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兒走到牧海床前，把契約又遞給牧海。牧海淡淡一笑，拿過來就把契約撕了。
“大人……”萍兒驚道。
牧海笑道：“我讓你留下來是給湘兒做個伴，不是讓你為奴為婢?！?br/>
萍兒心中感動，但卻開口勸道：“大人不可如此，日后府上仆人多了，若無身契，怕是會亂?！?br/>
牧海沉吟了一下，道：“你說的也有理，那你算個特例吧。萍兒，李墨把你送來，我不加任何盤問甚至也不要什么身契，都是因為湘兒覺得和你投緣。我相信湘兒，所以，不管你以前和李墨什么關(guān)系，我希望以后再也沒有了，好嗎？”
萍兒聞言，又急忙下跪道：“大人放心，我絕非李墨細(xì)作。被李墨送來實是因為我和李府格格不入?！?br/>
“起來吧?！毕鎯喊哑純豪饋恚Φ?，“若是不信你，又怎么會留你下來。”
牧海微笑著對萍兒道：“你倒說說，為何格格不入？我對李府有些好奇。”
湘兒笑嗔道：“先吃飯，待會兒再說。你不吃，我們可都要陪著你挨餓?！?br/>
“好，那就邊吃邊說?！蹦梁拇采舷聛?，萍兒將飯食在桌上擺好，湘兒兩女都坐上桌一起吃。
萍兒從未和主家一起吃過飯，略微有些拘謹(jǐn)，喝了一口粥，開口道：“在李府做工，月錢是很豐厚的，但代價太高了，到處都是規(guī)矩。我沒去過皇宮，但我想可皇宮的規(guī)矩也不過如此了吧。有一次我誤入了一個花園，壞了謹(jǐn)行的規(guī)矩，不僅挨了二十棍，連當(dāng)月的月錢也全扣除，口食也減半?！?br/>
“哦，什么花園這么要緊？”
萍兒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踏進(jìn)花園兩步就被這樣懲罰，如果知道了始末，怕是早沒命了。李府每月都有女仆無故失蹤，想來是看到不該看的，都是被李墨殺了。”
“哦，每月都有失蹤，那李墨家究竟有多少女仆？”牧海道。
“我也不清楚，但估摸著上千總是有的?！?br/>
“這么多！”牧海和柳湘兒異口同聲道。
牧海看了一眼湘兒，笑道：“咦，湘兒和我倒是心有靈犀啊?！?br/>
湘兒心頭一甜，嫵媚的剮了牧海一眼，嗔道：“公子就愛說笑，讓萍兒繼續(xù)說哩?！?br/>
萍兒點頭，繼續(xù)道：“一千之?dāng)?shù)，只多不少，李府的女仆其實……其實也算是李墨的妾室備用人選?！?br/>
牧海聞言一口粥差點噴了出來，詫異道：“一千多個備用？這老匹夫真夠狠的。”看了一眼萍兒，道：“你長得也漂亮，怎么沒進(jìn)備選？”
湘兒粉拳輕錘了一下牧海。
萍兒臉色一紅，道：“大人說笑了，萍兒蒲柳之姿……更何況，想進(jìn)李墨的妻妾備選，首先要每月考核都是上等才行。”
“怎么才能考核上等？”
“只要緊守規(guī)矩，就是上等。但規(guī)矩實在太多了，我每月都是中等或下等?！?br/>
“哈哈，那你發(fā)的月錢肯定也少，怪不得吃的那么瘦。”
萍兒紅著臉道：“大人說笑了。每月考核都是上等，進(jìn)入備選后，管事會挑其中貌美的女子考察半年，然后再確定能不能做李墨的妾室。李墨壞事做的太多，害怕有人對他不利，所以選妾極為謹(jǐn)慎。”
牧海夾了一筷子青菜塞進(jìn)嘴里，道：“這老東西真是怕死啊，對了，李墨有多少妾室？”
萍兒道：“我聽說是一百多個?！?br/>
牧海瞪大眼睛，抓住湘兒的手，笑道：“哈哈，我可遠(yuǎn)遠(yuǎn)不如李墨啊。”
萍兒正色道：“大人此言差矣。不說大人品行遠(yuǎn)勝李墨，就說女人，李墨雖有妻妾過百，但卻無一能夠比得上小姐。”
牧海笑道：“你倒是會說話。唉，你這么機靈的姑娘怎么就考核不能上等呢？”
“實不相瞞，剛進(jìn)府，我的考核倒還能多數(shù)是上等。但隨著入府時間增加，規(guī)矩越來越多，越來越無恥……”說到此處，萍兒臉色羞紅，“甚至到后來有一條規(guī)矩，在和李墨獨處時，需要主動脫去衣衫，赤身**。我抵死不守，所以考核多數(shù)是下等。聽說還有更羞人的規(guī)矩，只是我還沒接觸到?！?br/>
“哈哈，這李墨還真是享受皇帝般的待遇了?！蹦梁ＰΦ?。
“其實，其實，大人有所不知，李府還有更加無恥的舉動，我也是無意間聽人談起的?！?br/>
“哦，什么？”牧海好奇道。
“賣嬰！那些沒能成為李墨妻妾的備選女子，都會被送入煙花場所，一方面賺取嫖資，另一方面也能讓她們受孕。十月懷胎，賣嬰兒?！?br/>
“那些女子心甘情愿？”湘兒驚訝道。
“人心，人心?！蹦梁：鋈皇諗苛诵θ荩暤?，“那些每月考核上等、守規(guī)矩習(xí)慣了的女子，只是把這些當(dāng)做另一個規(guī)矩罷了。李墨真是好手段。”
“大人說的是。她們中的大多數(shù)已經(jīng)被訓(xùn)練成了木偶，只知道服從命令。但也偶有例外，所以這些事情才能偷偷傳出些風(fēng)聲。聽說，李墨讓這些女子懷孕不僅是賣嬰兒，也為了取奶水自己飲用。”
“唉，怕是賣嬰還在其次，主要目的是收取女子奶水，玩還是李墨會玩啊?！蹦梁Ｕf話間，忽然心中一動，李墨訓(xùn)練女子的手段如此出色，那么萍兒的心性他肯定是了如指掌。萍兒會不會也是他的一顆棋子？借萍兒之口，把他的作為傳達(dá)過來，試試這邊的態(tài)度。
“萍兒，你是什么時候知道這些消息的？我說的是，賣嬰的消息?！蹦梁０櫭嫉馈?br/>
萍兒歪著頭想了一下，沉吟道：“大概半個月吧?！?br/>
牧海緩緩點頭，長嘆一聲，道：“李墨真是厲害。萍兒，你可知你也是李墨的一顆棋子?！?br/>
萍兒聞言臉色煞白，急忙語無倫次道：“我沒有，我沒有，大人信我，我至今仍是處子之身，我沒有，我不是棋子???”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雖無心，但李墨確實是以你為棋子。早在半月前，他就決定把你送給我了。那時候我還在上任的路上，但他已經(jīng)開始裝作無意讓你知道一些消息，借你的嘴傳達(dá)給我，試試我的態(tài)度。”牧海淡淡笑道。
“會么？”萍兒目瞪口呆。
“你想想，這種消息本是絕密，你沒參與其中，你怎么可能得知？參與其中的人都是守口如瓶才對，誰會沒事講給你聽?！蹦梁u頭道。
湘兒想了想，微微嘆息道：“他確實極可能有這份心機?！?br/>
萍兒臉色黯然的點了點頭，想到自己的一切竟都在別人算計之中，心中落寞自艾。
牧海見之不忍，安慰道：“我倒覺得你不該難過，應(yīng)該開心才是。第一，你沒有成為李墨的木偶；第二，你現(xiàn)在還活著；第三，說不定你還可以看到李墨惡貫滿盈的一天。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如此多的理由，你該知足高興起來了吧。”
萍兒聞言精神微振，連連點頭，道：“多謝大人寬慰?！?br/>
“但眼下怎么辦？李墨做了這么多傷天害理的事，依舊逍遙法外，可見他的勢力之大。公子現(xiàn)在手中無人，該如何自處？”湘兒秀眉微蹙，心事重重。
牧海摟著湘兒的香肩，笑道：“走一步算一步，眼下就裝糊涂唄，就當(dāng)我什么都不知道。放心吧，小湘兒，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感受到牧海溫暖的懷抱，湘兒心中稍稍安定：跟他在一起，連生死都共同經(jīng)歷過，還有什么好怕的？
“好了，我吃飽了。今天我去泗水巡視，你們要不要同去？”牧海道。
“可以么？”湘兒聞言喜出望外。她自然是時時刻刻都想和牧海在一起，但害怕對他的名聲不利。
“有什么不行的，你們藏在馬車?yán)锊怀鰜砭秃??！笨h衙沒有一個可信任的人，牧海也不放心將湘兒獨自放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