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佛塵在空中飛舞，帶出細微的響聲。
老江湖從來都懂得如何藏匿，武器與空氣的摩擦越少，那么，攻擊性就越大。
劍眉老道功力雖然倒退，可是招式卻是異常狠辣，沒有因為對手是弱雞而放松警惕，直取要害。
在場的所有人都眉頭一皺，心中更是對劍眉老道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花還是菊的香……
“我不想跟你打……就不能老老實實交錢嗎？”林動眉頭微皺，只不過心中也是已經沒有了念想，大概一輩子就這樣了吧？
要被打死了嗎？
可是，他依然有一絲不甘，拿起身邊的一個勺子做最后垂死掙扎。
只是在拿起勺子的一瞬間，仿佛有什么東西閃過腦海。
想起的是那晚在夕陽下的傍晚，那是他逝去的青春，還有蕭炎不停往地里掏糞的情景……
為何？
這時候回想起來，竟然發(fā)現(xiàn)蕭炎的掏糞動作好像有點規(guī)律……
“看清楚了嗎？這叫掏糞劍法，好好學……這劍法的關鍵是……”
蕭炎的聲音在腦海不斷響起。
……
然而，此刻佛塵襲來，如同死亡鐮刀一般劃向林動的面門。
劍眉老道冷笑一聲：“呵呵……死到臨頭還有時間發(fā)呆！”
……
不遠處的慧明長老也很緊張地盯著人群，并大喊道：“蕭炎，你徒弟真的會被打死的！不行，我得去救他！”
卻不料，剛走出兩步，便被蕭炎拉住了。
“哎哎哎……長老你別沖動，好好看戲……”
“可是……林動他相差太多……萬一有什么意外……這么好的苗子就廢了……”慧明長老滿臉漲紅，說道：“你還不知道那個劍眉老道是什么人吧？年輕的時候這人殘暴成性，什么事情都能做出來……”
“沒事的，你見過屎人嗎？”蕭炎縱身一躍，從樹上越了下來，繼續(xù)說道：“今天你有眼福了……”
“……”慧明長老。
……
與此同時，人群中的林動開始運氣，內功五層！
內功氣息淡淡地散開來，強度與劍眉老道相比就顯得弱小了許多……
圍觀的人都膽戰(zhàn)心驚，這小和尚心真大，在這么危機的關頭才運功？
可是，這樣有用嗎？
只見林動在這一瞬間動了，內功五層運轉到了極致，勺子從糞桶掏出一坨糞……
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金山寺的天空異常清澈明亮，小鳥也不敢在空中亂飛，迎面吹來的風熱讓人皮膚有些生疼。
不少人被強光照得瞇起眼睛，有顆汗珠滲進了眼里，這讓人有點難受，不過這并不能阻礙他們看熱鬧的心。
強行睜開的眼縫里看到小和尚手中的勺子很普通地動了一下，就像農夫在掏糞灌溉土地一般。
“噗呲……”
沒有一點點防備，勺子里的糞就那樣撒了劍眉老道一臉。
小和尚順手把勺子微微抬了一下，這個動作同樣是那么普通。
“啪……”
佛塵瞬間被勺子撞飛了，直接插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上，嚇得旁邊的慧明長老差點掉頭就跑……
如此不可思議的事情在小和尚平常的動作之中竟顯得異常自然。
仿佛一切都是理所當然，渾然天成。
陳不群先是愣了愣，反應過來的時候臉色變得有些復雜，完全難以置信。
這是沒道理的……
不過，不知為何，他隱隱覺得林動這個掏糞的動作好像很熟悉，到底哪里見過？
陳氏劍法！
一瞬間，這四個字閃過腦海。
“這……”陳不群隨后又搖了搖頭，這個劍法與《陳氏劍法》雖有雷同，可又有不一樣的地方。
……
最懵逼的是劍眉道人，他愣在了原地，莫名其妙被人潑了一臉屎。
對方潑糞的時候，他剛好叫囂著，嘴確實是張開的，吃也吃了不少，臭味讓他臉色都變黑了。
到底發(fā)生了何事？
劍眉道人身在其中，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幾步。
因為就在剛才他很明顯地感覺到了一絲危險。
這是他這么多年行走江湖的直覺，就像當年被仇家追殺的時候，他也是憑借這次直覺才得以逃跑，保住一命。
……
“這個……怎么回事？”慧明長老一時之間也看不明白，于是下意識地問道：“明明只有五層的內力，可是卻能擊敗十層內功的人？”
這是他在藏經閣研讀無數書籍，對武學的研究也算比較深入，可是依然沒有辦法解釋，除非，這掏糞的動作真的是一套很厲害的劍法。
厲害的武功是可以把內功最大化，這就是一個轉化率的問題，如果你修煉的武功太差，那么即便你內功強度有三十層，可是功法只能發(fā)揮三成內力，那么你的實力就只能跟一個九層內力的人差不多。
當然了，一般江湖上的普通功法轉化率也是接近八成的。
“哈哈，可能是運氣好也說不定吧?！笔捬仔χf道。
“你莫要糊弄老衲，我看他的身法有點像陳家的《陳氏劍法》。這劍法我倒是聽過，聽說當年陳不凡憑借這套劍法同時與兩名同內功強度的高手打了上百回合依舊不落下風。”慧明長老皺眉想了會，又搖頭說道：“也不對，陳氏劍法怎么能用來掏糞呢？”
“所以說嘛，這是我自創(chuàng)的《掏糞劍法》?！笔捬着牧伺淖约盒靥?，很臭屁地說道。
“哪有這么俗的武功名？還真是亂來！”慧明長老有些惱火。
不過，他研究過蕭炎那個所謂自創(chuàng)的十八羅漢陣單機版，的確其中很多玄妙……如果真的是自創(chuàng)……其實也不是沒可能吧？
“一切都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呀……”
……
“林動，你怎么……”陳不群看著林動，一時之間發(fā)現(xiàn)自己竟看不透這個曾經的好友了。
“嗯？”
林動愣了愣，看了一眼渾身是屎的劍眉老道，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勺子，同樣一臉懵逼與不解。
他當時腦海里只有蕭炎教他的掏糞動作，于是，條件反射地用了出來。
“這是什么武功？”陳不群皺眉地問道。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這個舊時的好友，這個原本被他拋離并且看不起的好友，竟然有他看不懂的一面。
如今，至少站在跟他同一高度了，可是內功明明只有五層……
而且……十年前練武資質測試，他就已經把林動拋離了呀……
瞬間消失的優(yōu)越感讓陳不群有些無所適從。
林動聽到陳不群的問話，也皺了皺眉頭在思索，想了很久，他腦海中只有四個字，沉默了片刻，還是小聲地說了出來：“掏糞劍法……”
“什么？”
陳不群以為自己聽錯，于是走近了些問道。
“這是蕭炎長老教的……他說是掏糞劍法……”林動說起來心里沒有底氣。
其實也不算教，當時還以為是蕭炎在瞎胡鬧，他也沒怎么在意聽……只是零零散散湊夠了一招半式……
“掏糞劍法？”
在場的人也懵了，這武功名字也太隨意了吧？
“師傅說，是他自創(chuàng)的……其實也不是……他說是改編的吧？”
林動當時沒認真聽，也只好把記得的都說出來，所以邏輯亂了一些。
“這……你能不能再用一次？”陳不群總覺得這掏糞的身法真的與《陳氏劍法》非常相像，于是忍不住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在江湖上，這是一種非常無禮的要求，畢竟演示武功的時候很容易被有心人偷學。
“嗯，可以呀……”
林動倒也不忌諱這些，很干脆地又朝劍眉老道潑了一臉的糞。
“看清楚了嗎？”林動偏頭問道。
“額……”陳不群皺眉。
“那再來一次！”
卻是這時，劍眉老道有意見了，大喊道：“小兄弟，你能換個人潑嗎？”
此話一出，他身后的江湖人士齊刷刷地退后了十步，是的，整整十步……
“……”
劍眉老道見狀，臉色都變綠了，趕緊丟下十兩銀子撒腿就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