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綰十分忐忑地打開門,結(jié)果卻是兩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
“請問,有事嗎?”
其中一名工作人員微笑著答道:“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們是來送水果的,請問這里是唐梅家吧?”
說話間,另一名工作人員又連忙核對了一下送貨地址。
唐小綰點點頭:“是。”
“這兩箱是您的榴蓮,您看一下,要不直接……給您搬進(jìn)去?”
“好,謝謝你們,辛苦了!”
“不客氣,應(yīng)該的。”
于是,工作人員將兩個裝有榴蓮的箱子搬進(jìn)前廳,并把一張單子遞給唐小綰,微笑著示意她簽收。
不是花花,不是他!
哎,看來是我想多了,怎么可能?也許花花還生著我的氣呢。
唐小綰微笑著在收貨單上簽了字,可心里卻像失去了什么重要東西似的,空蕩蕩的,很難受。
“打擾了,歡迎您下次惠顧!”
“好,謝謝?!?br/>
聞聲而來的程石注意到了唐小綰的情緒變化,見送貨的工作人員已開車離開,連忙將入戶門關(guān)好。
“小姐,您沒事吧?”
唐小綰若有所思地?fù)u搖頭:“沒事,我在想……榴蓮甜不甜?”
“要拆開嗎?”
“哎,算了,都搬去廚房交給魚婆婆好了,看她想怎么處理吧,我不管,你們隨便好了。”
程石皺眉:“是,小姐?!?br/>
每個箱子里有四個榴蓮,兩箱就是八個。唐小綰平日里是很愛吃的,但是此刻好像突然沒了興趣,看都懶得看一眼,徑直去了客廳。
唐梅和王景輝見唐小綰一臉失望地回來,不禁有些好奇。
“糖糖,怎么了這是?”
“吆,誰又惹著我們糖糖了?”
“榴蓮到了,你們吃不吃?我讓程石全搬廚房去了。”唐小綰無精打采地說著,繼續(xù)坐回唐梅身邊。
她心情很不好,突然有點想冷凌霄,盡管兩人才分開小半天。
“不吃,它那個……”王景輝剛想說點什么,但在看了唐梅一眼后,忽的改口道,“那得熟透了才行?!?br/>
“聞著味……好像是熟了,至于甜不甜,就不知道了?!?br/>
唐梅薄唇微勾:“買了幾個?”
“兩箱,應(yīng)該有八個吧,一箱好像是四個,我記得以前買的就是。
這話剛落下,唐小綰眼睛一亮,蹭的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定定地看著唐梅:“不是你買的嗎?”
”唐梅搖搖頭,微笑著答道:“奶奶又不吃那東西,怎么會……”
不等唐梅把話說完,唐小綰就已經(jīng)竄了出去,依舊如兔子一般的速度,直接讓人反應(yīng)不過來。
她開心得不行,就好像是中了頭等大獎似的,特別激動。
哇,是花花,肯定花花!
他知道我愛吃榴蓮,對,沒錯,肯定是那個討人厭的壞家伙。
也不提前說一聲,煩死了!
唐小綰急匆匆地沖進(jìn)廚房,眼前是一個整潔而又溫馨的空間。
上個月唐奶奶住院,她和冷凌霄負(fù)責(zé)送飯,因而對這里很熟悉,很快就跑到了存放水果的柜子前。
兩箱子榴蓮,黃澄澄的!
此刻,魚婆婆正在灶臺旁忙碌著,熟練地操控著各種炊具,而程石和趙仁杰則坐在長木桌的兩側(cè),一邊剝著蒜,一邊聊著赤城趣事。
“榴蓮怎么也不打開吃?。俊碧菩【U笑瞇瞇地說,“應(yīng)該熟了吧?”
魚婆婆回過頭,露出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小姐想吃的話就讓程石給你開一個,你自己可別動手,再扎到你,那玩意兒怪嚇人的?!?br/>
話落,程石已將榴蓮取出,個頭比較大大,差不多有六七斤重。
唐小綰激動地說:“魚婆婆,榴蓮是花花送來的,是花花!你說他買東西怎么也不知道提前說一聲?”
話里話外都透著開心。
“傻丫頭,人家冷先生那不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嘛,多好的孩子!”
唐小綰羞澀地嗯了一聲,然后又迫不及待地看向程石:“還沒打開嗎?不會是還沒熟吧?”
說話間,榴蓮已被打開。
唐小綰眼睛一亮,笑盈盈地盯著里面的黃色果肉。她忍不住伸手取了一塊下來:“哇,好飽滿哦,肯定熟透了,一看就是好甜的樣子!”
程石點點頭,繼續(xù)開,并將剩余果肉小心翼翼地放到了盤子里。
“再去開一個,你們吃,這些我端走了,讓奶奶和爺爺也嘗嘗。”唐小綰笑嘻嘻地指了指榴蓮箱子。
“噢,好的,小姐。”
這一刻,唐小綰心中的失落被五房黃澄澄的榴蓮果肉所填滿。
她端著它們走進(jìn)客廳,唐梅本來正與王景輝好像聊著什么似的,見唐小綰過來,忽的就打住了。
“爺爺,奶奶,快看這是什么——榴蓮,超級軟糯的大榴蓮!”
甜甜的笑聲頓時響起。
唐小綰在端過來的路上就萌生了一個想法。小時候,她好像聽菜婆婆說起過,奶奶在很久以前是吃榴蓮的,而且還會用它做美食。
至于后來為什么不吃了,唐小綰已經(jīng)不記得了。
如今菜婆婆已過世,她又不方便問魚婆婆,畢竟失去親人是一件非常傷心而又不愿提起的事。
如果奶奶能當(dāng)著王景輝的面把榴蓮吃了,也算是一種小突破。
“你們怎么也不給個反應(yīng)啊?”
唐梅皺了皺眉,有些為難地說:“糖糖,你自己吃就行了,我和你……王爺爺,都不吃這東西?!?br/>
王景輝:“……”
爺爺就爺爺,怎么還加王字?
不會是吃醋了吧?
羨慕我和糖糖的關(guān)系太好?
“奶奶,你先聞聞嘛,然后再嘗嘗,它真的很好吃的,嘗嘗嘛,這可是花花送的哦?!碧菩【U一邊說著,一邊將盤子遞到唐梅面前。
那架勢儼然就是不吃不行,不吃就代表了對孫女婿的不滿意。
哎,這孩子真是被慣壞了!
唐梅只好聞了聞,一股濃郁的氣味襲來,隱約間還有一些甜香,她猶豫了一下,拿了一塊。
“怎么樣,是不是超級好吃?”唐小綰笑嘻嘻地問道。
“還行,不過味兒有點重?!?br/>
唐梅已經(jīng)許久不吃榴蓮了,心里確實有點排斥,但她還是微笑著吃完,還好沒有出現(xiàn)什么反應(yīng)。
“看,奶奶,你都吃完了,來,再來一塊吧?”唐小綰開心地問道。
“下次吧,一會兒還得吃飯?!?br/>
話落,唐小綰又一臉期待地看向了王景輝,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我也要吃???”
“對呀,爺爺,快嘗嘗!”
王景輝看著唐小綰興奮的樣子,心中一股溫暖升起。他微笑著拿起一塊榴蓮果肉,聞了聞那濃郁的氣味,不覺間微微皺起眉頭。
“這個味道……還是挺特別的??!”王景輝輕聲自語道。
唐小綰眼巴巴地盯著王景輝,期待著他的品嘗。而王景輝看著唐小綰那可愛的小表情,心中不禁再一次涌起對她的疼愛之情。
“好吧,爺爺為了你,拼了,那就嘗嘗吧?!蓖蹙拜x笑著說道。
他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小口榴蓮果肉,細(xì)細(xì)品嘗著。雖然味道與他平時喜歡的水果有些不同,但在唐小綰期待的目光下,他硬是咽下了那塊味道十分特別的榴蓮。
這是他第一次吃,說不出是個什么感覺。
男人就是要勇于嘗試!
尤其是在唐梅面前,他可不想表現(xiàn)得太沒用,若是被一塊小榴蓮打敗,那豈不是丟人丟到家了。
“怎么樣,爺爺,還不錯吧?”
“嗯,一開始確實有點……特別,不過再吃了兩口后,還是挺不錯的,很軟糯!估計做成餅或者點心,應(yīng)該也不錯!”王景輝試圖把自己的感受轉(zhuǎn)化成積極的評價。
唐小綰聽到他如此認(rèn)真的夸贊,立馬開心地大笑起來。
“爺爺,你太棒了,勇敢的突破了自己!還有奶奶,奶奶也是,大家一起吃榴蓮,好幸福呀!”
唐梅:“……”
這丫頭又在瞎琢磨什么?
王景輝被唐小綰的熱情感染,爽朗地大笑了起來,并看向唐梅,見她嘴角微勾,頓時心滿意足。
“是不是爺爺,對吧?”
“當(dāng)然,能和你,還有奶奶,咱們一起吃榴蓮,就是最幸福的事!”
話落,唐小綰與王景輝相互對視幾秒,他們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以及目標(biāo)達(dá)成共識的竊喜。
唐梅全程看在眼里,沒說話,只是突然想起了幾十年前的往事。
就在唐小綰拿起榴蓮,準(zhǔn)備大飽口福的時候,程石快步走來,手里拿著個還在響鈴中的手機(jī)。
“小姐,有電話?!?br/>
唐小綰一看是冷凌霄的,立馬咬唇傻笑,但是沒接聽,而是拿著手機(jī),一路蹦跶著出了餐廳。
望著她離開的方向,唐梅長舒一口氣:“哎,可算是清靜了!”
王景輝接了句:“多幸福!”
而程石就像是開竅了似的,對著王景輝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此時二樓。
唐小綰躺在柔軟的大床上,笑得眉眼彎彎。她緊緊地握著手機(jī),期待著冷凌霄再次打來。
果然,手機(jī)又響了,她立刻收起笑容,迅速接聽。
“嗨,忙什么呢?“冷凌霄的聲音傳來,透著幾許失落。
“沒忙什么?!?br/>
“沒忙什么怎么不接電話,睡覺呢?”冷凌霄詫異地問道。
唐小綰聽著男人焦灼的聲音,實在是有些忍不住了,忽的就笑出了聲,心里美得不要不要的。
“好了好了,說點正題,什么時候回家?有沒有想我?“冷凌霄的聲音中充滿了濃濃的愛意和關(guān)切。
他已經(jīng)想得不行了!
并且,此刻已到黃城,距離春蕾街頂多還有十分鐘的路程。
“哎呀,我剛吃完一塊榴蓮,好甜好甜,怎么不得等把剩下的.全吃完再回家,要不多浪費??!“
“好你個沒良心的,收到榴蓮也不知道給本帥哥打個電話,表示一下感謝。”冷凌霄有些生氣地說道。
“哇,原來是你買的?”唐小綰驚訝地問道,帶著幾分竊喜。
冷凌霄一聽,嘴角微微勾起:“你就裝吧,不是我還能有誰?“
幾句調(diào)侃之下,兩個人心里更加甜蜜了,直到冷凌霄說有客人來訪,才戀戀不舍地掛斷電話。
片刻后,唐小綰下樓吃飯。
“糖糖,晚上早點睡,明天替奶奶去趟冷家,看看……”
“我明天還有事呢?!碧菩【U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以此掩飾尷尬,其實是羞于見公婆。
唐梅挑眉問道:“什么事?”
“我現(xiàn)在管著兩個公司呢,好多事都需要……”
說話間,唐小綰就見一盆紅燒豬蹄端上了餐桌,只是越看越不對勁,最后索性用筷子加起來一個。
“這豬蹄……是花花做的吧?花花空運過來的?”
“嗨,小妞,看什么呢?”
唐小綰聞聲望去,竟是她的花花來了,還端著一盤白蘿卜絲。
四目相對,羨煞旁人。
“糖糖,你怎么知道是冷凌霄做的?”王景輝好奇地問道。
“因為沒有花椒和調(diào)料呀,魚婆婆喜歡把東西散在里面,花花喜歡用那個什么玩意兒裝著它們,說是吃起來方便,不容易吃到調(diào)料?!?br/>
眾人一聽,頓時大笑起來。
……
可就在他們幸福歡聚的時刻,金城黎園里卻是另一番景象。
由于試管嬰兒的事,黎子深昨天回來后就一直沒去南江別苑看望母親黎夫人。這本來也不奇怪,畢竟以前,他也是好多天才去一次。
可是黎夫人就好像察覺到了什么,心里一揪一揪的,特意讓人送了些自己親手制做的小點心。
不過也是徒勞,黎子深沒吃。
此刻,他正躺在陽光房的藤椅上,望著菜園子,思緒萬千。
香菜、生菜,小蔥等長勢都非常好,韭菜再不割就要老了,朝天椒也已成熟,紅艷艷的一片。
白蘿卜雖然還沒到拔的時候,可葉子都不小了,郁郁蔥蔥的。
黎子深尋思著,如果唐小綰還住在這里,多半又要提議吃火鍋,或是來個露天燒烤什么的。
這個季節(jié)也確實很適合。
唐小綰在遭遇梅園夜襲后,雖然僅來黎園養(yǎng)傷一個月,還是被迫的,卻將這里變成了另一個梅園。她不僅開了小菜園,池塘養(yǎng)了魚,后花園還移植了無花果和葡萄樹。
用菜叔的話來說,黎園越來越接地氣了,不出門就能自產(chǎn)自足。
“子深,要不咱們……”
李威廉本想勸黎子深回去的,可話到嘴邊又打住了。
“晚飯在這吃吧,就地取材,也方便,要不……涮火鍋?”黎子深若有所思地說著,鳳眸依舊幽深。
“好,我也正有此意?!?br/>
“你說……若是裝箱送過去一些,不知道行不行,估計沒事吧?”
“什么,送什么?”
黎子深轉(zhuǎn)身,淡淡一笑,雖然沒再說什么,李威廉也是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