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人一小碗,皆入醉夢鄉(xiāng)。
靜謐的暴風鎮(zhèn),籠罩在酒香中。
陳家宅地內(nèi),唯有陳天鴻與陳天磊與平常無異。倆兄弟對面而坐,互相瞅著,誰也不說話。不遠處的大肥豬與白馬,亦相視而站。
秋季,曾經(jīng)的這里,延續(xù)數(shù)千年之久,只有荒草、野鼠、死氣。如今,金色陽光普照,靈氣靈力充盈,野草自然敗落,靈草自然而生,人氣自然旺盛,天、地、人和諧益處!
十七年前,兩個小孩被遺棄的一幕,恍如隔世。
過去的艱難困苦,他們已經(jīng)走過來了。
現(xiàn)在的生存危急,他們將命運主宰在自己的手中。
將來的千難萬險,他們將披荊斬棘勇往直前。
這是他們從出生那一刻起,已經(jīng)注定的宿命!
***
這一天,是近一年來,這塊區(qū)域里最安靜的一天。所有的人,享受了最美妙的假期之旅。
翌日,辰時,進入醉夢中的人們,一個個蘇醒過來,感受著身體發(fā)生的奇妙變化。那是一種真真正正的脫胎換骨的變化。
早餐過后,練兵場上吼喊聲震天,聲震百里。毒郎中帶著噬天鼠與飛蛇干,在庫房周圍忙活起來。書丐亦不在閑著,而是神神叨叨的圍著偌大的莊園外圍轉(zhuǎn)。龍婆婆還是曬她的太陽,反正,她是最受過委屈的人,大家都得遷就她。
陳天磊神神秘秘的忙著煉制他的符箓。陳天鑫繼續(xù)他的煉丹試驗。陳天安整天盯著自己的沙盤瞎抓活。
莊園里的一切,有序進行。每個人因身體的變化,帶動精氣神的變化,做事越來越敏捷有章法。
隆伯梳理好商鋪事宜后,帶著四位老仆人一起,過來找陳天鴻。
“我決定開啟兩塊靈田地的開墾拓荒任務,讓老李與老張負責。讓老樸與老羅繼續(xù)莊園建設(shè)?!甭〔钢娜?,一一介紹,道:“此事還得你這個家主點頭同意才行?!?br/>
“四位老人家沒有名字嗎?”陳天鴻坐在竹椅上,一臉思索。
老張道:“回稟主人,我們是最貧賤的下人,豈敢有名。如今,主人不嫌棄我等糟老頭,讓我等享受仙福,延年益壽。我們這身老骨頭,生為活仆,死為鬼奴,必定忠心耿耿于主人?!?br/>
“祖訓規(guī)制,凡入家冊之人,皆有字輩。我爹是‘承’字輩,我們兄弟是‘天’字輩。依照仆不客主之祖訓,你們的字輩亦不能出頭?!标愄禅櫝烈髌蹋溃骸澳銈兙腿 弧州吅昧?,最后那個字,你們自己決定。然后,由隆伯重新入冊?!?br/>
四人齊聲道:“多謝主人賜字輩予我等!我等誓死效勞主人左右!”
“隆伯所提之事,你們照辦即可。牧場那邊,隆伯你也得多關(guān)照?!标愄禅櫟溃拔乙恢庇屑?,不知可否當著五位老人家講!”
隆伯道:“你是一家之主,我們是家奴。有什么話,直接吩咐好了?!?br/>
“你們該有自己的家室了!”陳天鴻緩緩站起身,道:“早先,我家確實沒條件去為大家籌辦這些大事,身為家主,我很是愧疚。眼下,趁著稍微安穩(wěn)的日子,家資亦稍稍充裕之際,大家趕緊給自己成一個家?!?br/>
四位老仆同時流下了眼淚,哽咽著泣不成聲。
是啊!人生如夢,人生如戲!不久前,還被困于死地的陳天鴻,也沒想到有今天!
“既然你發(fā)話了,這事我們下去自己辦。正好我也跟你稟明,在貪狼莊園的東北邊,我特意留了一條街,是計劃專門用來安置家仆家屬的?!甭〔聊粫?,續(xù)道:“按陳家祖訓,每一位與陳家有關(guān)的人,都要查驗身份與來歷。這事……”
“隆伯,不用了?!标愄禅檺澣坏溃斑@些沒有用處,反而直接影響每家的幸福與安穩(wěn)。你們自己選好人,好好享受天倫之樂,就好了。不過,我決定各位家仆的家屬,只有直系輩如兒子孫子等可參與日常事務,配偶就不用了?!?br/>
陳天鴻頓了頓,續(xù)道:“隆伯,再建一座‘禮賢閣’,暫時修到七層高?!?br/>
“既然你要建‘禮賢閣’,是不是也要建‘八將宮’?”隆伯有些吃驚,但很快明白過來,才有一問。
“不用!”陳天鴻沉吟道,“建了,他們也不一定現(xiàn)身,何苦浪費財力人力。何況,我打算等到貪狼衛(wèi)重現(xiàn)輝煌的那一天,再建‘貪狼神殿’、‘八將宮’等,重修祖宗祠堂,重樹貪狼戰(zhàn)旗。在此之前,一切從簡。”
“老奴明白了!”隆伯沉聲道,“從今以后,你不用一個人再冒險歷練,苦力支撐了?,F(xiàn)在的商鋪收益,以及家資積累,足可正常運轉(zhuǎn)整個莊園?!?br/>
陳天鴻淡淡一笑,欣慰的點了點頭,心道:這口氣,終于快憋順了!
五人走后,陳天鴻重新坐到竹椅上,雙目微閉,意念神識看著那面鏡子。至今,透過鏡子,只能看到那片模糊的黃沙世界。
***
凡域大地,那些明里暗里的小爭小斗,始終掀激不起浪花。各方強大的勢力,進入加速發(fā)展與提升軍``備競賽。
秋季,沙場點兵,戰(zhàn)馬嘶鳴,殺聲震天。成了唯一的聲音,亦是最主流的聲音。
于是,暫時陷入了平靜。
暫時的平靜,往往是為下一次更兇猛的浪濤積聚力量。
***
時光荏苒。
農(nóng)歷年輪剛進入十月,一場持續(xù)三天三夜的大雪,不期而至,覆蓋了凡域大地。尤其是巨龍山脈上的積雪,足有九尺厚。
大雪過后,天氣變得異常寒冷。
大地雪景,冰封千里。
呼氣成霜,滴水成冰。
陳天鴻穿上新制的“鼠皮內(nèi)衣”,外套紫錦狼袍,披掛特制的“狼紋青銅鎧”,腳踏赤紅色狼頭戰(zhàn)靴,扛著開天魔劍,走出竹屋,仰首凝望。
艷陽高照,天高地闊。
萬里無云,碧空如洗。
這樣的天氣,似乎與雪景不太相符。
正在此時,南邊天際突然出現(xiàn)一團火紅光芒,仿佛是破碎虛空而來,快似流星,向巨龍山脈的南端墜落。
砰~
似在一瞬,地底下傳來一聲沉悶的鐘鼓響聲。大地隨之劇烈震顫。鐘鼓余音,遲遲不散。
“怎么回事?”
“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隆伯等人圍攏過來,有人禁不住發(fā)出詢問聲。
“好像是地震了!應該沒什么事。大家不用緊張?!标愄禅櫤滢o,隨意說著,心道:好怪異的光芒,會是怎么回事呢。還是先等等再說。
龍婆婆道:“先是莫名其妙的大雪,再是地震。天地頻現(xiàn)異象,這可不是個好兆頭?!?br/>
“這聲音……似乎是從南邊傳來的?”書丐一臉精明的瞄著陳天鴻,試探性的問道:“不會是有什么寶物出世吧?”
“可能!”陳天鴻確信他沒有看到火紅色的光芒,只是習慣性的詐上一詐,很是自然的附和應對,心道:如此動靜,必定會驚動河內(nèi)的宗派與世家勢力。說不定,宗門那邊也得派人過來。還是別湊這個熱鬧的好。
不多時,大家陸續(xù)散去。
唯有書丐一臉的不信,幾度欲言又止。當天傍晚,他一人偷偷的出門去了。
實事上,只是那聲響聲,確實沒有引起凡域中勢力的強烈反應。大家只是當做地震對待。
直到三天后,一條條爆炸性的消息才迅速傳開。凡域震動,各路有實力的勢力紛紛出擊,涌向最南端。河內(nèi)各派各家的精英紛紛出動,向巨龍山脈的最南端聚集。
為什么會這樣?
因為暴風鎮(zhèn)就在凡域的西南邊陲,是距震源最近的鎮(zhèn)。又因為陳天鴻沒有行動,暴風鎮(zhèn)上的其他勢力也沒動。所以,凡域中一開始是保持平靜的。
午時,書丐慌慌張張的回來了。正好,陳天鴻四兄弟坐一起吃午飯。
“我的天吶,太瘆人了!去那里的人,全死了!”
“噗~”陳天鑫剛喂到嘴里的一塊肉,直接吐了出來。
“小六,別糟蹋肉!”陳天磊細嚼慢咽,慢吞吞地說著。
陳天安美滋滋地嚼著一塊肉,盯著書丐。
陳天鴻悠閑地吃完最后一粒米,喝下一杯酒。好像沒有答理書丐的意思。
“你真不感興趣?”
陳天鴻點了點頭,又酙滿一杯飲下。
“聽說,天律衛(wèi)損失最慘重。前往的二十多人,無一人生還。其他前往查探的各路人馬,亦無一人生還?!睍び行吲d,但還是說道,“聽說,巨龍山脈的最南端,出現(xiàn)了一個天坑。天坑內(nèi)散射出的紅色光芒,離地三丈高,封鎖了天坑入口。只要有人闖入其中,再也出不來了。天坑內(nèi)飄浮著一種紫色顆粒,光芒內(nèi)斂,隱隱映襯出一面大鼓。”
“天下能人太多。我們又這么弱,不用去湊那個熱鬧了?!笨v使書丐說到天律衛(wèi),陳天鴻也不動心。因為他再也明白不過,守住現(xiàn)有的,穩(wěn)步提升實力,比什么都重要。況且,天道氣運,亦不可能永遠眷顧自己。
“有些可惜!”書丐摩拳擦掌,嘆聲道:“據(jù)我推測,這可能是埋在巨龍山脈下的一座遠古遺跡。里面鐵定有很多至寶。要是獲取一兩件,成為修真強者,也就不是夢了。”
“呃,你的意思是,封神殿也死人了?”
“當然??!”書丐道,“聽說,三天前,九大派的神秘法寶皆觀測到一團紅光墜落到了巨龍山脈的南端。九大派派人前往查探的同時,消息自然而然的傳到了各大世家那里。于是,各大世家隨后派出精英前往。沒想到,第一批前往的人,三天后仍不回轉(zhuǎn)。這才引起了各方勢力的高度重視。隨著幾位金丹境修士的趕到,消息也就慢慢傳開了?!?br/>
書丐說時,半瞇眼的盯著陳天鴻,沉聲道:“三天前,你肯定第一時間看到了那團紅光!”
“沒有??!”
“你撒謊!”
“真沒有!要是有那能耐,有那好事,我能錯過了?”陳天鴻?quán)坂鸵宦曅Τ雎?,無奈的搖晃著腦袋,扭頭看向陳天鑫,道:“六哥,你現(xiàn)在是暴風鎮(zhèn)的長史,你怎么看?”
噗~
陳天鑫翻了個白眼,道:“我……”
轟隆隆~
突然,南邊響起了滾滾炸雷,打斷了陳天鑫說話,亦驚的四人猛地站起來,雙雙看向南方。只見南方上空,十余道電光凌空交織,形成雷電網(wǎng),封鎖住了一片天空。
書丐驚道:“這是……”
“金丹境修士出手了。他們定是要用強大的道行強行破解禁制?!标愄禅櫸⑽⒁恍?,“你看看,有這些強者存在,那有我們什么……”
砰~
一聲沉悶的鐘鼓聲從地底傳來,打斷了陳天鴻。陳天鴻眉頭一皺,緩緩蹲下,右掌按向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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