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恐懼和內(nèi)疚

    兩種基本的人類問題在咨詢過程中再三出現(xiàn)。一個是恐懼，另外一個則是內(nèi)疚。本書將在其他章節(jié)談論恐懼，在此我就不加贅述。

    過錯，或者一種內(nèi)疚感，能夠給人類個性帶來異同尋常的破壞性影響?；蛘哂脗趤硇稳莞淤N切。內(nèi)疚深深作用于人的情感和精神本性。最初這種傷口也許不會讓你遭罪，只會覺得“有辦法挺過去”。但是，就如同身體疾病歷史中發(fā)生過的那樣，就算這種傷口感染擴散速度比較緩慢，但總有一天這種內(nèi)疚感會成為你的困擾，突然間這種感覺就會“爆發(fā)”。

    隨著緊張的增加，焦躁就會成為一種困擾，那些奇奇怪怪的強迫癥也會隨之而來。一位來找我咨詢的人的強迫癥就是，他總是得回頭再次檢查鎖好的門。另外一個病人則在觸碰某些東西后，不停地洗手。就好像麥克白夫人（LadyMacbeth）麥克白夫人，是莎士比亞的四大悲劇之一《麥克白》中的人物?！g者注一樣，她試圖將手上那個并不存在的污點洗掉，但這一污點在她的心中卻是千真萬確的。通常，強迫癥往往根源更深，從而也更令人感到痛苦。人的思想變得不安分，情緒完全失控，而且變得極度難過，做什么事情也提不起精神。

    這種現(xiàn)象產(chǎn)生的原因之一就是，內(nèi)疚是一種沉重的傷。例如，悲傷就是一種輕松的傷。這種痛苦很深，但隨著本性的發(fā)展，這種傷可以徹底痊愈。血肉上的傷可以毫無困難地痊愈。如果一棵樹被雷劈成兩半，隨著時間的推移也會愈合，但是內(nèi)疚感或者罪惡感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由于傷口不清潔，恢復和痊愈不可能徹底。內(nèi)疚感不斷潰爛，最終成為一個感染源；身體的傷是這樣，思想和精神上的傷同樣如此。個性總是自動作出努力進行自我保護。人的天性努力將一個感染源隔離開來，但是就內(nèi)疚感來說，這是不可能辦到的。在人的年輕甚至青壯年時代，也許這種感染性的影響可能部分上被制止，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人不斷成熟，背負的責任也越來越重，這種防治感染的力量活力就會下降。而長久以來被克制住沒有擴散的內(nèi)疚感就會涌現(xiàn)出來，控制整個情感和精神系統(tǒng)。

    有時候你聽說什么人身體出了狀況，心臟病、高血壓、過度緊張。這種模糊的、難以形容的不滿足感能夠破壞他們的幸福感。當然，愧疚感并不總是這些困擾的源泉，但在個人咨詢的過程中，我們發(fā)現(xiàn)很多情況下內(nèi)疚感都是令人產(chǎn)生困擾的原因，或至少是原因之一。

    這一代人似乎不愿意承認他們所犯下的過錯。有些人甚至極度偏激，認為罪惡其實是不存在的，但是它可不是說不存在就不存在的。在我看來，在我們的這個時代，導致精神緊張的最深層原因就在于，愧疚感在人類的頭腦中已存在很長時間，甚至開始變質(zhì)化膿，但人們卻并沒有意識到，也沒有采取合理的措施來處理它。也許我們這個時代，與人交往中所產(chǎn)生的深重罪惡感正一點點蠶食著現(xiàn)代人的精神和情感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