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很鄙視莫子肖這種轉(zhuǎn)移話題的行為,但是心里也清楚這個男人要是不愿意說就真的也不會說了。卓溪撇撇嘴,“幸好我當年不認識你,不然今天被算計的估計就是我了,肖,你對你舊時的朋友如此的了解,幫小潔設(shè)計的計策怎么會不成功,你從來就不打無把握的仗不是嗎?”
世界很復(fù)雜,尤其是人心,而在美國的那一段時間,莫子肖已經(jīng)充分的學(xué)會了如何揣測別人的想法、做法。到現(xiàn)在,這么多年過去,早已使用得如魚得水。
在莫家樹倒猢猻散的時候,在莫子肖這輩子最狼狽的時候,他借著媽媽留給他的最后一張卡逃到了美國,開始了他一生中最艱難的異鄉(xiāng)生活。
樂觀點說,沒有那段最底層的生活,他也就不會有現(xiàn)在這么堅定的意志。
安逸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接到莫遠程的電話,拒絕接聽后,一次又一次的重復(fù),這些天,她一直都在避著他,從那晚對莫子肖說了分手后,學(xué)校里的人一下子就知道了這件事情,也許是從宿舍里傳出去的吧,至于是誰傳出去的,現(xiàn)在她也沒有那個心思去理會。
莫遠程一直以為她是因為沒有事先告訴她要帶她去他家里而生氣,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該氣什么,打心里真的不想再理會莫遠程。這一場充滿著不純目的的接近,不管結(jié)局如何,她想,輸?shù)米顟K重的仍舊會是她。
馬征出現(xiàn)的時候,安逸和林諾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天氣格外的陰沉,大片厚重的云層,遮住了冬日里唯一能夠給人安慰的紅日。安逸的心情也與這天氣一樣糟糕透了,身邊的煩心事以及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的壓力,都讓她覺得喘不過氣。
“安安?!币坏罍喓竦穆曇魪那胺讲贿h處傳來。
“馬征叔叔?!卑惨菘吹剿瑵M是驚奇,已經(jīng)好久都不見面了,沒有想到馬征叔叔來這里找她?!傲种Z,你先去吃飯吧?!?br/>
“好,那我走啦?!?br/>
林諾看了眼馬征,說了聲:“叔叔好。”然后離開。
“叔叔,你怎么事先都不告訴我一聲呀,等很久了吧。”安逸看到馬征臉上凍得通紅,有些過意不去。
“走,叔叔帶你去吃飯?!?br/>
“好啊,謝謝叔叔。”安逸走在馬征的身邊,一臉興奮的詢問他的近況。
馬征帶安逸去了家火鍋店,十分冷清,幾乎不見客人。安逸坐等著服務(wù)員上菜,不小心將目光掃到了馬征,正好看到他一副有話想說卻不知如何開口的樣子。
安逸捂嘴笑了,“叔叔,你這樣子真搞笑,很滑稽耶,你有什么話要對我說,你就直接說呀,我們這么熟了?!?br/>
聽安逸這樣說,馬征也不再別扭,“安安啊,叔叔前段時間出去任務(wù),沒有時間來看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了,比如說接近了什么人了啊?!?br/>
安逸沒有想到馬征是說這件事,表情有些僵硬,原先心里想著要否定的話語被果斷的攔截在心里。
“叔叔,你知道些什么了嗎?”
“事實上,是我的同事拍到了些什么,然后不小心被我給看到了,雖然拍得視角不太好,有些模糊,可是叔叔一眼就看出來是你,安安,你怎么會和莫遠程扯在了一起?你媽媽知道嗎?”出任務(wù)回來,局長就給他安排了新工作,接受一個小組調(diào)查莫遠程,在翻看小組原先的進展的時候居然發(fā)現(xiàn)了這樣一個意外,真的是嚇住他了,那個他最好朋友的女兒居然和莫遠程并肩行走,在他不在的時間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他迫切的想要搞清楚這一切,所以他才來安逸的學(xué)??嗟纫簧衔?。
“我媽不知道,請你也別告訴我媽。叔叔,發(fā)生了很多事情。對于爸爸的死,如果不調(diào)查清楚,我這輩子都不甘心的,你是知道我的?!卑惨菀膊辉匐[瞞,也覺得并沒有什么好隱瞞的?;蛟S將什么事情都告訴馬征叔叔,之前所不知道的問題還能夠得到解答。
“這么說,你和莫遠程住在一起是真的了?!?br/>
“嗯?!?br/>
馬征心里最后一點希望被這一聲肯定徹底地打碎。一股愧疚感在胸口彌漫開來,腦海中浮現(xiàn)著好友爽朗的笑容,最后無力的說:“安安,你讓叔叔覺得沒臉活在世上了?!?br/>
“叔叔,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不會讓自己吃虧的。莫遠程對我一點防備都沒有,我相信終有一日一定可以揭開他的虛偽面目的?!?br/>
馬征還想再說什么的,服務(wù)員已經(jīng)走近,將一盤盤小菜放好。
“吃吧。”馬征將燙好的肉片放進安逸的碗里,等服務(wù)員走后才又一次涉及剛才的話題。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白紙,刷刷的畫了幾下,然后遞給安逸,“我的新號碼,其實我們公安局已經(jīng)成立了專案組正在著手調(diào)查莫遠程,我這次回來接手了這個專案組,查了幾個月一無所獲,莫遠程一如多年那樣藏得深啊。”
“叔叔,你知道安加爾這個人嗎?”
“安加爾?”馬征有些無措,安加爾從來就不是個可以說的話題,好多年都過去了,他甚至覺得自己已經(jīng)忘記了這個世界上曾經(jīng)有一個叫安加爾的女孩,也以為再也不會有人對他提起這個名字了。
“我看過一張照片,她和我爸爸的合照,她是我爸爸的妹妹,我的姑姑,是嗎?”她不太確定,因為她的爸爸從來都沒有說過安加爾這三個字,她也打過電話給她媽媽,而她媽媽的回答也是不知道。更多的疑問,她的直覺告訴自己,也許馬征知道,畢竟他和她爸爸認識很久了。
“照片?從哪看到的。”
“是……是在莫遠程的電腦里看到的,她是莫遠程拋棄的女人,莫遠程說我和安加爾長得很像,尤其是眼睛。叔叔,如果你知道她,就對我講講她吧。”
馬征重嘆了口氣,呷了一口酒。對于安加爾的記憶被蒙上了一層厚重的紗,有些模糊,不,其實該說他知道的也并不多。因為安興元早就已經(jīng)和她斷絕了關(guān)系,從安加爾不顧一切要跟莫遠程在一起的時候,安家所有關(guān)于安加爾的一切都已經(jīng)被埋藏。
“她去了庵里。”
“為什么媽媽和我都不知道她呢?”甚至是家庭相冊里,也沒有一張是安加爾的照片,安逸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
“你爸不愿提這個妹妹,他總覺得既然在家人和莫遠程之間,加爾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那么她的命運也就只是她自己的事情。你爸爸看到加爾被拋棄,莫遠程迎娶桑青,也心疼安加爾,可是沒有想到安加爾居然還是不能和莫遠程斷絕關(guān)系,那時候也就下決心再也不管她了。不過后來,他之所以那么積極的調(diào)查莫遠程,有一半的原因也是為了安加爾?!敝皇墙Y(jié)果那么慘重,誰也沒能料到。至今,馬征想起自己好友的早逝,就一陣惆悵。
“這么多年,一直都在庵里嗎?哪座庵,莫遠程似乎一直都在找她?!?br/>
“安加爾離開后,寄給你爸一封信,說明了自己的情況,后來就再也沒有寄過信,那信是沒有寫明寄信地址,從郵戳上看知道是S城,后來你爸爸也去找過幾次,也不知道是找到了還是沒有找到??傊芏嗄昵暗氖虑榱??!?br/>
安逸在心里默默記住這些話,從包里拿出了自己的U盤,“叔叔,這是莫遠程一個電腦里的所有東西,不過,不敢肯定他就這么一個主用電腦?!?br/>
“安安,你真的決定了你要這么繼續(xù)下去嗎?”
安逸苦澀一笑,她已經(jīng)沒有任何退路了,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其實,她心里知道,在A大,她的名聲已經(jīng)臭了。再多骯臟不堪的話語,她不是沒聽過,即便自己已經(jīng)是堅強,但是還是會受傷。
很久之前,她就懂得,人一旦沾惹上某種習(xí)慣就很難改變,而做莫子肖的女朋友對她來說已然變成了一種習(xí)慣,一種必須要戒掉的習(xí)慣,所以,她還在很努力,盡管過程也許很漫長、很疼痛。
回到學(xué)校,安逸的情緒一直都沒有能夠平復(fù),甚至更為緊張。回想起剛才臨走的時候,馬征遞給她的那一張照片,她在操場上徘徊了許久,終究是下定了決心,將手機里存儲到黑名單的西楚的號碼重新恢復(fù)正常。
仰望了一下天空,深吸了口氣,然后撥通了那個號碼。
“我是安逸?!?br/>
“有何貴干?”
西楚的語氣并不友善,冷漠冰冷的調(diào)子,安逸完全可以理解這個男人對自己的怨恨。從送走路晗后,西楚就一直打電話給安逸,想要知道她把路晗弄去了哪里,安逸厭煩了這樣每日里的打擾,索性將西楚的號碼存進黑名單,之后,耳邊終于清靜了許多,更重要的是,她得到了快感,想像著西楚的焦慮,她覺得快樂。
“我們見一面吧?!卑惨莨淖懔擞職馓岢隽诉@個要求,也許在下一秒就會被拒絕,但是有些事,她不明白。西楚,這個男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