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岳聽得有些呆,方寸大陸?他道:“先生,聽你所言,再加親眼所見,我才相信世間還有如此造化,但不知這方寸大陸是如何獨存于十方大陸之外的?”
獨處居士看了看諸葛岳,笑道:“天地造化,玄妙至極,豈非我等俗人所能知道的?就如這世上還有二位這般的神仙人物一樣,總有許多事,總有許多人,總會給你許多想像不到的?!?br/>
獨處居士走到那株鮮花之前看了看,聞了聞,很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轉(zhuǎn)身說道:“只說這花吧,它置于此間,只有輕風(fēng)吹進來之時才會微微搖動,可你們竟然不知它一片葉一片花瓣的重量,你們看!”
獨處居士輕輕地摘下一片綠葉,惋惜一聲,轉(zhuǎn)身走到火爐旁邊的木絆子前,立起一截木頭,然后直身輕輕地松開手指。綠葉自手指間下落,幾乎沒看清,那截木絆子就被下落的綠葉劈開了,嘩啦一聲。
佳寧公主暗吃一驚,諸葛岳更是張了一下嘴。獨處居士笑了笑,道:“公子,可以過來試一試?!?br/>
諸葛岳快走到近前,拾起花葉,并未感覺葉片有多沉重,剛才劈木頭也未損傷葉片。獨處居士彎腰立起一截木頭,看著諸葛岳。諸葛岳似乎還不相信,好像怕葉片扔不到木頭上一樣,晃了晃手看準了,扔了下去。葉片依然劈開了木頭。
諸葛岳因為新奇而欣喜若狂,轉(zhuǎn)身看佳寧公主,道:“公主,你也過來試一試,太新鮮了?!?br/>
獨處居士笑道:“想必公子拿起葉片之時并未感到它有多么覺重,可當(dāng)它一旦下落之時,就沉如萬鈞,世間之事就是如此不可解?!?br/>
佳寧公主微笑了一下,似乎還在想著葉片。
獨處居士說:“剛才他叫你公主?不知你是?”
佳寧公主笑道:“噢,我是宗靈大陸大乾宮公主,他是建靈大陸諸葛世家的諸葛岳,他家精于建造之術(shù),是我的跟屁蟲,我們確實沒見過這等花葉?!?br/>
諸葛岳朝獨處居士笑了笑,獨處居士表示理解地一笑。
佳寧公主道:“剛才先生說,你是躲避仇家才到此間的,不知先生因何有仇家,仇家是什么樣的人?”
獨處居士想了想,還未及說話。佳寧公主道:“先生不要在意,我所問的目的就是想看看我能不能幫先生一下,我看先生如此文雅,不是生災(zāi)惹禍之人,不知為什么,我來到此落院中就感覺舒服,看什么聽什么都舒服,如此之境不被人破壞才好。”
諸葛岳補充道:“宗靈大陸是十方大陸之首,她是當(dāng)今龍皇之女,聰慧過人,心地善良,所以有些事情可能她真的幫得上忙?!?br/>
獨處居士微微嘆息一聲,道:“我原來掌管這片大陸的風(fēng)雨運行,閑職一位,有一年運行不利,到處干旱絕收,可偏偏本大陸之上最有勢力的無上大名王的府邸被漫天洪水淹沒,于是我無處存身,躲到了此處?!?br/>
佳寧公主點了點頭,諸葛岳聽傻了,問道:“掌管風(fēng)雨運行?如何掌管得了風(fēng)雨運行?”
獨處居士笑道:“這個聽起來很玄,實際上非常簡單,就是控制好本大陸運轉(zhuǎn)就可以的,比如,本大陸風(fēng)大了,那就控制本大陸運行到風(fēng)小的地方去;再比如,本大陸天氣太熱了,那就控制本大陸運行到天氣寒冷的地方降降溫度就可以?!?br/>
這哪里是簡單哪,這是天方夜譚哪!諸葛岳的嘴巴都閉不上了,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道:“那先、先生,現(xiàn)在、只是、閑???”
獨處居士道:“不,我還掌管本大陸的風(fēng)雨運行,這種能力并非是本大陸上人人都具有的,可以說是一種天賦,這也為什么無上大名王沒有殺我的原因,下一個有如此天賦的人還沒有出生,一旦那個人出生并長大,我的死期就到了。”
佳寧公主道:“既然是天賦,那便很少有人,或者說極少有人有人會,況且這確實是一門很玄妙的功法,那么先生大可放心,不必整日憂心于此?!?br/>
獨處居士道:“公主說的極是,我并不會放在心上,每方大陸都有造化,何況人呢?水沒多少了,我再燒些來?!?br/>
獨處居士拿起壺來,走到那株花前,伸出二指,輕輕夾住葉片,一時之間如處于低處接上方清清的流水一樣,嘩嘩地接了壺。他一轉(zhuǎn)身,走到桌子前面,給佳寧公主和諸葛岳倒出來了熱水,并且是煮沸過的茶水。
諸葛岳伸了伸小舌頭,道:“這花的葉片之中怎么會有這么多的水?”
佳寧公主道:“如果沒有如此之多的水,它怎么會重只需低空一扔就能劈開木頭呢?”
諸葛岳點了點頭,道:“神奇呀,葉片之中的水自然不會被弄臟,經(jīng)過葉片過濾,這自定當(dāng)清潔至極,這茶也香,先生的功法也是平靜中稱奇,實在是奇人?!?br/>
獨處居士笑著伸手示意諸葛岳喝茶。諸葛岳低頭喝了一口,似不愿意咽下,在口中留了留。在不愿意下咽之時,他突然噴了出來。佳寧公主剛要笑,以為諸葛岳喝嗆了,可是她也愣住了。
只是剛才那一瞬間,獨處居士的面容發(fā)生了變化,現(xiàn)在的獨處居士應(yīng)該是一個女人。
諸葛岳緊盯著獨處居士,道:“先生,你、你……”
獨處居士雖是一眨眼之間變換的面容,可面容與略長的發(fā)絲并不突兀,還是那樣的平靜。他道:“公子,可是我的面容發(fā)生了變化?”
諸葛岳擦了擦嘴,沒說出話來,使勁地點了點頭,表示認同獨處居士的話語。
獨處居士笑了笑,道:“你沒有公主沉著,你看公主,她雖然也吃驚,但不像你這般外露,不愧是見過世面的公主,公主您說,我的面容卻有如此變化?”
佳寧公主笑道:“既然此間大陸能根據(jù)冷熱風(fēng)雨而自行運行,那么相應(yīng)地,這里的人也會根據(jù)冷熱等發(fā)生變化,只不過這變化顯現(xiàn)在性格上、習(xí)慣上或風(fēng)俗上更為合理,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qū)е孪壬拿嫒莅l(fā)生了變化?!?br/>
獨處先生道:“公主能否再往下說說?!?br/>
佳寧公主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猜測,如果再往下說依然是猜測,方才我進院之時發(fā)現(xiàn)外面的桌子上的石桌之上有復(fù)雜繁密的時斗之圖,那是計算一天之中的時辰,我猜先生不會只有這兩副面容的?!?br/>
獨處先生擊掌贊嘆道:“妙,妙,佳寧公主實在是妙人,我由衷佩服!”他拿起茶碗,“我以茶代酒,向公主表示敬意?!?br/>
佳寧公主笑了一笑,飲了一口。
放下茶碗之后,獨處居士道:“公主剛才所言幾乎差不多,我方大陸因為經(jīng)年尋找適應(yīng)之地,這需要我方大陸之人要以疾快的速度適應(yīng)不同環(huán)境,可我方大陸之人也是凡人肉軀,不知經(jīng)歷多少年,我們?nèi)巳硕歼z傳了這種生長習(xí)慣,都能根據(jù)時辰更換面容,這也和什么山長什么草的道理一樣,只不過我們的面容更換得太快,一天九副面容,所以我們也被偶爾進來的人,也就是像公主和公子這樣的人,稱之為九面人?!?br/>
諸葛岳又看了看獨處居士。佳寧公主道:“不知你們的面容更換,可有什么規(guī)律可尋嗎?”
獨處居士道:“有啊,說來也可笑,但也得說玄妙,比如說,早晨,我在田間,那我可以持續(xù)兩個時辰的青壯年;如果是中午,我在雜物間,那我可以持續(xù)兩個時辰的家婦;如果是傍晚,我在做吃食,那我就是兩個是辰的老婦人;再比如,我在學(xué)堂呢,上午,我可能是兩個時辰的孩童,當(dāng)然了,身軀不會發(fā)生變化?!?br/>
諸葛岳已經(jīng)沒有了恐懼感,現(xiàn)在全是新奇之感。他問道:“那先生,你現(xiàn)在是婦人面容,現(xiàn)在什么時辰,你將會做些什么呢?”
獨處居士似乎有點不好意思,笑了笑道:“我現(xiàn)在是女兒家面容,現(xiàn)在在家里,那我應(yīng)該做些家務(wù),比如掃地、擦拭家什、選擇菜葉吧,哈哈……”他的一笑,細聽一下,聲音之中確實有些變化,不似剛才那般平靜地陽剛,有些女聲參與了其中。
佳寧公主在看著獨處居士。獨處居士情不自禁地拿起一把掃帚,對干凈的屋子進行打掃,打掃得極其認鎮(zhèn),不肯落下一絲一點,室內(nèi)僅有的一點木屑也被他狠狠地掃了出去。
佳寧公主伸手將竹簍遞給了獨處居士。
獨處居士扔了掃帚了,接過去就開始擇菜。綠油油雜亂的菜葉,仿佛眨眼之間,他就擇完了。綠菜放一堆,枯葉雜草放一小堆。他重新把菜裝進竹簍,轉(zhuǎn)身拿起那小堆枯葉雜草狠狠地扔了出去。
透過窗子,佳寧公主看到那些枯葉及雜草在空中并沒散開,始終如一小堆狀不知被扔向了何方。
剛?cè)油辏毺幘邮磕樕笞?,愣住了一樣。佳寧公主道:“先生,先生,你怎么了??br/>
獨處居士道:“那個有天賦的人不但降生,還長大了。”
諸葛岳聞聽一愣,道:“有人找到了此地?無上大名王的人找來了?”
獨處居士神情黯然下來,極為留戀地看了看房內(nèi)的一切,眼角有淚花閃動,在房內(nèi)走了走,每走到一處都顫抖著摸著一些家什。佳寧公主和諸葛岳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獨處居士。
突然間,獨處居士道:“二位只需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就可以保全平安,我去也!”
未容佳寧公主和諸葛岳說些什么,獨處居士以電光火石之速,閃出房內(nèi),閃到房外,一閃而沒,遠處的青山綠水間,萬里晴云之下,只有一個黑點閃動,直至不見。
佳寧公主乍舌獨處居士的身法之快,忽然聽見破空之聲,接著腳步聲,不是一群人,而是一個人腳步沉重地走進了院落之中。她知道獨處居士的仇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