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微微地撒在窗前,屋子里的霧氣似乎仍沒散去,門口盆栽的葉子上布滿晶瑩的細(xì)水珠,在微風(fēng)的帶動下,借著這晨光閃閃發(fā)亮。
芷翊把房間里的其他丫鬟都支走,單獨留下晏兒為她對鏡梳妝。
“晏兒……”
“小姐可有心事?”
晏兒畢竟伺候了她十幾年,雖知主子有心事,卻也不敢多問,而今主子單獨留下自己,想必是有要事相告。
“這事不可讓外人知!”
“小姐放心,晏兒絕不會泄露半句?!?br/>
“或許是因這場怪病,我的記憶只停留兩年前,對這兩年發(fā)生的事,全然不知?!?br/>
晏兒一下子眼泛淚光,在芷翊身后默默地梳著頭發(fā),想起主子這兩年所受的苦,便咽嗝著,也不知道說什么是好。
“晏兒?”
“在,小姐?!标虄簢@了口氣,“忘了也好,這兩年小姐的遭遇……待來日晏兒慢慢細(xì)說?!?br/>
晏兒想了想又問:“小姐現(xiàn)在可有想詢問晏兒的?”
“他……”
“小姐指的可是您的夫君?”
夫君?芷翊心顫了一下。
“他待我好過嗎?”
“將軍他……似乎還未曾來見過小姐,小姐和他,只是……有名無實的夫妻罷了?!?br/>
芷翊還想問些什么,卻發(fā)現(xiàn)胸口悶得發(fā)慌,喘不過氣。
“陪我出去市集走走吧!”
“市集?!太好了……”晏兒開心地在一旁手舞足蹈。自顧自地嘀咕著,“小姐得買幾匹布做點新衣裳了,做剩下的還可以便宜晏兒,嘿嘿……,還要買新款的胭脂,還有小姐最喜歡的翡翠玉,還有冰糖葫蘆,嘿嘿嘿……”
晏兒突然停住了,似乎想到了什么,湊到芷翊身旁,“小姐您是將軍夫人,是不能隨便在市集拋頭露面的,晏兒去給您準(zhǔn)備個轎子,可好?”
“好,但不是準(zhǔn)備轎子,準(zhǔn)備一套家丁的服飾,小姐我可不想再做籠中鳥?!?br/>
晏兒猶豫了一下,跟了小姐這么久,從來沒有做過這等荒唐事,她又看了一眼主子,看不出來有半點玩笑,瞬間又興奮了起來,晏兒本來就貪玩,這會兒不會被責(zé)罵還可以著男裝出去玩,想想就來勁,于是她又手舞足蹈地跑了出去。
集市果然熱鬧非凡,大大小小的攤子寧囊滿目,商人賣力地吆喝,而攤子后面的商店里,市民們正在跟老板討價還價,芷翊與晏兒穿著家丁的服裝也融入在這群布衣里。
“小姐……”
“叫小翊,我們現(xiàn)在是家丁呢?!?br/>
“是,小姐,哦不,哎呦小姐你就不要為難我了,我都叫了您一輩子小姐了?!?br/>
“那你把小字去掉,叫姐吧!”
“姐……,可是小姐,我們著男裝呢?”
芷翊想想也是,“那你就閉嘴,不許叫我。”
“哦!”話音還沒有落,晏兒眼見就開始發(fā)光,大聲喊道:“那里有家很大的裁縫店,小姐快看快看”
芷翊皺了皺眉,這丫頭。
說罷兩人便沖著那家裁縫店跑了過去。
“讓一讓,讓一讓…”
身后不遠(yuǎn)處傳來一男子的大聲吆喝聲及急促的馬蹄聲。
芷翊與晏兒正要回頭,哪想那馬一下子沖到了跟前,幸好及時止住,芷翊子跌倒在地,這出來溜達(dá)的雅興居然被這斯給破壞了,還摔了一身泥,芷翊一下子來火。
“哪只不長眼的無頭蒼蠅,不知道……”
芷翊在晏兒的攙扶下爬了起來,這一抬頭,她便張大著嘴,停住了口里的話,只是怔怔地看著騎馬人。
而下馬的這位騎馬人,走了過來歉意地笑道“可有受傷?”
晏兒視乎也認(rèn)出了此人,便也低著頭沉默。
見兩人不語,騎馬人又道:“兩位這身打扮可是趙梓軒將軍府的家?。俊?br/>
趙梓軒??
原來是他,芷翊雖然已經(jīng)有了心里準(zhǔn)備,但是聽到這個名字后,卻仍然不能接受自己最終嫁的會是心里那個他的弟弟。
“兩位……”
騎馬人突然停住,直勾勾望了會兒芷翊,便也低頭。
三個人僵持了片刻。
頃刻,騎馬人突然一步上前,將芷翊拉上馬,飛奔而去。
晏兒呆立在原地,似乎還沒有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等緩過神來,追了上去,驚呼,“小姐,等等我,小姐……小姐……,您著要去哪呀?!”
晏兒哪里跑的過這飛奔的駿馬,不一會便被甩得老遠(yuǎn),她停下來喘著氣,心想,這趙將軍定不會傷害小姐,再怎么小姐也是他的弟媳,只是這件事可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而芷翊同樣也在驚慌之中,沒緩過神,但她沒有反抗,安靜地靠在趙奕的身上,心里軟軟的,暖暖的,說不出的感覺。正如十歲那年,第一次見他身著盔甲的模樣,看著看著竟出了神。
馬兒的腳步漸漸停了下來,芷翊這才看了下四周,她也不知道這是過了多久,或者她寧愿就這么一直走下去。
眼前的湖水清澈見底,湖面平靜卻瑩光閃閃,湖邊長著些許芷蘭香草,湖的四周綠茵環(huán)繞。
芷翊一下馬,便不由自主地走到芷蘭香草旁邊,她緩緩彎腰,聞了聞,這香氣……
“小翊……”
芷翊回過頭,眼前的意中人,正看著自己,嘴角微微上揚,眼里滿是柔情。
這里的所有一切都那么的時曾相識。
芷翊閉上眼,努力地回想,卻還是徒勞,腦袋依然一片空白。
“小翊,這些年受委屈了!”
趙奕扶著芷翊的雙手,輕而緩慢地說著,語氣里滿是心疼。
芷翊深深吸了口氣,故作輕松地笑道:“芷翊生了場怪病,便落得了現(xiàn)在這般模樣,連自己對著銅鏡都生生認(rèn)不出來,何況今日,芷翊還穿著家丁的服飾,趙將軍倒是好眼力??!”
趙奕苦笑,“好一個趙將軍,沒想到,我們已這般生疏了。”
生疏?
對趙奕的這段感情一直都是放在自己心里,連平日里最為要好的三哥,都并不知情,對他也總是遙遙而望,若有機(jī)會靠近,也是小心翼翼地與他相處,而趙奕的這番話,莫非這兩年,有自己忘卻的故事?
“翊兒的眼神,趙大哥……永遠(yuǎn)不會忘?!?br/>
趙奕背過臉去,試圖平靜自己,似乎這情緒再不壓制便會決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