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雪洲的心臟被十字長劍貫穿,身體頓時顫抖起來,渾身的畸形器官與血肉瞬間就變得漆黑,隨之如塵埃消散。咒文abrahadabra是象征著荷魯斯時代的神圣凈化咒文,能夠清除一切邪惡與腐毒。因此,存在于喬雪洲體內的構成神話生物的物質被從這個世界上徹底驅散。甚至,就連大氣中由它們的體液混合而成的麻痹毒素,也由此消失。
身體不再麻痹,大腦重新恢復清明,梁卿綾連忙運轉起治療魔法治療起自己身上的傷痕。而通過維斯考特的不朽術式凈化了“哈斯塔之歌”影響的安娜則鼓起最后一點點魔力治療著身邊渾身生出黯黃膿腫的路多薇卡。
余下的,便只有罪魁禍首,沒有四肢的、脆弱的少女了。
梁卿綾步履蹣跚著走向這位少女,望向了奄奄一息的喬雪洲。而喬雪洲,亦看向了她。
“呵……敗給你們了。在這種優(yōu)勢下還被你們反敗為勝,看來我也開始時運不濟了呢?!眴萄┲蘅粗邅淼牧呵渚c,不禁露出苦澀而又戲謔的冷笑“那么,接下來是要殺掉我,還是干脆吃掉我,都隨你的便吧。”
“沒興趣,我不殺人,更不吃人。”梁卿綾冷漠的搖了搖頭,然后將手握在了那把十字劍之上。她不想殺人,她的雙手并非是為了殺戮與血腥,而是為了守護與救贖而生的。哪怕對方是窮兇極惡的罪犯,該取走他們性命的也絕非是自己。
至于吃掉?她寧愿餓死也不會吞食人類的血肉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更何況她現(xiàn)在還不餓。如果是“吃掉”的話她或許還有些興趣,只不過肯定不是對眼前這位已經沒了手腳的“人棍”。
“嘖……對一個將死之人還假惺惺的。那你抓著這把劍是要干什么?”喬雪洲譏諷的問道“現(xiàn)在只要你的劍刃稍稍滑動一下,就能將我的心臟切成兩瓣。當然,即使你放著不管,這把劍只要插在我的心臟上我就會死去,不過我建議你還是自己體會一下報復的快感……嘿嘿?!?br/>
她想起了自己當初的一次又一次復仇,那種親手手刃仇人的快感令人難以言喻。
但梁卿綾沒有理會喬雪洲的諷刺,而是將手輕輕一提,拔出了插在喬雪洲胸口的長劍。瞬間,喬雪洲破碎的心臟便慢慢蠕動起來,開始了自我修復。梁卿綾則將這個情況看在眼中,輕輕嘆了口氣,仿佛是在為喬雪洲的心臟還能自我修復而感到慶幸。
“你……”但喬雪洲反而一下子愣住,但是她隨即仿佛明白了什么,說道“即使你想從我嘴里套取情報也是沒用的。我不過是個被南洋聯(lián)盟雇傭的傭兵。在這里的我只不過是一個誘餌,我的合作者早就趁著你們被我牽制住的機會去真正的目的地了。那家伙雖然實力很弱,但隱藏自己的能力與身體的味道還不錯?!?br/>
“現(xiàn)在她大概已經完成自己的任務了吧?”喬雪洲冷笑著“回味”起自己那位來自南洋聯(lián)盟的合作者,她本來的工作是監(jiān)視自己,但反而被自己威脅著用各種方式玩弄了一遍“至于我,恐怕她不會有回來找我的意思?!?br/>
“原來是這樣……”梁卿綾這才恍然大悟,也頓時知道了小早川響花沒有跟上來的理由。很明顯,小早川響花之所以沒有跟上來,恐怕就是因為提前一步看出了喬雪洲只是個誘餌。相對于被喬雪洲騙的團團轉的自己,梁卿綾心里不禁又多了幾分佩服。
至于喬雪洲所說的“合作者”,她完不在意,實際上自己與那顆什么克洛諾石英沒有半點利益關系。而且小早川響花既然沒有提醒自己等人而選擇了自己留下,那么就說明她一定有對抗的辦法。
“但和那沒有關系。只是繼續(xù)這樣下去你會死,所以我就幫你把它拔出來了。我說過了,我不殺人?!绷呵渚c則理所當然的回答道。對于少女而言,這實為再正常不過的行為。
而且,她還答應過祝柩音要把喬雪洲交給她來處置。祝柩音是柜夢大學風紀委員部門的首席鑒定官,負責柜夢大學內發(fā)生的異能犯罪。因此,把喬雪洲交給她處理也完合情合理。雖然對于祝柩音會干些什么,梁卿綾并不清楚,對于祝柩音的人品,老實說她也有點懷疑。不過至少,祝柩音在這方面沒犯過大錯。
但喬雪洲的表情卻一下子變得激動而扭曲,咆哮道“開什么玩笑……你是要守護我嗎!”
自從被食人族俘獲之后,她的世界里就僅僅剩下了吃與被吃。喬喬人如此,邪教徒如此,其他的人類也是如此。人們即使不是以對方的血肉滿足自己的口腹,也定然會逼迫、犧牲他人來滿足自己其他的。她曾見過奴隸主活活打死試圖逃跑的奴隸來殺雞儆猴,也見過高利貸者將人逼至自盡。暴力的、金錢的還有的——這就是她的世界。
她不覺得自己比普通的人類更加低劣,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在為了各自的互相傷害,只要能滿足自己就絕不會介意對方走上死路。如果她是食人的魔物的話,“他們”也不過是一丘之貉。
為了能夠在這樣的世界中生存下去,她舍棄了人的尊嚴與人的良心,屈從于生存的本能與扭曲的,依靠踐踏他人的一切來滿足自己。她如同一只蜘蛛,通過編織蛛網(wǎng),令其他人無法掙脫、成為她的食糧。為了不被他人所吃而不斷地爬向食物鏈的更高處——這就是她的一切。
既然整個世界皆是如此,那么也可以說吃與被吃便是自然的法則、神所制定的攝理。
但是——所謂黑魔法師,即是以自己的意志改變此世攝理的“叛神者(huan)”。
“雖然不知道你生存于怎么樣的殘酷世界。但是,如果‘吃與被吃’就是你所在的世界的法則的話,那么……”梁卿綾點了點頭,認真的宣誓“打破這種蠻不講理的攝理,就是我這名黑魔法師(bbsp; agi)的工作!”
她知道喬雪洲身上或許血債累累、罪不可赦,但是,這與她拯救一名如果不伸出援手就會死去的少女沒有關系。
竭盡力拯救觸手能及的一切,這就是名為梁卿綾的少女的本質。
“……”喬雪洲無言,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睛??椩熘刖W(wǎng)的她,在布下羅網(wǎng)捕食他人的同時,也將自己的一生囚禁在了這張恐怖的大網(wǎng)之上。但就在現(xiàn)在,眼前的這名普普通通的少女卻主動朝著她伸出援手,擊碎了她所認為的一切,將她從自己編織的囚牢中救出。眼淚不禁從她的眼角流出,清澈的淚水洗刷著蒙蔽了她的污穢。
然而就在此時——
喬雪洲突然感到小腹傳來鉆心的疼痛。
兩只手臂突然從她的腹部鉆出,鮮血飛濺染紅了黑魔法師少女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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