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01-06
“坐通座，是座位的意思，和你說過很多遍啦，怎么記不住，拿紅筆寫?！?br/>
“作輔助線你要找好，輔助線能否幫到你，不要亂作，連接ae?！?br/>
“tanβ不記得啦？自己翻書去找。”
“givemefive不是給我五，是跟我擊掌?！?br/>
“置換反應(yīng)和復(fù)分解反應(yīng)怎么會有關(guān)系？你的化學(xué)是哪個山寨老師教的？老實交代！”
呵呵呵呵——
燈火通明的房間里，響起孩子們銀鈴般的笑聲，一道靚麗忙碌的身影在幾個孩子之間踱來踱去，忙得不可開交，披肩的長發(fā)攏在脖頸處簡單地系上，露出玲瓏的耳朵，靈動清新的面龐仿佛是上天降下的天使，泉眼一般的水眸，可愛得略過一道又一道不同學(xué)齡不同學(xué)科的問題，灰色的麻布素裙，刷得發(fā)白的帆布鞋，這是種令人窒息的美好，一如鄰家妹妹的感覺。
“寧靈？”房間門口處響起呼喚。
“哎，來啦，你們有什么問題先記著，我回來給你們講?！睂庫`輕移蓮步，緩緩拉開房間門，“老師，你有什么事嗎。”
門口站著位鬢發(fā)微霜的中年男人，慈眉善目。
“又有學(xué)生家長向我反映，問問還能不能在你的課上再插幾個學(xué)生，孩子們回去以后普遍說你教得好，在街坊鄰居那邊傳開了?！蹦腥苏Z氣中透著激動，“小靈，你真是幫我大忙了?！?br/>
“哪里?！睂庫`眉眼低斂，嘴上謙虛道，“你不也是發(fā)我工資嘛，哈哈，彼此互補。”
“那我就讓想進來的孩子們明天報到？”男人興沖沖地拿出手機，突然間好像想到什么，回過頭說道，“小靈啊，你這補課老師也是要有手續(xù)的，你能不能......”
“我在這里當補課老師不是長久之計，只是最近手頭緊，賺些材料錢罷了?！睂庫`打斷男人接下來的話，娓娓道來，“所以手續(xù)問題嘛，我想就不用啦，過段日子我就不給人補課啦，要手續(xù)沒什么用，要是有人來查的話，老師你不是有人會告訴你嗎？”
“哦，好吧?！蹦腥巳粲兴嫉狞c點頭，“你繼續(xù)吧，我去那邊通知學(xué)生家長?！?br/>
寧靈帶上房門，長長的睫毛動了動，嘴角浮現(xiàn)起一抹洞徹人心的弧度，即使沒有寧凡的鞭辟入里，但兄妹倆在清門內(nèi)同修一本典籍，察人問道的功夫是兩個人一起練的，常人的一舉一動，下意識的反應(yīng)，情緒波動，從中分析出自己想要的信息，這種萬金油的手藝雖說是最基礎(chǔ)的，但與此同時往往是最難的，因為涉及的學(xué)問太多，理解到更深的層次也會越發(fā)艱難，這種察言觀色的手藝用在各種領(lǐng)域中都能謀來福利，就憑剛才男人心里那點小九九，寧靈是一眼便知，自己雖然稀里糊涂的變成搖錢樹，但男人想通過些暗地里的伎倆綁住搖錢樹，無疑是癡人說夢。
“來，我們繼續(xù)講題?！?br/>
不停用手在肩膀上摩擦，嘴里吸著涼氣，腳底板被凍得發(fā)麻，寧凡感觸頗深，當年他嗤笑過東北人怕冷這一說，沸沸揚揚，差點和一個上海長輩吵起來，可現(xiàn)在，自己一個地地道道的東北人被北京的初春凍得嘶嘶哈哈，這說明什么？好吧，我當年是個逗比，怕不怕冷和哪個地區(qū)的人沒有一毛錢的關(guān)系，零下四十度的時候，在東北穿的是三層大棉褲，睡的是二十五度熱炕頭，出去溜達一圈都是里三層外三層附帶狗皮帽子虎皮襖，摔在石頭上都感覺不到疼，現(xiàn)在回想起來，敢情那時候的東北冬天和現(xiàn)在的三亞夏天也差不太多，都是熱的淌汗。
“嗯？”寧凡費勁千辛萬苦地打開自家房門，橙黃色的燈光在樓道里拉開老長。
這小丫頭又睡著了，寧凡苦笑著搖搖頭，從臥室里拿出毯子披在寧靈身上，看著趴在桌子上熟睡的寧靈，寧凡心里泛起漣漪，可能是學(xué)校里學(xué)的東西越來越多，寧靈最近總是等不到自己回來就趴在桌子上睡覺，想著想著，寧凡伸出雙手在嘴上吹上幾口氣，感覺溫度差不多后，便在寧靈的脖頸處額頭處面頰處反復(fù)的按摩，力道恰當好處，既不會吵醒她，又能增加睡眠質(zhì)量，按著按著，寧凡的眼眶紅了，鼻子一酸，撫摸著寧靈脖子上突出的脊椎骨，寧凡的心里就好像被毒藥侵蝕，全身的血液糾結(jié)地一痛。
原來在清門時候的寧靈，體態(tài)輕盈婀娜多姿，絕對不是現(xiàn)在的瘦骨嶙峋，下巴尖尖的瓜子臉，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肌膚下面的骨骼越來越明顯，膚色趨于不健康的蒼白，其實他早該發(fā)現(xiàn)，寧靈跟著他，的的確確真真實實是在受苦，委屈一位還在上大學(xué)的女孩，每天跟著自己粗茶淡飯，強顏歡笑，出攤時自己失禮她要去和顧客賠禮道歉，每天學(xué)著如何將普普通通的便宜青菜做的可口，自己吃的確實開心，殊不知寧靈為自己破了清門女子不占陽春水的規(guī)矩，殊不知寧靈多少次被菜刀劃傷手指，殊不知寧靈買一份菜要和商販討價還價多長時間，殊不知寧靈要擠出多少學(xué)習(xí)的時間來學(xué)習(xí)新菜譜，殊不知.......太多的委屈，寧凡不敢去想，也不配去想。
“學(xué)問固然要傳遞，但憑你一個連家都養(yǎng)不起的男人，如何傳遞？”
“你半生已成定論，就不要讓靈兒跟著你受苦。”
“你真是幼稚，到底什么時候能保護下你身后的女人呢？”
戴夢龍一聲聲喝問回旋在心底，斥責(zé)著寧凡的內(nèi)心。
一夜注定不眠，坐在寧靈的身邊，寧凡望著天空漸變，從陰暗到晴朗，不知名的鳥在窗外嘰嘰喳喳，寧凡默默地拿起衣服，去樓下早餐鋪子買了份早餐，一路上渾渾噩噩，老人們向他打招呼他都沒注意到，豆?jié){油條焦圈，以往寧凡都不喜去吃的東北早餐，現(xiàn)在卻幾乎讓兄妹倆望而卻步。
“哥？誒？你買的早餐？”睜開眼睛，寧靈就看到像雕像般坐在身邊的寧凡，“呦，昨天晚上賺到錢啦？”
拿過油條，撕成兩段，想遞給寧凡，“吃了沒？看你這么辛苦，賞你的?！?br/>
寧凡搖搖頭，努力擠出個燦爛的微笑說道，“咳咳，我會告訴你我比你多吃了一份牛肉餡餅？”
“大早上吃餡餅，好奢侈。”寧靈嘟起嘴，不滿地嘟囔著，“罰你晚上吃火爆大頭菜?！?br/>
“甚好?！睂幏残σ飧鼭?，嘴上調(diào)笑道，“你要是能把火爆大頭菜練明白，咱以后就開個飯館，叫火爆大頭菜，天天喇叭喊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世間一頂一的大頭菜，絕對不會上當，絕對的清倉？”
“然后你在菜館里頭給人算卦是嘛，唔，可以考慮?！睂庫`很認真的點點頭，抿了口豆?jié){，“糖放多了，膩口。”
“嗯，我也是這么認為的，以后豆?jié){不放糖，肯定不膩?！睂幏矊W(xué)著寧靈，也認真的點點頭，開口說道。
“嘿嘿嘿，你要是敢那么做的話，那你可就要天天吃火爆大頭菜啦?！睂庫`賊笑著，蔥白似的手戳戳寧凡，頑皮地說道。
“不是吧，放個糖你都要管？”寧凡眉頭一挑，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是說你買豆?jié){啦，這東西，自己就可以榨的呀?！迸⒉[縫著大眼，很可愛地隨口說道。
“........”
“我要去上課，今天有早課。”寧靈的拖鞋踩在瓷磚上，發(fā)出清響，很得意的說道，“在桌子上睡覺真心方便，梳梳頭洗洗臉，連衣服都不用換。”
用余光看到發(fā)呆的寧凡，好奇地問道，“你不用出攤的嘛，還愣著干嘛？一起走呀。”
“我要歇歇在出攤，昨夜的星宿有些偏?！睂幏驳挠沂执竽粗冈谄溆嗍种傅闹付巧弦灰稽c過，“今天有點諸事不宜，我一會沐香算算，你先走吧?！?br/>
“哦?！睂庫`拖出尾音，穿上帆布鞋，抬起眉眼，整理下翹出的鬢角，“你要是身體不舒服就不要出攤啦，我先走啦?！?br/>
寧靈站在樓道里眉頭緊鎖，伸出右手掐算，“天干地支......昨夜無星......”
房門突然打開，家居服的寧凡探出半個身子來，左手在寧靈的后腦勺上一敲，“笨瓜，昨夜無星算為十偏，你哥我是偏印，自然相沖，還算什么算！再不上學(xué)你就遲到了！”
寧靈被冷不丁嚇一跳，片刻，佩服地說道，“哥，你這察人問道功夫太厲害了點吧，居然知道我呆在門口？”
寧凡無奈地苦笑，抬手又是一板栗，“說你笨你還賣上萌啦？哪個人下樓時候不踩樓梯的？哪個人踩樓梯沒聲音的？你兩條都占了，我想不知道你沒下樓都難！”
“吾兄長當真神機妙算英明神武獨孤求敗，小妹先走一步?！?br/>
“我說你簡直不要太笨好嗎？你的包?！?br/>
“原來你不是因為關(guān)心我才特地聽我下沒下樓的！你知道我會回來拿包的對不對？”
“對呀對呀，我還知道你要是再不走出去，你就趕不上二路汽車啦?！?br/>
“.......我原來以為你是大眾男神，其實你也是個臭**.絲！”
寧凡開心的笑著，也不說話，絲毫不在乎**.絲一詞，轉(zhuǎn)過身來，看向明晃晃的太陽，他花了一夜的惆悵，轉(zhuǎn)瞬間被一個叫寧靈的女孩融化，變成流淌在心間滿滿的幸福，她一定是天使，寧凡對藍天白云真心地笑起來，吸吸鼻子，眉眼彎彎。
感謝老天爺送給我一位天使，如果他下凡只為我，那最好的回報便是送她一場不亞于公主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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