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能否看見對手”這個關鍵的問題的開始,針對“艾碧塔絲”的戰(zhàn)術討論也開始進入了正題。
只不過,戰(zhàn)術的討論依舊遇到了幾分阻力。
一方面,是因為“艾碧塔絲”并不具備正常生物所具備的知識和智力,幾乎只是一個憑借本能行動的瘋狂的怪物。
他們很難對祂的個別反應做出如同方才那場戰(zhàn)斗一般的針對性部署。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隊伍中存在一個“特殊”的對象。
伊格納·亞伯拉罕。
在錫安提供的信息中,在進入拜爾金沃斯之后,伊格納必須作為探索者。
而且,他在與“艾碧塔絲”的戰(zhàn)斗中,會非常危險。
因為,有極大的概率“艾碧塔絲”會將所有進攻的矛頭瞄準他。
并且,與其他的幾位圣者相比,“艾碧塔絲”除了沖撞之外的所有攻擊方式,都會對他造成更大的傷害。
然而,就在這樣的情況下,伊格納也必須留存到這場戰(zhàn)斗的最后,不能提前離開。
“為什么?”伊格納聽完之后腦海里又浮現(xiàn)出了這個疑問。
但是,錫安并沒有給予解答。
“抱歉。”錫安搖了搖頭,用同樣的理由拒絕了回答伊格納的提問。
他道:“這是我無法告知你的秘密。”
伊格納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看來,錫安是打定主意不告訴他關于這個空間內(nèi)核的最大的秘密了。
隨著探索的深入,伊格納無法理解的地方越來越多。
不過,他很清楚,這些問題表面上看起來似乎百花齊放,但是實際上都對應的是那個錫安無法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為什么艾碧塔絲必須死去。
為什么他會在空間中遇見錫安。
“好吧。”伊格納無奈地攤了攤手,笑道,“那就讓我來為大家做‘誘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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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商討確認了接下來的戰(zhàn)術后,隊伍稍作休整,便開始了接下來的行動。
和先前一樣,伊格納依舊走在隊伍的前列。
他仍然肩負著探索夢境的任務。
伊格納望著那扇由星辰鐘上繁復精致的花紋組合成的層疊的門,深吸了一口氣,邁出了第一步。
而當他走出那一扇門之后,在他眼前的場景就完全變了。
他們從建筑的第三層鐘塔出來,卻來到了……平地之上。
入眼之處,是一座荒蕪破敗的橋梁,枯萎的巨樹。
看起來這似乎是一個室內(nèi)的庭園。
極目遠眺,伊格納只能夠看到高聳的墻壁,哥特風格的建筑穹頂,枯槁的草木,以及紫紅色的天空,還有安靜灑落的暗淡的緋紅月光。
在伊格納的身后,其他的幾位也在這幅奇詭的場景前停駐了腳步。
這樣詭異的空間連接真的讓人感到匪夷所思。
但是,所有的人似乎也并未對這一點有太多的奇怪。畢竟這片空間的源頭是學徒,是亞伯拉罕。
所有的學徒都是空間的專家。
因此,在短暫的愣怔之后,伊格納便回過了神來。
雖然“拜爾金沃斯”看起來和其他破敗的城市,差別并不算太大,但是,伊格納依舊是提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
“那么,我們出發(fā)了。”
伊格納回頭看向其他共同來到此處的五人。
阿茲克、安西婭、正義、蘇遠寧,還有錫安,都給了他堅定而嚴肅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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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納抬頭望向了遠方。
然后,踏上了在星辰鐘塔背后的這片荒蕪破敗的城市土地。
此時的拜爾金沃斯非常的安寧靜寂。
紫紅色的天空看起來像是步入了黃昏,卻又透著一股頹敗的死寂。緋紅色的月亮被隱藏在層層疊疊的云霧之后。
四下靜謐無聲,像是沒有任何活著的生物存活于此。
伊格納的腳步放得很輕。
所以,他只能夠聽見風吹過枯槁的樹枝帶起的簌簌聲,以及不知道哪里正在燃燒著的火焰噼啪聲。
他一步步地,謹慎地踏上橋梁。
此處依舊是什么東西都沒有。
橋面的磚石破敗不堪,鐵質(zhì)的欄桿早就已經(jīng)腐蝕地千瘡百孔,路邊雜草重生卻又都是枯敗的目光,在風中搖晃著,仿佛荊棘。
空曠又死寂的感覺不由得彌漫了開來,讓伊格納感覺到了一絲心慌。
但是,很快。
在悄無聲息之處,一股清澈的氣息流淌過伊格納的腦海,安撫了他的不安。
伊格納回過頭,和先前一樣,在他的視野里,他此時看不見任何人。
但是,正義的安撫卻如同最熟悉的伙伴,陪伴在了他的身側(cè)。
“謝謝你,正義小姐?!币粮窦{在心口畫了一個愚者教會的祈禱手勢。
雖然他看不見,但是他知道,他最親密的伙伴,都必定陪伴在他的身側(c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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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納謹慎地通過了小橋。
但是,他的小心顯然并沒有任何的效果。因為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
沒有怪物,沒有突然出現(xiàn)的敵人,沒有埋伏,沒有后手。
那只是一座普通的、荒蕪的橋。
不過,在橋后,伊格納終于看見了一個生物。
那大抵是生物。
但是,伊格納看見它,但還未看清它時,腦海中霎時間便感到了一陣眩暈,并感覺到了一絲瘋狂和暴躁在情緒之中滋生。
伊格納立刻在第一時間閉上了眼睛。
而后,神奇的是,在他的腦海中,與在占星人時來到這片空間一樣,即便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他也能夠“看見”這里的一切。
并且,此時,當他閉上雙眼,再用“眼睛”去“看”那一個趴在橋邊,仿佛在仰望天空的小型生物,便不會感到有任何的異常。
也正是這一刻,伊格納確定了頌念自己的尊名或許真的能夠獲得可以直視神話生物的“真實視野”。
因為在十米開外的那個小東西,很顯然是一個神話生物。
祂的身體非常的嬌小,幾乎與一只牧羊犬的大小差不多。但是卻通體漆黑,宛如一條巨型的蟲豸。
祂有著與宛如蛆一般軟趴的身體,圓鼓鼓地、巨大的、不適配祂的身體的、仿佛是被吹脹的黑色氣球般的頭部。
在那個仿佛涂抹了油漆似的巨大的圓形頭部上,有幾根粗壯的,未完全發(fā)育的根管。漆黑的軀體之上泛著如同海洋生物一般油亮的光澤。
那些根管仿佛是祂小小的眼睛。
因為伊格納在看見祂時,便覺得祂是在仰望著月亮。
而此時,即便伊格納使用了他所記錄的屬于正義小姐,織夢人層次的“心理學隱身”。他依舊是被這個小東西發(fā)現(xiàn)了。
祂蠕動著腹足轉(zhuǎn)過了身來,看向了伊格納。
他們對視了一眼。
大約應當是對視了。
因為,伊格納看到祂的那雙大抵是充作眼睛的根管時,有了強烈的被注視的感覺。
而后,他便看到這小小的東西,頭部的根管抖動了一下,渾身宛如蛇一般躬身而起,然后全身便充滿力量地彈起,直沖他的面門而來。
“砰!”
伊格納毫不猶豫地舉槍就射。
槍管之中裝填著含有水銀的凈化子彈。
子彈直接射穿了那小東西的腦袋,冒出了陣陣地灰白色的蒸汽。
那怪物的腦袋像是沒有任何骨頭似的,就直接被打出了一個拳頭粗的孔洞。
水銀子彈的凈化之力在擊穿了祂的頭之后,依然有力量留存。
那個空蕩的傷口的周邊依舊被蒸發(fā)著、被凈化著,這黑色的小東西的血肉仿佛也是黑色的,腦袋之中并非中空,凈化子彈經(jīng)過之后就像是融化的黑色冰淇淋。
洞口在不斷地擴大,但是融化低落的“血肉”又被這個小東西蠕動的腦袋重復“吸收”,沒有一滴灑落在外。
幾乎是肉眼可見的,這小東西的血肉在“復生”。
若不是凈化子彈的力量強大,并有持續(xù)性的影響,恐怕伊格納根本看不見傷口曾經(jīng)存在過。
不過,伊格納當然不會浪費自己所創(chuàng)造出來的契機。
他當即單手一提,憑空從手中捏出了一把晨曦打造的長槍。自上而下的將這小東西的身體分為兩半。
切開它軀體的同時,晨曦長槍上光芒大放。
而那些光芒宛如擁有了實質(zhì),直接將那小東西身上仿佛藕斷絲連的血肉撐開、凈化、消弭。
祂蠕動著、滾動著、尖嘯著。
祂明明沒有物理意義上的嘴,但是伊格納卻仿佛聽見了祂的嘶吼。
那尖嘯幾乎有著直擊靈魂的力量。
伊格納的血液在這一剎那仿佛沸騰了起來,大腦之中似乎被插入了鋼針攪動。
伊格納難以忍受痛苦地彎下了腰背。
痛,太痛了。
腦海在發(fā)木。
過了好幾秒,伊格納才終于緩了過來他慢慢地直起了身體。
卻發(fā)現(xiàn)正義小姐、阿茲克先生、安西婭女士和錫安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了他的面前。
他們都閉著眼睛“看著”他。
伊格納在自己的腦海中也映照出了自己此時的模樣:
穿著黑色風衣,但是身上的皮膚無一不覆蓋著血液的顏色。他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時候落在了地上。
現(xiàn)在的他雖然能夠“看見”自己,但是本該盛放著眼睛的眼眶之中已經(jīng)空無一物。
臉頰如同通明的蠕蟲環(huán)抱而成,有許多閃耀著星光的蟲子在爬進爬出。
那些蟲子通體透明,卻染著血色混雜著熹微的星光的顏色。讓伊格納此時看起來像是一個血色的結(jié)晶人。
……
不過,這種失控的傾向還算可控。
在小東西死亡之后,伊格納輕輕地呼吸和冥想著,不過是幾分鐘,他身上的宛如血和寶石一般的顏色便退去。面孔也恢復了正常。只不過重組的眼睛,因為過于嶄新,還帶著一抹寶石般的色彩。
“哈哈。情況似乎有點出乎意料?!币粮窦{看著眼前的幾位圣者發(fā)出了難以抑制的笑聲。
他并沒有料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雖然在之前的作戰(zhàn)商議中,錫安提到過艾碧塔絲有可能會發(fā)出尖嘯。讓眾人,特別是伊格納要采用特別的方式去應對,不然很可能有崩潰和失控的風險。
但是,伊格納并沒有想到,連拜爾金沃斯里小小的東西發(fā)出的聲響都會讓他無法抑制地產(chǎn)生失控的傾向。
即使此時因為怪物的力量不夠成熟,讓一切并非無法抑制,而且影響也在范圍內(nèi)可控。
但是,為什么?
理性來看,這小小的生物不應該能夠造成這么大的影響。
祂作為神話生物而言,只能算是艾碧塔絲的眷族,祂所擁有的力量,應當不及艾碧塔絲本體的百萬分之一。
伊格納很清楚,對于其他的人來說,這一聲尖嘯可能與序列5怨魂的尖嘯所產(chǎn)生的效果相差無幾。
但是,為什么?
為什么,他卻會受到這么大的影響?
伊格納望向了錫安,難以遏制地,笑容燦爛地道:
“您說的對,雖然您無法告知我原因,但是這片空間對我造成的影響的確很大。”
“我本來還擔心我做不好‘誘餌’這個工作。畢竟,艾碧塔絲沒有道理將目光一直放在我的身上?!?br/>
“但是,現(xiàn)在看來,‘誘餌’確實非我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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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瘋的莫名感覺好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