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br/>
“吱呀……”
陳舊下意識看向三號開關,上面已自動亮了灰色的燈,四小時連續(xù)營業(yè)時間完成,店鋪外門匾和左側燈帶熄滅,一切果真自動執(zhí)行。
“不好意思,本店已打烊,以后請早?!标惻f這才開口道。
臉上的表情嚴肅得一絲不茍,說話間起身從大班桌后走出,沒管剛好在營業(yè)狀態(tài)結束的同時推開了店門的客人。
自顧自走到店鋪門口,關掉所有的燈,繞過客人關上門。
“嘿,我說!我人都到你店門口了,你就不能做了這個生意再走?”穿著黑色風衣的高挑女人語氣急促道。
說完還喘了口氣,深夜江風吹拂,有絲絲酒氣混雜在淡香中。
陳舊點了下頭示意道“不好意思?!?br/>
手上的動作一點不慢,將門鎖好后,鑰匙揣兜,再繞過已經(jīng)從門楣站到門口的客人頭也沒回的走了。
女人臉上的表情都僵了“不是,我說……”
還沒等說完,她就看見一臉嚴肅的店長先生掃開路邊的共享單車,一腳蹬上去走了,走……了!
路燈下,那位嚴肅的店長先生的影子格外長。
“我……臥槽!”
女人憋了一大口槽。
“老娘一個明顯喝了酒長得也不賴的女人,都推開你店門了,哪怕是不做生意,跟老娘聊會天怎么了?換做別的地兒,多少人會搶著撿走老娘?”
“?。。。。 ?br/>
“……”
“沒意思,回家!”
女人說著,腳上的細高跟用力的踩出咯咚咯咚的脆響。
對于在營業(yè)時間外到來的這個女人,陳舊沒任何興趣,掙錢不掙錢的,天下哪有這么多盡好事,還不如趕緊回學校宿舍,洗洗睡。
而對于『陳舊店鋪』內(nèi)很顯眼的年老色衰與超前科技交匯,陳舊從剛接觸的驚訝,到現(xiàn)在騎著共享單車回學校時,開始接受并習慣。
“今天算是營業(yè)周的第一天,要不我下周二再開門?”
想著,陳舊腳上蹬得更用力了,原本得二十分鐘才能騎完的路程,十五分鐘就騎到了。
宿舍樓下,陳舊停下并鎖好共享單車,打開手機結束騎行,再一抬頭,猛地竄出個人影,給他嚇得倒退了好幾步。
“呵呵……忙著呢?陳舊?!?。?!”
‘低沉陰冷’的聲音,說得陳舊后背都有點涼。
“譚六月,你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陳舊氣急敗壞的道。
腦子里面念頭瘋狂一轉,冒出來了個先下手為強!
“居然敢叫我六月!”譚季夏咬緊后槽牙,惡狠狠的道“你死定了,陳舊!”
譚季夏最討厭別人叫她六月以及……彈幾下。
偏偏‘季夏’意為夏季的最后一個月,即農(nóng)歷六月,這小號就自然而然的冒了出來,至于彈幾下是真的只能說中華文化博大精深。
“誒誒誒,有話好好說,別動手?!标惻f掐著點舉起雙手做出防御的姿勢,在譚季夏沒徹底失去理智動手解決憤怒之前飛快的說道。
“行,我不動手,不過你給我等著,本小姐今天在你宿舍樓下站了三個小時!”譚季夏哼的一摔手,把地面踩得噠噠噠的走了。
陳舊“……”
“不是……我是今天出門沒看黃歷嗎?”
“才幾分鐘就惹怒兩個女人?我仿佛感受到了火葬場的溫度,好闊怕……”說著,陳舊顛兒顛兒的上樓回了宿舍。
很意外的看到了于城居然在宿舍好好的待著,詫異道“今天沒出去浪跡天涯?”
在中大上了一年多的學,陳舊能在宿舍見到于城的時候不超過四分之一,用于城自己的話來說,他就注定天生就是個浪跡天涯的人。
“還不是因為你!”于城一看到陳舊便沒好氣,“本來都已經(jīng)在‘晚裝’開了卡,結果被譚季夏一個電話給叫了回來,我上哪說理去!”
“我回來后,她就在樓下等著我,問你去哪了,我也不知道啊,她就不讓走,這給折騰的,我還能敢再出去咋的?”
于城當然也不是真不能出去,只是關系好,索性回都回來了也懶得折騰。
“那她真在樓下等了三小時?”陳舊小心的問道,“她有沒有跟你說找我做什么?”
于城略作沉吟“兩個來小時吧,我回來也就不到一小時,誰知道她找你干什么,不是我說,她一學經(jīng)濟學的,咋總這么暴力呢?”
“話說回來,從下午上完課后就沒見到你人影,這時候才回來,你干嘛去了?”
陳舊‘哦’的一聲回答道“在校外找了點事情做,順便收集收集素材,我就不信火不起來!”
“你還真是個狼火,居然能為了寫網(wǎng)文付出這么多,我也看過網(wǎng)文,沒幾個作者像你這樣寫實又體驗的……”說到這里于城一頓,“不對,不對!這不對!”
“你是不是背著我寫過網(wǎng)文,然后撲街了?”
于城用什么都逃不過我眼睛的眼神望向陳舊。
陳舊慌忙道“寫網(wǎng)文這種事情,那是把思想塞進別人的腦子里面,總有人討厭的,這怎么能叫撲街呢,這叫嘗試。”
“還有,寫實是我自己想的,體驗可是你先提出來的!”
說到這里的時候,陳舊突然雙手一握“于城,我們之間的帳該算一下了!”
“舊哥,別激動!千萬別激動,夜深人靜的,打擾別人睡覺就不好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舊哥,饒我一條狗命吧,明天我請你吃四季佰鮮匯?!?br/>
于城很明白‘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這個道理,一邊求饒一邊往后退。
敢錄視頻還剪輯又群發(fā),于城就做好了承受后果的準備,只不過從昨天到今天陳舊都很淡定,一點都沒有找他麻煩的傾向,他就偷偷松了氣。
沒想到?。?br/>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你看我像差那頓就三兩千塊錢飯的人嗎?”陳舊雙手握捏在一塊,指關節(jié)發(fā)出嘎啦嘎啦的脆響。
于城眼睛滴溜溜亂轉,嘴上胡亂的說著“是是是,我舊哥不差錢,只是生活低調,這一頓兩頓的,怎么會放在舊哥眼里?!?br/>
說著于城眼前突然一亮“一個月!我請一個月!”
已經(jīng)做好了進攻準備的陳舊聽到這話,動作登時一頓,嘴上道“……勉勉強強吧?!?br/>
“多謝舊哥放小弟一條生路?!庇诔枪吠人频挠懞玫?。
說起來,陳舊跟于城之間的‘感情’也是從不斷切磋中練出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