng)不流血的,但還能看出是最近留下的。
???
他剛才難道夢游去了?這是什么時候受的傷?
關(guān)翊常下意識的看向三日月宗近。
“哈哈哈,怎么了主君,一副愣神的樣子?!备秵噬裾f道。
“不是,我剛才……”
“嗯,是呢,世上說無巧不成書果然有道理?!比赵伦诮χ半m然被草割傷了手,但滴落的血卻落在了一旁的刀上,福禍相依亦有一理?!?br/>
關(guān)翊常又看向一旁自稱一期一振的青年。
“是的,既然主的血碰巧喚醒了我,我以后便是屬于您的刀了?!?br/>
他的眼睛含笑,周身都是柔和干凈的氣息。
“這,難道不管什么刀都可以成為付喪神嗎?”
“非也?!比赵伦诮鼡u頭否認(rèn),隨后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斑@一切,還要講究‘緣’這個字啊,我跟一期殿都跟您有‘緣’,所以才被您從刀劍中喚出?!?br/>
關(guān)翊常還是有些不自在。
他覺得自己剛才好像頭腦放空了一段時間,受傷的事完全不記得。
但是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他不想讓三日月宗近擔(dān)心。
“一期一振?”
“在?!鼻嗄耆崧晳?yīng)答。
……這個也是一樣。
微妙的,熟悉感。
關(guān)翊常突然感覺到了無力,仿佛有股看不見的洪流將他遠(yuǎn)遠(yuǎn)卷走,看不見聽不見,根本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只能被動的接受。
接著他們找到了日暮戈薇等人。
等到關(guān)翊常開口介紹突然出現(xiàn)的一期一振以及緣由之后,這姑娘看起來要瘋了。
繼國寶之后,居然又出現(xiàn)了皇家御物!
不是,你們付喪神,顏值都這么高的嗎,在這鬼怪大多都猙獰著一張臉的時代,簡直就是一股清流,本來就很好看,在這么多襯托之下,簡直好看的要讓人窒息。
在紅著臉跟新的刀劍付喪神打了招呼之后,天藍(lán)色的青年帶著溫和的笑容回應(yīng)了她。
不是夸張,日暮戈薇覺得一期一振簡直就是小時候童話世界里的白馬王子。
“不知道為什么,這座山的瘴氣跟別的不好的東西混在了一起,本來是很嚴(yán)重的,現(xiàn)在再感覺起來,好像又消退了不少?!彼f道。
不如說就像是退潮一樣,再過一會兒應(yīng)該就會散的干干凈凈。
“太好了,我還苦惱該怎么辦呢,要是任由其蔓延下去的話,附近的村莊都會遭殃的。”
日暮戈薇露出一個笑容。
眾人都因為退治了敵人而放松著,彼此笑著。
異變突生。
“——噗哧”
“誒?”
關(guān)翊常錯愣的一低頭,看見了將自己的胸口刺了個對穿的藤蔓。
他再緩慢的抬頭,又看見了眾人不可置信的眼神。
然而,在這其中,他下意識最關(guān)注的是三日月宗近以及一期一振。
他們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被從胸口噴涌而出的血澆了一身。
視線開始模糊,關(guān)翊??床磺逅麄兊谋砬?。
會是什么表情呢。
應(yīng)該,不是好的表情吧。
——[你們會是,怎樣的表情呢]
——[不過,我大概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