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江淮安的話, 夏啾啾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放心了些。她點了點頭，隨后有些不好意思道：“那，謝謝你了啊。”

    江淮安笑了笑，揉了她的頭發(fā)一把：“傻?！?br/>
    說完之后，他去招呼宋哲幾個人：“去補習(xí)班啦?！?br/>
    一行人打打鬧鬧去了補習(xí)班，順便正式迎來他們的假期。

    對于別人而言，假期就是吃飯睡覺打游戲，自律的人或許還會堅持早上起床看一下書，讀一下單詞。

    但對于夏啾啾和江淮安這些人而言，假期才是正式的戰(zhàn)場。

    他們每天早上6點就開始在群里打卡，七點在補習(xí)班教室見面，晚上十二點才會離開。

    江淮安每天都是來得最早那個人, 因為來得太早，最后董良干脆給了他鑰匙，每天早上江淮安來給大家開門。

    夏啾啾總是第二個出現(xiàn)的，每次一進門, 就會看見補習(xí)班的門打開, 江淮安坐在窗口, 清晨第一縷陽光落在他臉上，他抬起頭，溫和笑開，說那么一句, 早。

    然后夏啾啾就坐在他, 開始收拾書桌。

    江淮安喜歡在每天早上喝一瓶牛奶, 后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他就會順便給夏啾啾帶。

    江淮安說，多喝牛奶，才長得高。

    夏啾啾雖然對自己的身高已經(jīng)不報什么期望，但江淮安帶了，她也沒有拒絕。

    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把高考的單詞反復(fù)背了兩遍，正在背第三遍，加上董良搭配的閱讀材料和語法課程，成績基本提到了中等水平。

    董良早在一個月前給他們分了科，于是夏啾啾沒有學(xué)理綜，江淮安也不學(xué)文綜，課程壓力就小了很多。

    他們也不知道現(xiàn)在自己到底是什么水平，但董良說，不必在意自己什么水平，只要計算，自己離滿分還有多少距離就可以。

    考試結(jié)束后的第七天，是他們通知成績的時間。

    幾個人在補習(xí)班課堂上，根本看不進書，反反復(fù)復(fù)掏著手機，等到下午6點的時候，楊薇的最先收到的信息，總分1000，年級第一，語數(shù)外加理綜成績740，理科第一。

    看到成績的時候，楊薇也不意外，她成績一貫是這樣的，倒也沒什么吃驚。

    楊薇的成績通報后，沒過一個小時，宋哲的就收到了短信，總分800，文綜成績570，文科排名721名，全班文科第一，總分第一。

    看到這個分數(shù)，武邑當場“臥槽”出來，瞪大了眼道：“老宋都他媽第一名了？！”

    “他一直很聰明，”楊薇小聲開口：“他要是一直努力，還能更高呢?！?br/>
    “和你說話了？”宋哲嘲諷開口，楊薇紅了臉，宋哲輕嗤出聲：“搭什么腔？”

    “宋哲你不要這樣講話，”夏啾啾看見楊薇有些尷尬，趕忙開口：“不然以后你要哭。”

    “我哭什么？”宋哲抬眼：“小丫頭片子瞎說說什么？”

    “你……你等著吧！”夏啾啾憋了半天，終于道：“你就等著瞧吧！”

    宋哲抬手抱胸，做出害怕的樣子：“哦，我好怕哦?！?br/>
    說話間，武邑手機響了，他一看分數(shù)就呆了，連連臥槽道：“臥槽臥槽，我總分考到589分了！文科總分380?。　?br/>
    眾人：“……”

    夏啾啾憋了半天，終于道：“武邑，你以前到底得差成什么樣??？”

    武邑嘿嘿一笑，十分坦蕩道：“以前總分經(jīng)常也就300左右啊。”

    武邑說著，夏啾啾和江淮安的信息一前一后響了起來。兩個人看著手機，一時居然不敢去看，旁邊宋哲催促道：“快啊，看你們的成績啊。再差都考過，現(xiàn)在有什么不敢看的。”

    可是不一樣。

    以前差，那時候沒付出努力，就覺得理當如此，現(xiàn)在如果還差，那就是很難讓人接受的結(jié)果了。

    兩個人抬頭看了對方一眼，江淮安主動開口道：“我替你看?！?br/>
    說著，卻是將自己的手機交了出去。

    夏啾啾明白，也將自己手機交給了江淮安，兩人拿著手機后，打開了信息，夏啾啾看到了江淮安的成績，慢慢念了出來。

    “總分563，理科成績473，年級排名792，總分全班21名，理科第三?！?br/>
    聽到這話，江淮安舒了口氣，緊接著，夏啾啾就道：“其中，數(shù)學(xué)147，年級第一，物理96，年級第一。”

    “我天！”

    武邑驚嘆出聲來，江淮安一臉懵逼看著所有人，楊薇也露出詫異的神色來，隨后立刻站起來道：“你最后一道題解出來了？”

    “解出來了?！?br/>
    考完試后，楊薇沒有問過江淮安最后一道題的事兒，江淮安很快反應(yīng)過來：“你沒解出來？”

    “那道題超綱?！?br/>
    楊薇神色有些復(fù)雜。

    江淮安滿臉迷茫：“那道題可以推的啊？”

    “江淮安，你超厲害的！”夏啾啾也不管什么題目超綱不超綱，激動道：“我就說的，江淮安，你要做什么都能做到的，你真的超級棒！”

    “江哥，我終于服了你了。”宋哲豎起大拇指：“牛逼，真的牛逼?！?br/>
    “江哥！我的江哥！快來給我蹭一下，”武邑撲過來，激動道：“我高考就靠你龍氣護體了，快……”

    “滾?！苯窗残那槊黠@好起來，推攮著武邑道：“你滾開，別碰我?！?br/>
    “他不碰，我來碰?！?br/>
    宋哲笑著湊過來，三個男生打成一片。

    所有人的成績都不錯，夏啾啾心情也好起來，莫名受到了鼓舞，帶了不知名的自信，深吸了一口氣道：“別鬧了，我的成績呢？”

    “哦對，還有夏啾啾的?！蔽湟鼗剡^神來，湊過去看手機。江淮安看著信息道：“總分520，文科430……”

    話沒完，夏啾啾就愣了，后面的話都變的有些模糊，只隱約聽到一個33。

    她和何琳琳說好要考全班第十，她也很努力了，可是離第十卻還是有很大的差距。

    她不知道為什么，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心里無數(shù)情緒翻天覆地，可她面上卻還要故作鎮(zhèn)定，冷靜道：“哦?！?br/>
    所有人沒敢說話，看著夏啾啾站起來，同江淮安道：“那個，謝謝了。”

    說著，她從江淮安手里拿過手機，一言不發(fā)，低頭開始看書。

    旁邊人都看著她，夏啾啾抬起頭來，睜著眼睛，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一般道：“你們看著我做什么？看書啊！”

    “哦哦，”武邑點頭，回到自己位置上：“看書看書?！?br/>
    一面說，大家一面各自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楊薇一直沒離開自己的位置，低著頭不說話，沒有人注意到她情緒不對，大家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江淮安時不時瞟一眼夏啾啾，對方卻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一樣，靜靜做著題。

    教室里是寫著卷子的沙沙聲和翻頁聲，沒一會兒，楊薇站起來，走到江淮安面前，抿了抿唇道：“那個，你還記得那天的最后一題嗎？”

    江淮安有些詫異，沒想到楊薇會來主動問這個題，他下意識看了宋哲一眼，見對方頭也不抬，隨后點了點頭道：“記得。”

    “你能解一遍給我看嗎？”

    楊薇平靜開口，然而在所有人沒看到的地方，卻暗自捏著拳頭。

    江淮安應(yīng)了聲，瞄了瞄夏啾啾，看見對方已經(jīng)在解題，什么都沒說。

    他將題目給楊薇推了一遍，楊薇看了他推導(dǎo)的過程，垂下眼眸，淡道：“哦，是這樣啊……”

    說著，她抬起頭來，露出一個艱難的笑容：“我知道了，謝謝了?！?br/>
    她收起草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沒一會兒，她就開始收拾東西，站起身往外走去。

    宋哲抬眼看他：“還沒下課，你去哪里？”

    “我有點不舒服。”

    楊薇聲音有些?。骸跋然厝チ?。”

    宋哲皺起眉頭，夏啾啾站起身來，自告奮勇道：“我去送她?！?br/>
    說著，夏啾啾便收拾了東西，追著楊薇走了出去。

    “你們兩個女孩子誰送誰？”看見夏啾啾站起來，江淮安趕緊跟著站起來：“我送你們……”

    “有那么嬌氣嗎？”

    宋哲抬眼，嘴邊帶了嘲諷：“愛耍脾氣回去就回去，犯得著？”

    江淮安沒理宋哲，低頭收拾著書包，夏啾啾轉(zhuǎn)頭朝江淮安擺手：“你別跟來啦，我家司機停在外面，我們兩個女孩子，你跟來做什么？”

    “嘖，”宋哲趕緊開口：“人家嫌棄你?！?br/>
    江淮安見夏啾啾不想讓他跟著，停住了動作，過了一會兒后，他抿了抿唇道：“那你們小心?！?br/>
    “嗯?！毕泥编毙χ鴶[手，追著楊薇走了出去。

    跟著楊薇出去后，夏啾啾發(fā)現(xiàn)楊薇已經(jīng)跑了。她追了過去，一把抓住楊薇：“楊薇！”

    楊薇狼狽扭過頭去，夏啾啾才發(fā)現(xiàn)，楊薇居然是哭了的。

    “楊薇……”

    夏啾啾一時有些不知道說什么，許久后，終于道：“你怎么了？”

    “沒什么。”楊薇抬起手背，擦著自己的臉：“沒什么，可能是大姨媽來了，情緒不好?！?br/>
    夏啾啾沒說話，好久后，她終于道：“我和你一起回去吧?！?br/>
    “不用了……”

    “楊薇，”夏啾啾艱難笑開：“我很難過，你陪陪我吧?！?br/>
    楊薇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議看著夏啾啾，夏啾啾低下頭，艱難道：“付出了卻沒有寫想要的收獲，真的很難過啊?！?br/>
    說著，她抬起頭來，明明是笑著，楊薇卻覺得面前人的笑容有點勉強：“我和我媽說好了，我要考全班第十，我也很努力了，可還是考不到。”

    “你說，”她聲音有些苦澀：“我是不是很難過?！?br/>
    “你……”楊薇憋了半天，終于只是道：“你別難過?！?br/>
    夏啾啾輕輕應(yīng)了聲，拉著楊薇道：“走吧，回去吧?！?br/>
    楊薇這次沒有掙扎，兩個女孩子一起上了車。上車之后，楊薇一直很安靜，車啟動起來，夏啾啾終于道：“你是因為江淮安考得好，心里難受嗎？”

    “他考得好，我挺高興的?！?br/>
    楊薇冷靜下來，臉上帶了疲憊：“我就是覺得，自己太笨了。有時候我就特別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有一天，”楊薇說得有些艱難，卻特別想說出口：“我就拿不到第一了?！?br/>
    話剛說出口，楊薇就感覺自己心上仿佛是打開了一個口子，她拼命傾訴：“我現(xiàn)在的成績，都是努力來的，我從小就在努力，一直努力，我沒有一天停下來。你知道嗎，我的書我都會提前看，高中還沒上，我就提前看高中的書，上課看，下課復(fù)習(xí)，老師布置的所有題我都做了，我自己還要額外找題做，每一種題型，我都反反復(fù)復(fù)做過無數(shù)遍，這種情況，我才拿到的成績。”

    “可江淮安呢？”

    “我看他學(xué)數(shù)學(xué)，就感覺特別怕。我學(xué)數(shù)學(xué)的時候，是看書，是做題。他不是，書上每一個公式，都是他一道一道推的，每一種題型，他錯過一次，就不會錯第二次。一個知識點他吃透了，什么題目給他，他只是解得慢，但幾乎不會錯。他這種人，就像是天生就為數(shù)學(xué)而生的?！?br/>
    “這種人，你讓我怎么比？”楊薇紅了眼眶：“我學(xué)了那么久，那么多年，可他學(xué)了多久？我就覺得他，這世上的事特別不公平……”

    話沒說完，楊薇就閉了嘴，好久后，她慢慢道：“對不起，我不該這樣說?！?br/>
    “沒事的，”夏啾啾笑了笑：“其實，我也這樣想啊。”

    “你知道嗎，我比他努力多了，”夏啾啾嘴角有了苦澀：“我每天做的筆記一大堆，我做的題目也比他多。你看你們都睡下了，我還在陪他做題。你們醒來的時候，我就醒了，我覺得自己已經(jīng)很努力了，結(jié)果呢？”

    楊薇聽著，夏啾啾抬眼看向外面：“可我后來想啊，其實大家的努力都是不一樣的。江淮安數(shù)學(xué)為什么那么好??？是因為他小的時候付出過比咱們更多的努力，后來他雖然不讀書，可他喜歡思考，看見個什么東西，總是思考為什么。他沒發(fā)現(xiàn)嗎，他之前平時沒事兒，就喜歡看那種趣味解題的書。他說是消遣，可是這也是一種訓(xùn)練啊?！?br/>
    “沒有無緣無故的天才，楊薇，我們其實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也因為自己喜歡做了很多努力。你別難過，數(shù)學(xué)和物理是江淮安的路，我們也會找到自己的路的?！?br/>
    楊薇聽到夏啾啾的話，心里終于慢慢放開。她微微一笑，真誠道：“謝謝你，其實你是為了陪我吧？”

    “沒有啊，”夏啾啾一臉正經(jīng)：“我真的很難過?！?br/>
    楊薇沒有揭穿她，她低下頭，握住夏啾啾的手，認真道：“不管怎樣，真的，謝謝你。我……我沒有什么朋友，如果你不嫌棄……”

    “我沒什么嫌棄的?！毕泥编绷⒖痰溃骸拔覀兒茉缇褪桥笥蚜税　！?br/>
    聽了這話，楊薇紅著臉：“我……我不是宋家人，我是收養(yǎng)，我……”

    她有些語無倫次，夏啾啾卻明白她要說什么，趕緊道：“沒關(guān)系的，這不重要，我家還是暴發(fā)戶呢！我可驕傲了！”

    楊薇：“……”

    第一次聽到把暴發(fā)戶說得那么自豪的。

    將楊薇送到宋家后，夏啾啾整個人松散下來，車里沒有了其他人，夏啾啾終于不需要偽裝了。

    其實楊薇的難過，何嘗不是她的難過？

    付出了比別人更多的努力，別人卻總是輕而易舉。說再多的理解安慰，卻還是不得不讓自己去面對一個現(xiàn)實。

    這世上就是不公平，這世上就是有天賦這種說法，這世上有時候，你得服氣。

    道理誰都懂，可是當你拼命追逐了，奮斗了，卻拿不到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覺得眼睛酸澀，喉如骨哽。

    夏啾啾拼命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讓自己不要想太多?？墒请S著自己離家越來越近，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去思考這些事情。

    到了家，下了車，夏啾啾一進屋里，就看見屋里掛滿了氣球，桌上放著蛋糕，上面插著10的數(shù)字蠟燭”。

    何琳琳從沙發(fā)后面跳出來，高興道：“啾啾，考得怎么樣？！”

    “這還用問嗎？”夏元寶趕緊道：“咱們啾啾這么努力，區(qū)區(qū)班上第十，還不是手到擒來？啾啾，是第一還是第二？”

    “你們不要給姐壓力啦，”夏天眷從爸媽身后擠出一個位置來，擠到夏啾啾面前，睜著眼道：“姐，就算只是第八第九也沒事兒，咱們家對你沒什么要求的，我們給你準備了砂糖蛋糕，超級好吃，趕緊說了分數(shù)來吃蛋糕?！?br/>
    “我……”

    夏啾啾勉強擠出個笑容，面對著家人期待的眼神，她鼓足勇氣，再次開口：“我……”

    可說不出口。

    怎么能在這樣的眼神下，在放了大話，在所有人都覺得你那么努力的情況下，告訴他們，我那么努力了，可我也什么都沒得到？

    這種話，完全說不出口，只有眼淚越發(fā)逼近，夏啾啾終于控制不住，猛地轉(zhuǎn)身，往樓上沖去。

    “啾啾！”

    夏元寶驚呆了，何琳琳趕緊追了上去，夏天眷整個人是懵的，好半天，終于道：“爸，姐是不是哭了？”

    “看來是沒考到了?！?br/>
    夏元寶嘆了口氣：“快，把第二套方案拿出來，把其他數(shù)字蠟燭拿出來，你姐考第幾慶祝第幾！”

    “收到！”夏天眷趕緊去拿數(shù)字蠟燭。

    何琳琳追著上了樓，夏啾啾將門死死關(guān)上，同何琳琳道：“媽，別管我了。”

    “啾啾啊，”何琳琳有些擔(dān)心道：“你是不是沒考好??？沒考好沒事的，爸媽不用你考很好的。你別難過啊。”

    “沒事的，”何琳琳越說，夏啾啾就覺得心里越酸。很奇怪的事情，明明在外人面前，可以故作鎮(zhèn)定，可以假裝自己毫不在意，但在父母面前，卻可以輕而易舉，潰不成軍。夏啾啾抬手抹著眼淚，坐在門后，抱住自己，沙啞著聲音道：“媽，你別管我了，我沒事的?！?br/>
    何琳琳沒說話，她皺著眉頭，好久后，嘆了口氣，慢慢道：“啾啾啊，其實媽媽很高興的?！?br/>
    “不管你考得好還是不好，一想到我們家啾啾那么努力學(xué)習(xí)，每天別人都睡下了還在堅持，哪怕我說了不好聽的話，哪怕我打擊你，你也沒有放棄，一想到我女兒有著這樣堅韌的品性，我就覺得很驕傲?！?br/>
    “你才剛剛開始，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拿到成績呢？啾啾，大家都是普通人，這世上的確有天才，可是哪怕是天才，他也得學(xué)會謙遜，得想著，自己與常人不同，所以想要比別人優(yōu)秀，要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這樣他才能一直堅持，一直努力?！?br/>
    “你才學(xué)了多長時間呢？如果你隨便學(xué)這么點時間，這么奮斗努力幾個月，就能抵過別人這么久的努力，而你還覺得這是理所應(yīng)當，那啾啾，你的內(nèi)心就太過自負了?！?br/>
    “我沒有……”

    聽到“自負”兩個字，夏啾啾下意識立刻開口。何琳琳聲音溫和，卻一針見血道： “怎么沒有呢？因為你覺得自己比別人優(yōu)秀太多，所以隨隨便便超越才是正常，于是在付出一點努力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結(jié)果后就覺得難過。如果你沒有自負，你真的覺得自己和普通人一樣，你怎么會這樣想呢？”

    夏啾啾沒有再說話。

    她明白，何琳琳說得對。

    其實她骨子里是自負的，哪怕她從沒努力，可她卻也覺得，自己是從未來回來，自己與眾不同，自己理所應(yīng)當，應(yīng)該在奮斗努力后，就有收獲。

    可這世界上大多數(shù)人，誰不努力呢？

    只是努力的多或少而已。

    她沒有說話，何琳琳就知道她聽進去了，她也沒再逼她，同她道：“啾啾，你自己好好想想，媽媽下去了，等一會兒你想吃蛋糕了就下來，啊？”

    “知道了。謝謝爸媽，還有天眷?！?br/>
    夏啾啾聲音里帶著哭腔，她將自己頭埋在膝蓋里，陷入黑暗里。就在這時候，夏啾啾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江淮安的名字出現(xiàn)在手機上，夏啾啾猶豫了片刻，還是接了起來。

    接起來后，她剛說出一聲“喂”，就聽見江淮安的聲音道：“到窗戶來，向前看?！?br/>
    夏啾啾有些詫異，卻還是聽他的話，走到了窗戶邊上，往前看過去。

    前方是一顆大樹，離他家不遠不近的距離，此時此刻，江淮安就坐在上面，手里抱著吉他，調(diào)整著位置。

    夏啾啾整顆心都提了起來，焦急道：“你這是做什么？好危險的，快下來！”

    江淮安沒理她，抬頭朝她笑了笑，將藍牙耳機掛在耳朵上，然后將手放在吉他上。

    “你不是不開心嗎？”

    他開口出聲，聲音輕快：“我來唱歌給你聽啊。”

    說著，他低下頭，撥動琴弦。

    溫柔的音調(diào)從不遠處傳來，江淮安壓低聲音，歌聲從耳機里傳來。

    他聲音很低，少年的聲線清朗溫柔。

    “你是晚風(fēng)漸息，星河若隱一場小別離。

    你是破曉清晨燦爛眼中的光景。

    你是時光輕輕哼唱，宛若星輝鋪滿小巷……”

    這是太溫柔的歌曲，讓夜色都帶了溫度。

    少年坐在樹上，月光零星落在他身上，他含笑抬眼看向她，合著他的歌聲，那一瞬間，夏啾啾覺得，整個銀河的璀璨溫柔，都在他的眼睛里。

    愿你的身后總有力量

    愿你成為自己的太陽

    江淮安。

    那一瞬間，他的名字纏繞在她唇舌之間，她從未有一刻，那么想呼喚他的名字。

    江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