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過了多久,還是張寬吸著鼻子上前來在最先哭開號得又最大聲的少年頭上彈了個爆栗,“行了行了,李小貓,快把你那貓尿收收,大哥回來應(yīng)該高興才是,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樣兒?!?br/>
李小貓霎時破涕為笑,抬手在臉上胡亂抹了兩把,一張臉頓時糊成了大花貓,歡歡喜喜道:“是啊是啊,應(yīng)該高興才是,哭個屁啊哭,又不是娘兒們!”
其余土匪都有些不好意思,趕緊收了聲擦了眼淚,剛才還一片凄風(fēng)慘雨,轉(zhuǎn)眼間又是笑鬧聲一片。
李小貓腫著眼泡拉著顧明堂的胳膊問:“大哥,你這大半年上哪里去了?大伙兒既擔(dān)心又想死你了?!?br/>
顧明堂摸摸他的頭,有些歉疚道:“朝廷鷹犬們追查得緊,大哥四處避風(fēng)頭去了。其實大哥也一直牽掛著你們,不然也不會和寬子一起回來了。”
李小貓眼里再次淚花閃閃,“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大哥回來了咱們就又有了主心骨了。對了,大哥,咱們這個新寨子建起來以后還沒起名呢,你看是就用原來的伏虎寨好,還是另起一個名字?”
顧明堂眉頭微蹙,負(fù)手沉吟,一臉的高深莫測,猶如學(xué)富五車的大儒文豪醞釀絕世篇章一般,許久才緩緩道:“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伏虎寨已經(jīng)被官府打散了不存在了。既然來了越龍山,咱們就從頭來過好了,不如就叫降龍寨吧,怎么樣?”
他這一問,眾土匪紛紛響應(yīng)大拍馬屁,“降龍寨好,比伏虎寨更威風(fēng)更氣派!”“沒錯,就叫降龍寨!”“大哥英明,降龍寨太他娘的帶勁兒了,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更有人拍著巴掌直接唱了起來:“降龍寨,降龍寨,新一代的開山怪!”
顧明堂成就感十足,唇角含笑,微微頷首,對小弟們的熱烈反應(yīng)十分滿意。
后面觀望的姜家父女與田春妮一同抽了抽嘴角,伏虎寨,降龍寨,都是一個檔次的名字好不好。
定了山寨名字后,李小貓又好奇問道:“大哥,你和寬子哥怎么穿的好像官差的衣服?剛才乍一見到嚇了我一跳,還以為官差追查到這里來了呢。”
“我有幾個親戚被白楊縣的狗官抓進(jìn)大牢了,昨晚為了救人我和寬子裝成衙役混進(jìn)了縣衙,跟狗腿子們干了一仗,后來把人救出來后就直接連夜趕來了越龍山?!?br/>
說到這里,顧明堂這才想起來被自己忘了半天的親戚,張寬見機(jī)極快,立即大聲吆喝道:“弟兄們,我和大哥帶了幾個人回來,大家伙兒都來見一見!”
說罷快步上前撥開長草,現(xiàn)出姜家父女與田春妮來。
姜寶山一介其貌不揚(yáng)胡子拉渣的中年大叔自動被人無視了,幾百號土匪一見姜小豌和田春妮,眼睛霎時瞪得溜圓,更有甚者直接連口水都淌下來了,猶如餓了幾天的狼見到肉一般。
要知道這幫土匪為了躲避官府追殺,在越龍山里已經(jīng)藏了幾個月,若非必要,平時輕易不會出山。這幾個月大部分男人別說女人了,連母蚊子都沒見到幾只,此時乍然見到兩名水靈靈的大姑娘——雖說姑娘們穿著灰撲撲不大合身的衙役服飾,但卻難掩少女的天生麗質(zhì)與婀娜身段,怎不叫這幫憋久了的大老爺們垂涎三尺兩眼放光。
兩名少女本能地察覺到危險,田春妮不安地退了兩步,姜小豌則全身緊繃全神戒備,先前剛剛對這幫土匪生出的些許好感霎時破滅了。
顧明堂也意識到氣氛不對,正要開口阻攔,站在最前面的一名土匪已經(jīng)按捺不住了,還以為這兩個姑娘是大哥從白楊縣出來時順便捎上山犒勞眾位兄弟的,當(dāng)即嗷的一嗓子就猴急地朝離得最近的姜小豌撲了上去。
姜小豌臉色一黑,抬腳一個漂亮利落的飛旋腿,將那色膽包天的土匪踹出一丈開外滿地打滾。
人群中頓時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乖乖,這姑娘是哪個窯子出來的,好大的膽子,好厲害的身手!
顧明堂臉色更黑,頭上烏云罩頂,額上青筋暴跳,這幫丟人現(xiàn)眼的東西!要不是看在是自家兄弟的份上,他肯定挨個兒好好修理一頓!
張寬也是眼角直抽,罵道:“都張開你們的狗耳朵聽清楚了,這位姜姑娘是大哥的義妹,旁邊是她結(jié)拜的妹子田姑娘,后面那位大叔是姜姑娘的爹,也是大哥的義父,這三位可都是我和大哥請來的貴客,誰敢怠慢一個試試!”
眾土匪恍然大悟,忙不迭地收了色心藏好色膽,亂哄哄地向三位貴客問好請安。
李小貓更是嘴甜的很,一臉天真無邪地左一口“姜姐姐”,右一口“田姐姐”,還姜大叔長姜大叔短的,把兩名少女和姜寶山逗得繃不住都笑了起來。
先前被姜小豌一腳踹飛的土匪也手腳并用地爬了回來,沾著滿頭滿臉的泥灰草葉向她誠惶誠恐地作揖打拱:“小的叫潘二蛋,剛才瞎了狗眼沖撞了姜姑娘,姜姑娘可千萬別生氣!要是姜姑娘還生氣,就再多踹幾腳,踹到姜姑娘解氣為止!”說罷往地上一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姜小豌本來一肚子的火氣,被眾土匪裝巧賣乖哄去了一半,又見了潘二蛋這般死皮賴臉的滑稽樣就怎么也發(fā)作不出來了。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幫土匪都跟他們老大一個德性,臉皮都比城墻還厚!
土匪頭子顧明堂朝賴在地上的潘二蛋的屁股蛋子上踢了一腳,笑罵道:“行了,這回饒了你了,還不快滾下去?!?br/>
潘二蛋如蒙大赦,果真骨碌碌一路滾走了。
張寬接著點(diǎn)兵點(diǎn)將發(fā)號施令:“都別愣著了,周小六,你帶兄弟們?nèi)ヲv出幾間干凈的屋子來;朱大胖,你趕緊領(lǐng)著你的伙計去燒上幾大鍋熱水,再做幾個好菜,給大哥和三位貴客接風(fēng)洗塵?!?br/>
周小六與朱大胖大聲應(yīng)了,然后領(lǐng)著各自小弟屁顛顛地去忙活了。
不大一會兒的功夫,土匪們便騰出了三間自認(rèn)為最干凈最敞亮的屋子,顧明堂是老大,自然有資格住單間;姜寶山年紀(jì)最長,還是老大的義父,當(dāng)然也應(yīng)該單獨(dú)住一間;而姜小豌和田春妮是整個寨子唯二的年輕女性,金貴著呢,要是待遇不好一點(diǎn)誰都不能答應(yīng)。
然而兩名少女懷著幾分感激的心情進(jìn)屋一瞧后卻半晌無語,就這還是最干凈的屋子?都快趕上豬圈了,也就比白楊縣的大牢強(qiáng)上一點(diǎn)點(diǎn)罷了!里面散發(fā)著男人的體味與汗臭混合的難聞異味不說,原木搭成的簡易床架上堆著的鋪蓋烏糟糟油漬漬,根本看不出本色,姜小豌敢打賭,自從這些土匪住進(jìn)來后就沒拆洗過被套床單!
姜寶山見了自己那間屋子也不由暗自搖頭。至于顧明堂,在去姜家以前原本跟他的弟兄們一樣不修邊幅得過且過,只要有房住、有床睡就可以了,哪里去講究那么多,如今面對這樣臟兮兮的環(huán)境也有些渾身發(fā)癢。
都已經(jīng)從大牢里逃出來了,姜家父女和田春妮可不想再委屈自己過大牢那種臟亂差的日子,當(dāng)下顧不得身體勞累,立即便動手收拾起來,該擦的擦該曬的曬該洗的洗。
顧明堂也不想委屈自己,招手叫來李小貓,隨口吩咐道:“小貓,去把大哥的屋子打掃一下?!?br/>
李小貓正要滿口答應(yīng)下來,旁邊正往樹枝上晾曬被芯的姜小豌滿臉鄙夷道:“這點(diǎn)事還要支使人去做,你自己沒長手腳?”
一言既出,不止李小貓嚇了一跳,旁邊聽到的土匪們也莫不心驚變色,雖說這姑娘是大哥的義妹,但這么不客氣地挖苦嘲諷還是放肆了一點(diǎn)吧?
顧明堂臉上卻是紅了又青,青了又紅,半晌才悻悻道:“小貓,你去吧,我自己收拾?!?br/>
包括李小貓在內(nèi)的土匪們都覺不可思議,再看姜小豌的目光全都又敬又畏,這姑娘竟然能讓他們英明神威的大哥聽話順從,高啊實在是高!
李小貓樂得不用干活,正打算轉(zhuǎn)身走開,卻又被顧明堂叫住了,“小貓,你回來,傳我的命令下去,除了燒火做飯的朱大肥和他的伙計,其他所有閑著沒事的人今天都要把各自屋子打掃干凈,就以姜姑娘和田姑娘的屋子為標(biāo)準(zhǔn)。凡不達(dá)標(biāo)者今晚就在野地里露宿喂蚊子,不準(zhǔn)進(jìn)屋睡覺!”
一聲令下,一向懶散邋遢慣了的眾土匪內(nèi)心一片哀號,大哥,你被姜姑娘驅(qū)使著干活不打緊,可也不要拉弟兄們墊背啊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真不容易,今天我們這一片區(qū)總算恢復(fù)正常供電和網(wǎng)絡(luò)了~\(≧▽≦)/~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