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水妖之怒
任由衛(wèi)齊在籠中掙扎吶喊，在冰牢里的墨瞳是看不到也聽不到。至于他喊著的溟緋，也沒有按照他的要求放過這個墨瞳。倒是受不了這個男人的聒噪出來了。
在冰牢距離墨瞳最近的一面鏡子里，逐漸顯現(xiàn)出一個模糊的人影，隨著那模糊人影逐漸清晰，黑色寒冰囚牢愈發(fā)透明，待那個赤裸的美麗到極致的女人完全從鏡中出來時，寒冰囚牢瞬間破碎，化為星點，消失在天地間。
交疊在胸前呈蘭花狀的雙手慢慢展開，消失的星點在其身邊再次亮了起來，飛舞在空中的萬千血蓮花瓣和那些星星點點相互交錯匯聚，最后凝成一襲紅妝。傾國傾城。
再見溟緋，衛(wèi)齊連喊了好幾聲，怎奈溟緋如沒聽見般，干凈如澄澈水滴的眸瞳直直的看著面前的墨瞳，唇角上揚，幽微一個淺笑，竟讓這天上的月亮被迷倒，直接掉進了黑水中，狠狠的喝了幾口腐臭的黑水才撲騰起來。
溟緋上前一步欺身近墨瞳，如水如玉的手輕撫上墨瞳的臉，如歌如幻的輕柔嗓音魅惑空靈，“你是衛(wèi)齊的新歡么？”
身體對危險的本能反應，瀕臨渙散的意識催使墨瞳微微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這個神秘的女子。好像在哪里見過？唇瓣微動，卻是沒有吐出半個音節(jié)。
溟緋的手在墨瞳的臉上拍了拍，見墨瞳昏死過去，幽微一笑。
“不回答么？”
“沒關系。”
“我會自己來看?！?br/>
溟緋自說自話，干凈的眼眸里沒有任何雜質(zhì)，如初生嬰兒般無公害。
在其手下緊閉雙眼的墨瞳卻是渾身顫抖如篩糠，來自靈魂的恐懼！
詭異力量依舊托著墨瞳，溟緋那帶著絲絲涼意的素手慢慢劃過墨瞳的臉頰，脖子，最后定在胸膛，仿若天籟的聲音從那微啟的櫻花般的唇瓣中流動而出：
“你不是衛(wèi)齊的新歡么？”
“不過，在你身上有不屬于人的東西，我要把它拿出來！”
劃破胸腔的痛讓墨瞳在半空中掙扎起來，揮動著手腳想逃脫，卻是無濟于事。
奪命之手繼續(xù)深探，鮮血順著破潰的傷口狂涌，沾濕衣衫。
溟緋的臉上忽而出現(xiàn)一絲詭異，似喜似怒，似驚似怨，一雙漂亮的眸子瞟了眼衛(wèi)齊，朱唇微啟戲謔道：“抓到了！”
心臟被人握住搓扁揉圓的痛，讓快要死去的墨瞳從喉嚨深處發(fā)出獸鳴般低沉的哀號，慶幸的是這個痛的過程只持續(xù)了幾秒鐘，墨瞳便死了過去。一切陷入沉沉的黑暗，身體上所有的感官全部失去知覺，看不見，聽不見，等待死亡最終來臨。
“溟緋！”
囚住衛(wèi)齊的金色牢籠在這聲吶喊中破裂，卻并未將溟緋的行為阻止。探入墨瞳胸腔的手依舊不做任何停留繼續(xù)下探。衛(wèi)齊一個瞬身欺近半空中的溟緋，抬手將那只將對墨瞳做最終生殺予奪的手抓住。
“放過她，溟緋！”
女子笑靨如花，傾國傾城，纖纖素手上鮮血滴瀝，微微偏頭，朱唇微啟，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焦急的男人，“你輸了，衛(wèi)齊?！?br/>
“在你的手上，我永遠都是輸?shù)?！”衛(wèi)齊說得真誠，一雙眸子定定的看著溟緋。
溟緋妖嬈一笑，另一只手拂開衛(wèi)齊的手道：“何必騙我，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我沒有騙你！”衛(wèi)齊道。
“沒有騙我，那珠子為什么會在她的胸膛里?！?br/>
“那珠子只是為她續(xù)命！”
“續(xù)命？”溟緋仰天長笑，似乎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般，一絲冷厲自那微笑的眼眸中閃過，“為她續(xù)命，陪你千世萬世么？”
衛(wèi)齊再次抓住溟緋的手腕，搖了搖頭，真誠道:“放過她，溟緋！”
“你知道我手上是什么，只要我將它捏碎——”
“她必死無疑！”
溟緋攤開手，一顆鮮紅的心臟在其掌心垂死掙扎。
哀傷自衛(wèi)齊眸子中一閃而過。
見狀，溟緋輕笑，幽微上前一步靠近衛(wèi)齊，抬首將下巴輕輕擱在他的肩頭，唇瓣輕吻他的耳珠，屬于他的溫度和氣息撲面而來，那如水澄明的眸子里出現(xiàn)癡癡的迷亂，溫柔細膩的嗓音依舊：
“你為什么對她這么好，因為她和你們一樣是陸妖？還是……她是你的新歡？”
“你又一次背叛了我！”溟緋另一只手戳著衛(wèi)齊的胸口，“你這里可有痛過？”
“呵，你又怎么會痛！要放過她，當然可以，你求我？”
“我求你！”衛(wèi)齊開口道。
“那你為了她去死好不好！”
“好！”
數(shù)十年再次相遇，時間沒有在兩個人臉上留下任何痕跡。依舊是一個面若桃花溫潤如玉，一個傾國傾城絕色無比。
溟緋明顯被衛(wèi)齊那不假思索的一個“好”字震得后退一步，臉上閃過一絲猙獰，連語氣也變得狠厲起來，右手往后一縮，狠狠的將墨瞳的心臟握在手中，同時一腳將衛(wèi)齊托住的墨瞳踹飛奪了過來，“衛(wèi)齊，你知道我最討厭你為別的女人求情！”
“放過她，溟緋?！?br/>
“她是誰？”
因為墨瞳的心臟在溟緋手里握著，衛(wèi)齊又不敢擅自輕舉妄動，只能站在溟緋身邊，為她解釋一切的疑問。
“我的徒弟，和囚禁在海底的那個一樣！”
“徒弟？”對于這個解釋溟緋變得迷茫，似乎相信了衛(wèi)齊的話，他們只是師徒關系。
師徒關系又是什么關系？
其實不用他的解釋，以她神之洞察，一切都逃不過她的探視。而她只是不喜歡那些出現(xiàn)在他身邊的女人罷了！見衛(wèi)齊那般緊張，溟緋妖妖一笑，甜美無比。
“好，我放過她！”
在衛(wèi)齊的注視下，溟緋的右手慢慢的放回了墨瞳破了個大窟窿的胸口，那顆心臟隨著她手掌的開合落入墨瞳的胸膛，就在溟緋收回擱在墨瞳心窩里的手的那一刻，纖細微翹的蘭花指對著那血淋淋的心臟凌空一彈，鮮血便從墨瞳身體各個器官蜂涌而出。
衛(wèi)齊皺了皺眉，沒有說什么，只是快速移動身形去接住被溟緋凌空一彈爆成血人飛開的墨瞳。只可惜，最后還是被溟緋一腳踢了下去，眼睜睜看著墨瞳落入那黑色海水中。
后退數(shù)米站在水面上穩(wěn)住身形的衛(wèi)齊轉(zhuǎn)頭看向半空中一襲紅衣，如月華清冷，又如這海上如火如荼綻放的血蓮般漂亮的溟緋。
他們之間的疙瘩總要解開。
躲了千年，這一次想必是再也躲不過了。
掉在水里的墨瞳，被小二哈和梨花合力拖著衣服拽上了香秀的金色囚籠。
溟緋凝望著遠處的衛(wèi)齊，那張近在咫尺，思念的千年的臉好不真實。一個瞬身欺身上前，“衛(wèi)齊，我問你——”
“愛過！”
這廂話還沒說完，那廂便張口答來，不挨一巴掌都難。溟緋翻了個完全不合符她那女神氣質(zhì)傾國傾城容顏的大白眼，“能不這么賤不婁餿的么，我是想問你，你丫的還是——”
“是，一直都是！”
衛(wèi)齊抓住溟緋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滿目深情的樣子，低低的說著：“歲月讓我明白，愛并不是尋一個他愛你的人便好，而是要他愛你時你恰好也愛她！”
于是溟緋再次一巴掌掌摑咱這老不正經(jīng)的師傅另一邊臉。
“你不覺你來得太遲了嗎？”
萬年的恨意，伴隨著這一句話，全部變得扭曲起來。趴在金色囚籠上的小二哈和梨花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將墨瞳死死拽住，同時還要穩(wěn)固自己的身形，免得掉下毒水里被毒死。
盛開的白蓮花紅蓮花，全部變?yōu)楹谏谝凰查g化為灰燼。前一刻還溫文爾雅，婉約傾城的溟緋一下變成了索人命魂的女鬼，墨發(fā)飛揚，五官扭曲，張狂得恐怖。
衛(wèi)齊站在一邊似乎完全沒察覺這些變化，依舊溫潤如玉的笑著。
黑色海浪翻涌而起，帶著死亡的腥息與惡臭！
溟緋的手直接沖著衛(wèi)齊的心窩抓來。
“我要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顏色！”
“這么些年，你狠心將我囚禁！”
衛(wèi)齊不躲不閃，臉上依舊滿是那年初次相見的寵溺淺笑，任由她的手沒入自己的胸膛，不做抵抗。
不知道那一刻身體的痛和心里的痛是否能做對等！
看著溟緋近在咫尺憤怒的臉頰，衛(wèi)齊問道：“我心的顏色，你可看到了？”
說著，張開雙臂，輕柔又貪戀的將溟緋抱住，像多年前初次見面一般，那自心中凝練而出的鮮血如箭直直射入溟緋的眉心。
被衛(wèi)齊激怒的溟緋瘋狂的扎掙著想要擺脫其懷抱，卻在那鮮血沒入眉心后頓了下來。數(shù)千年來的仇恨攪動的翻滾的異能在衛(wèi)齊的心血里瞬間便停息了波動，整個人也如被冰凍了般不得動彈。
“你對我做了什么？”
“你是不死之身，我也是，萬世千秋我總算尋得這破解之法，溟緋，還記得巫祝說我們有三世之緣么，只有這一世滅了，才能燃起下一世！”衛(wèi)齊將溟緋的頭壓在自己的胸口溫柔道。
“以我之血，解你妖業(yè)！”
“溟緋，我愛你！”
“從我們初次相遇便愛你！”
“也許那個時候我們都不懂什么是愛，可就是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