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足香爐熏煙裊裊,燦兒奉上熱茶便被揮退,戴銘騫興許第一次進(jìn)她的閨房,兩道目光四下掃射,硬冷的面容看不出什么表情,戴靈霄坐在他身邊,神色也多了三分鄭重,別人不敢說,戴銘騫絕對是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既然來了,必然是有重要的話講。
“剛才那個人?”他似乎還在糾結(jié)于這個問題。
戴靈霄搖搖頭,也不隱瞞,“他是我歸京路上在青州遇到的,曾幫過我兩次,我只知道他是池家親戚,其他也不大了解。”
“離他遠(yuǎn)一點(diǎn)!”戴銘騫凝色說道。
“他,有什么不對嗎?”
“相貌!
“相貌怎么了?”戴靈霄心中一跳,這話怎么這么耳熟?昨日在酒肆璟皓昶似乎也說過,忙問,“是他長得像什么人嗎?”
戴銘騫抿唇皺了皺眉,“總之離他遠(yuǎn)一點(diǎn)!
“哦,”戴靈霄若有所思地點(diǎn)點(diǎn)頭,正色問,“二哥來找我有什么話說嗎?”
戴銘騫沉色道,“之前我查過父親遇害的原因,確實(shí)與顧家有些關(guān)聯(lián)。不過此事牽連甚廣,恐怕還有進(jìn)一步查證!
“哦。”戴靈霄飲茶,平靜的點(diǎn)頭,并不意外。
“聽說你今日去找顧長安了?”戴銘騫問。
秦迫這小子就是大嘴巴,什么事也藏不!戴靈霄揉揉額頭,如實(shí)道,“嗯,我是去了趟顧府!那位年輕的三品朝官的確是個人才。”
“以后顧家人也少接觸吧!”戴銘騫道。
戴靈霄笑了笑,“二哥啊,這也不能接觸那也不能接觸,我來京城難道就悶在府里不出門?”
戴銘騫道,“顧家在朝堂的勢力盤根錯節(jié),沒有你想得那么簡單!”
戴靈霄冷笑,“我從未覺得顧家簡單!但二哥有沒有想過,顧長安在朝堂平步青云,年僅二十四便任吏部侍郎。吏部是什么地方?六部之首啊,這么重要的職缺交給顧家嫡長對顧家來說真是好事嗎?”
戴銘騫凝眉。
“臥榻之側(cè)豈容他人鼾睡,顧氏已經(jīng)執(zhí)掌六宮,統(tǒng)領(lǐng)兵權(quán),若是再出一個有機(jī)會入內(nèi)閣的嫡長子,顧家實(shí)力還能控制嗎?當(dāng)今圣上心有多大?”戴靈霄意味幽深地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我都明白的道理,顧長安一個名副其實(shí)的狀元郎會傻到不知道?”
戴銘騫黑眸一動,“何意?”
“顧家內(nèi)部定有矛盾!”戴靈霄道,“今日我就在想,顧長安搬離將軍府的不會僅僅是因?yàn)槎惚芮笥H那么簡單吧!”
戴銘騫深吸一口氣,軒眉緊鎖,片刻才道,“關(guān)于顧家的事我會調(diào)查,你且不用管這些!
“也好,”戴靈霄這次倒應(yīng)得爽快,“今日試探怕是顧長安也有察覺了,接下來的事交給二哥也好!
戴銘騫點(diǎn)頭,話說完便不多留,起身就走,走到門口方才想起,“聽說大哥為慶祝你回京,打算過些時日宴請京中勛貴在府上辦一場春日宴,這幾日你可以準(zhǔn)備一下,剛巧在府中休養(yǎng)休養(yǎng),暫避京中的風(fēng)頭。”
戴靈霄一怔,“啊?春日宴?大哥沒跟我說起啊!”
“哼,他整日飲酒應(yīng)酬,與京中那些紈绔推杯換盞,忘了交代有什么奇怪!”戴銘騫冷哼。
戴靈霄呵呵干笑,“飲酒應(yīng)酬也是結(jié)交權(quán)貴的形式嗎,大哥這么做也是為侯府好的,春日宴的事我知道了,詳細(xì)的我明日再去問問他!
戴銘騫嗯了一聲,這才轉(zhuǎn)首。
“對了二哥,你可知曉博碩王手下哪個幕僚有名頭?”
“不知,”戴銘騫問,“為何問這個?”
戴靈霄擺手一笑,“沒事,隨便問問。”
戴銘騫離開后,戴靈霄才托腮嘀咕道:春日宴…這個時候在府里辦場春日宴,能見識見識京中勛貴,也不見得是個壞事嗎!
她伸了個懶腰,吩咐燦兒打了桶熱水沐浴,舒舒服服泡了個澡,洗澡出來感覺腹中空空,這才想起薛南淮離開前的話。
他能有什么正事找她?
戴靈霄左思右想,還是決定去問問看,盡管大家都說此人危險,她也明明白白的感覺到此人不簡單,但不知為何還是信心滿滿的認(rèn)為他不會傷害她,也并沒有惡意。
呃,看來自戀是種病,得治!
向下人打聽一番,得知薛南淮被安排在甲園居住,所謂甲園,就是專門招待客人的院落,鑒于侯府本也沒什么外客,便也沒花心思取什么別致的院名,只分為甲園,乙園,丙園,別看這些院子名字取的粗糙,卻也被布置的安靜閑適,別具一格。
甲園被安排了幾名下人,見到戴靈霄均是彎身行禮。
戴靈霄點(diǎn)頭,叫住一人隨口問,“薛公子在里面?”
被問住的是個年歲不大的小丫頭,聽聞腦袋一低,往屋檐上指了指,臉頰染了一抹紅暈,“回大小姐,薛公子在上面!
戴靈霄愣了愣,抬頭一看,房頂上果然坐著個黑影,低頭又看那小丫頭,“不過,你臉這么紅做什么?”
小丫鬟縮了縮,沒答。
“他是不是欺負(fù)了你?”戴靈霄挑眉,更加懷疑的問。
“不不不不,薛公子怎么會欺負(fù)奴婢!”小丫鬟連忙嚇地連忙搖頭,一連四個‘不’字說出來,小臉更加紅撲撲。
戴靈霄抿的唇更緊了,有些時候,越是否認(rèn)越可疑,一股邪火在心口竄了竄,她足尖一點(diǎn),躍上屋頂。
“薛大公子好興致!”
薛南淮正盤著腿坐在屋檐上喝酒,聞言略抬了抬眼,“你來了?”
戴靈霄就勢往房檐一坐,涼颼颼地說,“薛大公子吩咐的,我怎么敢不來呢!”
“戴大小姐,這里可是你家,我還時時刻刻擔(dān)心自己被趕出去呢,敢命令你?”薛南淮笑意滿滿,“想來找我不用找什么借口的,我又不會笑話你…”
戴靈霄翻了個白眼,再被你騙我就是傻子,“呵呵,說的真好聽,連我們府上的小丫鬟都不放過,薛大公子有什么不敢!”
薛南淮放下酒壇,疑惑道,“這話聽著不太對?什么小丫鬟?”
戴靈霄又是一聲呵呵,懶得接下去。
薛南淮也不再問,晃了晃酒壇子,“要不要來點(diǎn)?”
“算了吧,謝謝!”壇子口都沾上你的口水了,“找我來什么事,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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