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器,劇毒的暗器。
辛瑤想到了,唯有使用暗器,才能解釋孟青之落水前的狀況,那種猛地一瞬失去所有反擊能力的狀況。
“我,我沒有什么暗器。”凌金勻大驚失色,辛瑤是如何得知自己使用了暗器,他趕緊支支吾吾地否認道。
“你這是強人所難,明知道金勻情系于你,他怎么可能會對你出手狠毒,就算有實力,也不忍下手?!绷枳口s了過來,生怕凌金勻抵不住辛瑤的咄咄質問,會露出馬腳。
凌卓萬萬沒有料到辛瑤如此聰慧,在此等憤怒悲傷的情況下,居然還能冷靜分析,還原事情真相。
辛瑤窮追不舍,還想繼續(xù)追查下去,這時,卡巴克湖的湖面突然泛起漣漪,一圈一圈,越來越大,湖水漸漸開始波動。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注視著湖面,辛瑤也不例外,她目不轉睛地盯著湖面的動靜,一邊默默在內心祈禱,孟青之能夠活著回來。
不一會兒,兩個身影沖出湖面,定睛一看,正是方才跳湖救人的君驍和君炎,二人皆是氣喘如牛,面色煞白,顯得很疲憊。
辛瑤繼續(xù)伸長了脖子朝著湖面望去,她在等待第三個身影,為什么,孟青之沒有跟著君炎上岸?
“君師父,別鬧了,快把青之帶上來?!毙连帍婎仛g笑,她心中隱隱猜到了結果,卻絕不相信。
面對辛瑤的問話,君炎毫無反應,就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只是怔怔的低落的望著腳下的泥土發(fā)呆,萬念俱灰。
“君驍前輩,您說話啊,我求求你,別開玩笑了好不好?!毙连庌D向君驍,希望君驍能給自己一個完美的答復。
然而,這一次,辛瑤所有希望都落空了,她之前的隱隱擔心,都成了真。
“我們沒找到青之?!本敯@一聲,耷拉著腦袋,說出這個殘忍的回答之后,君驍與君炎都是雙腿一軟,無力地癱坐在地。
此時此刻,西漠派兩位德高望重的大師父,已經(jīng)再顧不上什么前輩英雄的形象,尤其是君炎,只想痛快大哭一場。
原本以為辛瑤聽到這個回答,會淚如雨下,可是辛瑤卻是緊蹙雙眉笑了笑,一邊故作輕松地笑著,一邊搖頭。
“不可能,不可能?!?br/>
辛瑤動作夸張地拼命搖頭,搖得像撥浪鼓,幾近癲狂。突然她沖到卡巴克湖旁,嚇得絲凌趕緊跟了上去,害怕辛瑤想不開而選擇殉情。
“青之,你師父和你師叔都露餡了,你們裝得一點都不像,騙不了我的,快上來吧,別玩了?!毙连帉χ娲蠛埃爸鴺酚^的話,卻是愈加惹得聞者落淚。
“卡巴克湖深不可測,我們已經(jīng)潛入到能力所及的最深處了,甚至已經(jīng)到達了暮士之光,依舊找不到他?!本斅曇舨淮螅瑓s猶如五雷轟頂。
暮士之光,是卡巴克湖的特色,它存在于極深湖底的一抹亮光,誰也說不出這抹亮光的光源是什么,因為再也無人有實力能夠朝著暮士之光的更深處繼續(xù)深潛。
說到暮士之光,還是數(shù)十年前,被楊霖大師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發(fā)現(xiàn)的,可是就連楊霖大師,也只能潛入暮士之光的邊緣深度,越往深潛,湖水便越寒,寒到一接觸到那極寒的湖水,內力就會不受控制地大量流失。
若是有人落湖,沒在暮士之光的上方被發(fā)現(xiàn)的話,跌入了暮士之光的下邊,冰冷到難以想象,只怕是尸骨無存了。
孟青之跌落之前被凌金勻重重拍了一掌,他在湖水中下沉的速度被加快,落水之后若是不能第一時間被施救,一旦耽擱少許,便會沉入湖底,不堪設想。
“青之,青之!”辛瑤終于開始哭泣,豆大的淚珠如同流水般滾入湖中,辛瑤跪在岸邊,崩潰呼喊著孟青之的名字。
此情此景,見者傷懷。
就連始作俑者凌卓,見到辛瑤如此悲痛,也不免有些不忍。
辛瑤的悲痛堪比霜露之悲,在場所有青絲門弟子,全都陪著落下難過的淚水。
絲凌、絲婧,以及其他青絲門弟子,慢慢靠近辛瑤,陪在她的身后,不言不語,默默流淚。這種悲傷,是無法用言語安慰的,只能任由辛瑤痛快哭一場。
突然湖面?zhèn)鱽硪宦暰揄懀连幪а垡豢?,只見卡巴克湖直直地出現(xiàn)一條水道,隨著巨響一聲聲有節(jié)奏地傳來,那條豎直的水道便越來越深,越來越深。
原來是澹臺昊天,趁亂救回了澹臺英,并將女兒交給擎天山莊后,便徑直來到了湖邊,使出天柱渡仙拳,希望能夠打出一條深深的水道,試圖以這種方式找尋孟青之的身影。
畢竟孟青之是間接因為阿英而出了意外,澹臺昊天心存感激、心存愧疚,也心存敬佩,如此仁義男兒,阿英這一次算是愛對了人。
澹臺昊天一次又一次在不同的位置打出深深的水道,可是辛瑤盼來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壓根沒有孟青之的影子。
孟青之跌入湖中這么久了,哪里可能還有活路。
“青之,我隨你去!”辛瑤突然猛地朝著湖水一栽。
生死相隨,此生無憾。
好在絲凌就在身旁,早就料到辛瑤會有此舉,她立馬一掌拍在辛瑤后頸,辛瑤直接暈倒在了絲凌的懷里。
“青絲門弟子聽令,速將辛瑤抬回去,大家輪流守住她!”這還是絲凌,第一次以師尊的身份,對青絲門弟子發(fā)令。
處身天山之腳,瞭望蒼穹,茫茫的天空全是陰霾,所及之視線全是灰暗,滿天是厚厚的、低低的、灰黃色的濁云,顯得一片低沉、壓抑。
黎明破曉,紅日未出,東方既白,終于,第一束光,排除萬難地穿透這一團團看不清摸不著的壓抑云層,緊接著,越來越多的光束揮灑下來,天山腳下似乎瞬間變得亮白。
干燥異常的空氣,化作一陣陣尖涼的風,無聲地、肆虐的、一點一滴地攫掠著人們身上的水分,也攫掠著人們心中的熱情。
東北風嗚嗚地吼叫,放肆地在曠野地奔跑,它仿佛握著銳利的刀劍。一霎時,天空同雪海打成了一片,終于,破曉前的一切灰暗都消失不見了。
楊霖踏著雪花,來到青絲門弟子的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