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曉霧一度以為,自己能夠和俞疏就這么在異妖鎮(zhèn)輕盈地過完那大戰(zhàn)之前的時光時,所有的一切卻開始的那么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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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異妖鎮(zhèn)的第三個月月末,俞疏帶著她離開了鎮(zhèn)子。
從那昏黃的空間之中出來,再一次淋著刺眼灼目的亮金色日光時,她頗有些不適應(yīng)。微瞇著眼眨了幾下后,蜀曉霧半垂著首,那輕翹著的嘴角宣示了她心中的不舒服。
是否要和他一起出來,俞疏是經(jīng)過她的同意的。
出鎮(zhèn)前,俞疏說明要在外停留數(shù)天,詢問著她是否和他一起出門,還可以帶著她在人界閑逛幾圈。蜀曉霧念著若是俞疏不在,她只能一人面對那么大的院落,因而最后決定和他一同出來。
越是和他相處,蜀曉霧愈發(fā)清楚自己對他的依賴,似乎整顆心都被浸泡在了有他的世界里,單單是想到分離的字眼,心臟處都像是被狠狠地撞了一下,頗為不適。
有時候看著俞疏,她就會撫摸著自己跳動不已的心臟,暗暗地懷疑著自己是否被他蠱惑了……
此番他們從異妖鎮(zhèn)出來,是因為俞疏要處理一些魔族之間的事情,而具體的,似乎是關(guān)于一批新生的魔族,不服從管束,肆意吞噬他族之事。
本來要解決這樣的事情,是不需要魔尊親自出馬,只是這么大批量的事件的發(fā)生,一定不是巧合,而對此番事情的著重處理,就需要發(fā)揮以儆效尤的作用。
處理魔族的事宜安排在某個妖族的山上,此前那些不經(jīng)管束的魔族便是在此進行了不可言說的“吃妖”事件。
對于即將可能會出現(xiàn)留血慘情,蜀曉霧沒有熱情去參觀。她被俞疏安置在某個不知是他豪氣買下還是暫時租住的院落之中,十分規(guī)矩地每日待在他給自己劃定的院落范圍內(nèi)生活著。
新的院落雖然比在異妖鎮(zhèn)的大了很多,但即沒有她的花花草草也沒有充滿溫馨的屋子擺設(shè),甚至連俞疏都只在暮色將近之時,才帶著點點戾氣地回來。
連續(xù)幾天無所事事、找不到任何興趣的個人生活,蜀曉霧覺得自己簡直可以發(fā)霉長蘑菇了。每天除了能夠和一整天都不會突然變成石頭的小靈鼠玩耍外,她便是等待著俞疏的歸來。
每當俞疏踏著金紅的日光,出現(xiàn)在面前時,蜀曉霧的心都會猛烈顫抖著,激動又悸動……如果說俞疏是毒,那她早已經(jīng)甘愿嘗盡。
晚上的時光,俞疏會帶她去繁鬧的城鎮(zhèn),除了必去的酒樓,還會打包回不少零嘴糕點,作為她第二天打發(fā)時間的吃食,而有意思的玩具蜀曉霧更是大手一揮……通通讓俞疏買下。
回到住處,俞疏不會告訴她白日里面發(fā)生了什么,但蜀曉霧能夠拉著他的手和碎碎念很久,內(nèi)容無法是她多么無聊,只能拉著小靈鼠讓它陪著她看天上的云朵,觀察那些云朵的形狀花紋……再后來,她照舊在俞疏的目光之下睡去,夢里會有熟悉的冷香和那略微冰涼的甘甜流淌。
第二天天光破曉,必定只剩下她獨自一人,她孤零零地只能化孤獨為食欲和玩欲,默默地等待俞疏的回來,至于她靈力的訓(xùn)練,此地場地不足、賦之心情不良,她便暫時棄之。
幸而,五天枯燥的時光挨過,妖山上的魔族一事終于得到了解決。
最后決定在人界再留兩天,感受人族城鎮(zhèn)的熱鬧開放的繁華后,兩人便回異妖鎮(zhèn)。
不知不覺中,蜀曉霧竟然將在異妖鎮(zhèn)的居處當成了他們之間最好的去處,甚至在心底給它安置了一個“家”的名字,回到異妖鎮(zhèn)已經(jīng)成了她心中最安定的去處。
只是,她卻沒有想到,僅僅是這多留的兩天,卻引發(fā)了一個不小的事件,也讓她對這個世界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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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霧。”渾厚的聲音之中夾雜著滄桑和焦急,從嘈雜的鬧市中飄入耳中,那是她極其熟悉的聲音。
“師父?!笔駮造F喃喃地出聲,聲音中帶著恍惚。
時已入秋,陽光即使?jié)饬?,卻并不炙熱,淡淡的金光如同一層細紗蒙在視線之上,透過著一層紗帳,蜀曉霧看到了裹在人群之中卻能夠一眼看的分明的那幾人。
師父木衍澤、兩位師叔--嚴峰林和柳柘光,以及柳如苓。
他們幾人身子直挺地站立在人群之中,衣著同意素衣長袍,即使已經(jīng)從衣服的式樣之上和普通人無二,但一行人站出之后,那渾身仙風(fēng)道骨、靈韻十足的氣勢足以讓普通的路人側(cè)目。
蜀曉霧的腳僵立在原地,看到他們的一瞬間,腦中再一次地冒出了與身邊魔相違的情緒。只是那情緒一出,立刻被另外的心思蔓延開來,將其生生抵了回去。
她是喜歡他的,那么和喜歡的人在一起,難道也有罪?即使,他是這世人所說的魔族……
俞疏眼神掠過那與他們相距十米開外的幾人,眼線輕輕地上斜,和蜀曉霧相牽的手松開,轉(zhuǎn)而摟住了她的腰肢,手臂一用力,便的她朝著自己的方向拉了過來。
“幾位道人是否需要換個地方交流?”
俞疏輕蔑地朝著他們瞥出一眼,眸目之中的不屑高傲溢與言表。
木衍澤幾人臉上的神情本就不好看,如今看著他臉上的輕視,更是難看。而他們將目光轉(zhuǎn)到蜀曉霧身上之時,那情緒更為壓抑。
自三月前的修真界弟子比試大會結(jié)束之后,木衍澤便派遣出了玄清宗的弟子四處打聽魔尊和蜀曉霧的下落,甚至他還親自前往大陸西方,妄圖尋找到魔域的入口,和魔族進行對話。奈何他一無所獲之外,甚至魔族都完全沒有理會他。
此番得知魔族突然產(chǎn)生異動、魔族可能會出現(xiàn),他也不過是來碰碰運氣,希望能夠找到人,卻沒有想到真的發(fā)現(xiàn)了蜀曉霧。
可他絕對不想,居然看見她和魔族那般親密的相處。只那一刻,木衍澤的心竟然是無比地慌張,一切,似乎到了眸中難以挽回的地步,接下去,他突然有預(yù)測將會迎來一個漆黑且幽遠的深淵,將他們所有的人都拉入著無邊的地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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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疏繼續(xù)摟在她的腰間,帶著她離開了喧鬧的集市。
突如其來地看到了熟悉的這幾人,蜀曉霧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自己應(yīng)該做出的反應(yīng)。她知道,他們必然想要她離開俞疏,讓她離開在他們眼中正道背離的“魔頭”;可就從她自身的情感出發(fā),她卻已經(jīng)放不下他。
兩方的腳步停駐,他們已經(jīng)遠離人群,到達了一個相對僻靜的山腳之下。
不遠處是高山流水和延綿開的樹林,而他們所處的位置卻是一片難得的草面平地,視線之中也沒有了遮掩。
“曉霧,你既已知道他的身份,便和我們一起離開?!闭f話的木衍澤。
“師父……我、”
蜀曉舔了下嘴角,無措地出聲,只說出了一個字,卻又不知如何接下去。俞疏的手倏地收緊,讓她的心思更是一凜。只見俞疏勾著唇角,與她對視。
他的目光很平靜,眸心之間只倒映出她縮小的身影。他輕輕掀動眼皮,眼角帶笑地上提的時光,她的影子便被他斂在了眼下。
蜀曉霧怔愣地任俞疏緩緩放開摟著她的手臂,看著他將邪魅地將目光投到了其余人的身上,紅唇一開一合,截住了他所有想要說而又不知怎么說的話語。
“曉霧是否離開我,可不是你們說了算?!?br/>
俞疏單手將蜀曉霧拉在身后,一個縱身,華麗的紅衣從她的眼前劃過,便朝著四人的方向掠去。
以一敵四的陣容,不算聲勢浩大,但卻牽制著蜀曉霧的心。
她現(xiàn)在就好像站到了一個交叉路口,無論走向路的哪一方,都注定會讓她難以輕易接受,但不管她是停留在原地、還是選擇邁出步伐,總會有一個答案答案等待著。
她的心很亂,無數(shù)條拖著光影的尾稍的思維在她的腦海之中環(huán)繞著。
從什么時候開始,一切都已經(jīng)變了呢?這個世界,不該是圍繞著柳如苓顧淖這兩個男女主旋轉(zhuǎn)著的嗎,為什么會牽扯到她?
俞疏喜歡上了她,柳如苓顧淖成了自己的師姐師兄,玄清宗的掌門、長老、大弟子會尋找她……他們的故事之中參雜了她,就變了個模樣。
如果是她改變了這個世界,那么故事的結(jié)局呢?俞疏的結(jié)局是否會改變?
正當她晃神之際,身后的空氣突然一陣晃動,蜀曉霧還沒待反應(yīng),身側(cè)垂落的手臂便被背后突然伸出的手拉住。
她一驚,下意識地便揮動身體的靈氣做了簡單的格擋。
“靈主。”
拉制的手松落,蜀曉霧提起的心沒有放下,便聽到了這一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