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當宋明謙還沒得出自己是否有病這個結論，寧小陌已經(jīng)迅速解決了午飯去洗車了。宋明謙看著她略為歡快的背影，喊了聲，“小導游。”
沒聽見？
他提高聲音又喊：“小導游?！?br/>
寧小陌弧度極小地側了下頭，還是當做沒聽見。
宋明謙看出來她的故意，怒不可遏：“寧小陌！”
她干干脆脆地站定，利利索索地轉身，一臉欣然：“你終于叫我名字啦?！?br/>
宋明謙：“……”
他心想，現(xiàn)在王八成精的年齡要求越來越低了？這個小丫頭必成大器啊。
“吃飯的地方我晚點再通知你?！?br/>
寧小陌點頭，“好?！?br/>
宋明謙把車窗降下半邊，過了風把腦子給吹冷靜了點，倒也不是別的什么，只是覺得寧小陌這一次和在鎮(zhèn)上不一樣了。
身上那股機靈勁再也沒有藏著掖著，而是很有目的性地用在了他身上。
到了大城市入鄉(xiāng)隨俗？
宋明謙在心里吐了一個字，愁。
下午跟陀螺似的在兩個部門開了會，日程安排上晚上是沒有應酬的，可人算不如天算，臨近五點，一個外企新上任的老總登門造訪，硬生生地拖住了宋明謙的大長腿。
這家企業(yè)是集團的戰(zhàn)略合作伙伴，宋明謙不會怠慢，親自奉陪。
開席前他問孫舟：“那女孩的號碼你有嗎？”之前在純溪鎮(zhèn)的已經(jīng)停用。
孫舟說：“沒啊。”
宋明謙無語，“我讓你辦事，你連對方手機號都不留的？”
這事兒孫舟真的沒上心，使喚了個主管負責便再沒管過。
宋明謙臉色不善，卻也沒再出口成傷，孫舟在飯局上很識趣地替宋明謙擋了不少酒，借此心虛地表明著自己的認錯態(tài)度。
宋明謙也沒管他，繼續(xù)在飯桌上大殺四方，好在這次是個老熟人，宋明謙滴酒沒沾。散席后已是晚上九點，孫舟已經(jīng)訂好了下一個活動地，紙醉金迷的夜生活即將開始。
宋明謙卻突然沒了興趣，跟孫舟打了個招呼，“我不去了，你看著點。”
孫舟：“宋總這還早呢，沒到您老人家的排毒時間，去放松一下吧?！?br/>
宋明謙剛過三十，但生活習慣卻異常規(guī)律，除非重大事件，他每晚都在十一點前準時睡覺排毒。
“去去去?！彼蚊髦t不耐煩地大手一揮，拿起外套就走了。
時間確實還早，回家看書？回家泡茶？回家跑步？
他把為數(shù)不多的業(yè)余愛好一個一個過濾，最后靈光一閃，去洗車吧！
后來又發(fā)現(xiàn)這個點店鋪肯定關門了，但就有一種無以言說的力量在暗暗推動著，方向盤依舊神使鬼差地往洗車店的方向轉動。
店鋪漆黑一片，宋明謙放慢了車速，嘆氣剛起了個頭，他突然看見店門口蹲著一個人。
是寧小陌。
某種直覺被證實了，也讓宋明謙太陽穴都疼了。
就知道啊，這是個修煉成精的小王八。
宋明謙停了車，走到她面前，十分抱歉地說：“不好意思啊，臨時有事走不開，我又沒你新號碼?！?br/>
寧小陌仰起腦袋，沒有按套路地出現(xiàn)“死灰臉”“傷心臉”，反而給宋明謙展露了一個純凈無邪的微笑，
“哥，你還請我吃飯嗎？”
宋明謙當場眼角一跳，他清楚明白，一個天賜的“擺脫麻煩”的機會已經(jīng)分崩瓦解，活生生地被他自己給浪費掉了。
他扯了扯嘴角，毫無招架之力地說：“哥請。”
寧小陌站起身，彎腰撐著膝蓋停了會，一臉笑，“蹲得太久了，有點麻?！?br/>
宋明謙看出來了，這丫頭是存心讓他內(nèi)疚的。
“你想吃什么？”
寧小陌：“飯?！?br/>
宋明謙無奈地失笑，“我沒來你走就是了，等這么久干嗎？”
“怕你過來找不到我?！?br/>
宋明謙手一頓，心里又不是滋味了。
這個點也沒什么飯館開餐，宋明謙就把她拉去了夜宵攤，給寧小陌叫了一份海鮮套餐。她已經(jīng)餓過頭，并沒有表現(xiàn)出狼吞虎咽。
宋明謙找話題聊天，“馮一他們還好吧？”
寧小陌點頭，“都好，我走之前還在忙著考駕照。”
“他那電腦補習班還上嗎？”
“說是要學的，還說是你給他選的路，錯不了?！?br/>
宋明謙聞言一笑，“搞得我壓力有點大?！?br/>
寧小陌咬了一口扇貝，“你罵他的時候可一點也不含糊?！?br/>
宋明謙說：“那是他欠罵?！?br/>
寧小陌放下扇貝殼，突然問：“那我呢？”
宋明謙沉默了兩秒，少女心思不懂得收斂，非要給人看個一清二楚，他說：“你啊，以前覺得挺乖，現(xiàn)在怎么越長越歪了，有點惹禍精的苗頭?！?br/>
寧小陌嘆了口氣，“不就吃你一頓飯嗎，比挨罵還嚴重呢?！?br/>
宋明謙笑出了聲，“我這人小氣?！?br/>
寧小陌低聲了句，“小氣也是好人。”
“還很帥?！彼蚊髦t附和了一句玩笑話，哪知寧小陌抬起了頭，認認真真地說：“我待會送你塊鏡子?！?br/>
“嗯？”
“認清謊言啊?！?br/>
宋明謙真心實意地樂了，“照妖鏡吧?！?br/>
寧小陌遞給他一個螃蟹腿，“你吃?！?br/>
宋明謙：“你自己吃，我對海鮮過敏?！?br/>
寧小陌乖乖地收回了手，又換了個西蘭花夾他碗里，“那你補補維生素?！?br/>
宋明謙也不含糊地吃了，“我小時候從不吃蔬菜，總覺得這些花花草草有什么好吃的，我媽就頓頓給我吃素，后來我想了個辦法——養(yǎng)了條狗?！?br/>
寧小陌：“把蔬菜都喂狗？”
宋明謙盯了她一會兒，笑著說：“燉狗肉吃啊?！?br/>
寧小陌：“……”
宋明謙拿筷子隔空指了指，“再給我?guī)讐K西蘭花，還挺好吃?！?br/>
寧小陌把碟子推到他面前，“以前在純溪鎮(zhèn)，覺得你不像個業(yè)務員?，F(xiàn)在又覺得，你還真像個跑業(yè)務的。你平時開會也是這樣嗎？”
“開會兇，我脾氣不太好，抽屜里長年放著一把砍刀，誰做錯事了，自己切腹?！?br/>
寧小陌默默捂緊了自己的肚子。
宋明謙一看她的反應，好心情直往外溢，由衷地感嘆：“我說你這女孩子，怎么這么有趣！”
吃完之后，宋明謙送寧小陌回家，車子開在巷口進不去，這一帶學校多，做生意的，開旅館的，各色人魚龍混雜。
這會子，五六個小青年蹲在巷子口抽煙，煙頭忽明忽暗，時不時地傳來幾句哄笑，說的外地話。
寧小陌不做多想地準備下車，“謝謝你的晚餐。”
宋明謙嗯了聲，看著她下車，兩手插在口袋，迎著風往巷口走。
那伙小年輕統(tǒng)一了目光盯在寧小陌身上，宋明謙突然打開車門，兩步跑了上去，“連個路燈都沒有，我給你照照路?！彼c亮了手機自帶的手電筒。
寧小陌看著宋明謙邁大步的背影，偷偷彎了嘴。
到了門口，宋明謙當然不會進去，但他一看到那把銹跡斑斑，在破木門上搖搖欲墜的鐵鎖——
“這種報廢產(chǎn)品用張卡片就能劃開，你也敢用？”
寧小陌哦了聲，“房東配的。”
宋明謙又看了看窗戶，右上角缺了一半用報紙糊著，風力再大一點，可以吹出個窟窿。
他忍無可忍地說：“等下雪天，你就可以在屋里演白毛女了?！?br/>
寧小陌：“你是不是處女座？”
“不是。”宋明謙繼續(xù)用嫌棄的目光檢閱一切，“摩羯?！?br/>
精神潔癖的大摩羯。
寧小陌“哐哐當當”地開了門，“再見，慢點開車?！?br/>
宋明謙慢慢地把車開回了公寓。
這來回折騰已經(jīng)快十二點，他洗完澡出來，看到手機上有條短信，一個陌生號碼。
“再次謝謝摩羯大哥的晚餐。寧小陌?！?br/>
宋明謙笑了笑，把手機擱在床上，擦干頭發(fā)后，又撈起手機把號碼存了起來。
第二天是周六，不成文的家庭聚會日。
宋明謙實在不想去，無非是聽莫女士演講她那套堪比放狗屁的結婚論。
但這一次，莫溫婉的態(tài)度柔和許多，竟然沒有遷怒上次宋明謙罷演的相親。
從進門起已經(jīng)半小時，只字未提催婚的事。
宋明謙正松氣，莫溫婉笑瞇瞇地拿出幾張照片，“……宋總，屈尊您的龍眼，這位你一定滿意?！?br/>
宋明謙就知道事情沒那么簡單，而莫溫婉勝券在握，因為……
照片上的女孩，每個角度都似曾相識。
宋明謙看了兩張，淡淡地問：“媽，你什么意思？”
莫溫婉說：“你不覺得她和陳家閨女長得很像嗎？”
“像又怎樣？”宋明謙聲音從秋入了冬：“你想我怎樣？”
“你不肯結婚的原因不就是為了她嗎？”莫溫婉氣勢如風起，“哪個女人你都看不上，我就給你找個最像她的，你要還不滿足就去死好了！”
宋明謙鼻間顫出一聲冷哼，“威脅我?！?br/>
“是通知你！”
“媽。”宋明謙方才入了冬的聲音飄起了雪，眼神也驟然停在落寞這個詞上，輕聲說：“你真以為……我沒想過死嗎？”
莫溫婉聞言一愣，“兒子，你?！?br/>
“她結婚了，我記著呢，不去打擾她的家庭，是我作為男人最后的底線。我已經(jīng)很努力地在消化過去，但我需要時間?！彼蚊髦t說得清晰而緩慢，最后長嘆一口氣，近乎祈求道：
“你就別再用這些東西來挖我的心了，行嗎？”
莫溫婉良久沒說話。
宋明謙沖她笑了笑，“路過的風景，我就不會再打聽了。也許一年也許兩年或者更短，我一定給你帶個媳婦回來。媽，你信我?！?br/>
莫溫婉沉默后說：“別一起氣我就行。”
宋明謙滿口答應，“找個乖一點的。哎！你燉了紅燒肉吧？香的我想死?！?br/>
莫溫婉翻了個白眼，“狗鼻子?！?br/>
宋明謙：“趕緊讓我嘗一塊，我學一百聲狗叫給您聽?！?br/>
莫溫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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