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懵了,臉上不疼,心里卻火辣辣的。
她打我,她竟然打了我?她瘋了嗎?
“你走!你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藍姐絕情地看著我。
那一刻,我心如刀絞;我做錯了嗎?作為一個男人,我他媽做錯什么了?
我?guī)е鴿M腔怒火,憤怒地離開酒店。
四月的海城,路邊開滿了花瓣,我哭著,跑著,一點都不想活了。
藍姐,她為什么要這么對我?我的愛人被強奸,難道我不應該出手嗎?
我覺得自己快要死了,真的,我快被這個女人折磨死了……
繁華的海城,車水馬龍。
有不少游客,舉著小旗子,來這里旅游觀光。
在他們眼里,海城是美麗、靜謐的,充滿無限遐想的。
而對我來說,這里是傷心之地;是愛情開始的地方,也是埋葬的地方。
我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也不知道自己屬于哪兒。在海城,離開了藍姐,我狗屁不是。
我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了學校,回到了宿舍,回到了藝基死去的地方。
宿舍空了,他們都去實習工作了;只有我,幻想破滅,孜然一身。
我關上門,在宿舍里默默流淚,那時的我,還是個愛哭的孩子。
我怨恨藍姐,她到底是個怎樣的女人呢?
我看不透,一直都看不透。
自從和她認識,我的魂,就被她勾走了。
接著,我受了很多傷、挨了很多打,徘徊在生死邊緣,卻從未后悔過。
她給我愛,讓我迷戀,卻又一次一次傷害我;就像妖精一樣,吻我一口,又扎我一刀。
她真的太可怕了,可怕到讓我無法自拔!我似乎都能想到,早晚有一天,我會死在藍姐給我的無限溫柔里。
可我就是離不開她,我愛她,被她迷惑著;沒了她,我甚至無法喘息……
我想了很久,越想心就越痛!我就給她打電話,想道歉。
我都不知道自己哪里錯了,可我還要道歉,只因我愛她……
可是她不接,似乎對我怨恨至極!
她關了機,證明了她的態(tài)度。
那時,我害怕死了;一想到我們完了,我再也不能抱著她、摟著她,看她嬌羞、賣萌了的時候,我的心,就像被什么攥住了似得。
我想,到了現(xiàn)在,只有一個人能夠拯救我,那就是肥姐。
她雖然脾氣火爆,但內(nèi)心黑白分明!我相信自己沒做錯,肥姐會維護我,勸說藍姐的!
我給肥姐打了電話,她很意外,就問我事情談得怎么樣了?
我忍著眼淚說:“出了點問題?!?br/>
“怎么了?李局不幫忙?”
“不是!”最終我還是哭了,把一切都告訴了她。
肥姐聽完,當時就咬牙說:“他媽的,李雄這個混蛋!”
我就哭著問:“肥姐,我做錯了嗎?藍姐為什么要生我氣?”
肥姐就說:“你沒錯,是個男人!就沖這一點,小藍就沒看錯人!”
聽了肥姐的話,我心里頓時寬慰了許多;我就問她:“肥姐,現(xiàn)在該怎么辦?”
“怎么辦?涼拌!老娘這就去,打死李雄那個狗娘養(yǎng)的!”肥姐雷厲風行,直接掛了電話。
她是個八面玲瓏的人物,我想有她出面,所有的事情,都會迎刃而解吧。
可令我沒想到的是,我的這個電話,卻害了肥姐,害了藍姐,也害了我自己。
那時的我,真的太弱小了;面對強權(quán),我就像大海中的浮萍一樣,任人擺布。
多年以后,當我再次回憶起這件事的時候,我怨恨自己的沖動,怨恨自己的任性,但卻從沒后悔過!
誰的青春,不任性呢?
我在宿舍,整整等了一天,肥姐一直沒來電話,藍姐也一直關機。
那時我還不知道,一場大的風暴,已經(jīng)開始了……
當時我著急,就給夏雨打了電話。
夏雨說:“藍姐讓她今晚住同學家?!?br/>
我問夏雨:“藍姐呢?她在干嘛?”
夏雨也不知道。她又問我:“王宇,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馬上就要高考了,我怕影響夏雨學習,就沒把事情告訴她。
那一夜,海城下了很大的暴雨,電閃雷鳴,窗戶被刮得呼呼響。
這一切,似乎都在預示著什么。
我睡不著,心里擔心的要命,她們都不接電話,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第二天中午,我吃飯的時候,在學校食堂的電視機里,看到了一條新聞;那一刻,我整個人都傻了!
“高官家屬,為泄私恨,竟追至醫(yī)院,毆打傷者!”聽著聲音,看著肥姐撕扯豬頭男的圖片,我渾身一陣冰冷。
緊接著,電視畫面里,一個領導站到臺前,很正義地說:“這件事,影響極為惡劣;組織內(nèi)部,決不允許出現(xiàn)這種強權(quán)壓人、恃強凌弱的行為!不管他的官位有多高,后臺有多硬,對其家屬以及本人,我們一定會追查到底!”
我的腦子,嗡嗡亂想,似乎一切都是陰謀,又似乎一切,都是那么順其自然。
真正的惡人被人同情,而伸張正義的人,卻成了眾矢之的。
我真的想改變什么,可面對這種無形而強大的力量,我卻顯得那么渺小……
周圍的同學都在議論,他們義憤填膺,一臉正氣地罵著肥姐;說長那么胖,一看老公就是貪污犯!
又說肥姐兇神惡煞,一看就是作威作福慣了,這種人,就應該拉出去槍斃!
我流著眼淚,無助地看著他們;他們不懂,真的什么都不懂……
他們就是一群傻逼,斷章取義的臭傻逼!
我跑出食堂,沖進宿舍,縮在陽臺的角落里,低聲痛哭著。
請原諒我的懦弱,那個時候,除了哭,我真的不知道該做些什么……
我錯了,錯在了我的沖動,我的任性,我的肆意妄為!
我不該告訴肥姐的,我他媽真傻逼!
我哭了好久好久,哽咽著,又拿出手機,試著給藍姐打電話。
電話通了,藍姐聲音沙啞地說:“這下,你滿意了吧?”
“姐!我錯了!我害了肥姐!”我哭得死去活來。
可藍姐,卻冷冷地掛了電話。
我想,我和藍姐真的完了;公司完了,感情也完了。
這一切的一切,究竟該怨誰?
我想不透,也不愿想……
然而,就在下午的時候,學校發(fā)出了通知:
海城大學文學院王宇,在校外尋釁滋事,嚴重擾亂社會治安,給我校名譽,造成極大傷害。
對此,本校對該學生做出開除學籍、取消學位、停發(fā)畢業(yè)證等處罰;希望其他同學,引以為戒!
天塌了,真的塌了!
我木木地躺在宿舍的地上,像一具死尸一樣。
傍晚的時候,有幾個校學生會的人,來我們宿舍,把我趕了出去。
我成了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沒了藍姐,沒了學校,我真的無處可去。
我不敢回老家,我是父母的驕傲,村里的文曲星下凡;如果他們知道我被開除了,天真就塌了!
我背著鋪蓋,像個乞丐一樣,游走在海城,最貧瘠的胡同里。
傍晚的夕陽,光線慘淡,把我的影子拉的斜長。
我瞇著眼,不敢見光,內(nèi)心的罪惡,讓我愧疚的無法呼吸……
那時,我變得一無所有;真的,一無所有……
人說鳳凰死后,就會涅槃重生,我會涅槃嗎?
應該不會吧!我不是鳳凰,頂多是只土雞。
那夜,我在海城西區(qū)的大橋下,睡著了。
夢里,我看到了藍姐越走越遠的身影,父母失望的眼神,夏雨嫌棄的表情……
那些在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離我越來越遠,我喊他們,他們都不理我,我想追,卻怎么也追不上。
大概是第二天的時候,我被手機吵醒了。
電話是張教授打來的,我不敢接,特別害怕他責備我。
大學四年里,張教授在我身上,花了那么多精力和心血,他一直都以我為自豪。
可是我卻讓他失望了,這個善良的老人,我該怎么面對他?
張教授的電話一直打,我就蹲在橋底下,一直哭。
我想他一定擔心死我了,他怕我尋短見吧。
畢竟要責備我,也不至于打這么多電話。
我接起電話,泣不成聲地說:“老師,我……對不……起您……”
“傻孩子,說什么呢?”張教授的語氣,就像我爺爺一樣,和藹、平靜。
我就抽泣著,斷斷續(xù)續(xù)說:“老師,我被開除了,我得罪了人,一個大人物……”
“屁!還大人物!”張教授兇了一句,又說:“你去找楊東林吧,在海城,還沒人能大的過他!”
“真的嗎?楊叔叔這么厲害?”那一刻,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去吧,他挺喜歡你的,你的事,他不會不管的?!睆埥淌谛χ?,沒過問太多,就掛了電話。
此刻,我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了!從大悲,到大喜;我從未預料到,楊東林竟然能這么厲害!
我扔下鋪蓋卷,飛快地爬上橋頭,又打車,趕緊去了楊東林家里。
那天還上課,小楠不在家,楊東林也不在。
我給楊東林打了電話,他挺忙的,說晚上才能回家。
我就坐在他家樓下,一直等著!我給藍姐打電話,她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