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芊的確沒有過那樣的想法,因為她覺得那是一種愚蠢且悲哀的行為。
兩個人終究是兩個人,若是強行抱有不該有的期待感,失望的終歸是自己,受傷的也會是兩個人。
不錯,一開始芊芊的確是因為聶清才雕刻出了這木像。
但是那時,它只是個物件,芊芊是為了睹物思人。
后來,他有了自己的思想,帶著新生嬰兒般的懵懂來了解這個世界,學習所有的東西,芊芊便將他看成是一個獨立的人了。
“是么?!?br/>
不染垂下了眼眸,聲音中帶著些許落寞。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中忽然升騰起來的情緒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可以的話,他更想讓她把自己當做那個人的替代品。
“沒錯,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你就是不染,不是旁的什么人。”
芊芊轉(zhuǎn)過身,笑瞇瞇地說道。
“嗯,那我去修煉了?!?br/>
不染扯了扯嘴角,而后徑自坐到了一旁,開始斂息修煉。
芊芊也沒有再說什么,躺回到了床上。
她最近總是似有似無地感受到不染的心緒不寧。她已經(jīng)在這個世界活了不知多少歲月,怎么會看不出他對自己的心思?
但她只當那是不染的雛鳥情結(jié)。
不染一直不曾見過別人,只今日才認識了白蘭和菱紗,他的一切都是芊芊教給他的,他也一直都以為世界上只有他們的存在。
他們的小世界里忽然之間闖進了外人,他的心里一定會不安。
但是芊芊沒想到,他今晚竟會問出這個問題。
她隱約發(fā)現(xiàn)了,不染對于她,或許并非什么雛鳥情結(jié),而是真的有了別樣的心思。
只是她注定了無法回應(yīng)他的感情,她的心里早就被另一個人給填滿了。
若是沒有那個人的出現(xiàn)的話……
那么也不會有不染的誕生。
芊芊躺在床上胡思亂想著,沒一會兒便睡著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她卻發(fā)現(xiàn)周圍沒有了不染的身影。
“不染?”
她猛地清醒過來,喊了聲不染的名字,然而并未得到任何回應(yīng)。
清醒過來后,芊芊也有些冷靜了下來,想著可能是他下樓去散心了,便打算起來下去找找。
剛一起身,她便感受到了大腦針扎般的疼痛,不由得抱著頭跌回了床上。
“好……好疼啊……”
她疼得耳邊嗡嗡作響。
就算是經(jīng)受虛無老太太給她的四十九道神雷時,她也不曾這般痛苦過。
隱約間,她似乎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那聲音由遠及近,由模糊到清晰。
“……宿主!宿主!”
那是……鋼镚的聲音!
“鋼镚,是你嗎?”
芊芊驚喜地說道,她有好多問題想要問,可是頭疼得越發(fā)厲害,她實在無暇顧及。
“宿主,我總算是找到你了!廢話少說,我們先脫離這個世界吧!”
鋼镚聲音中也帶著些哭腔,但顯然現(xiàn)在并不是敘舊的時候。
芊芊感到從自己的識海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撕裂感,那痛感漸漸蔓延至全身,她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痛,就像是傳到第一個世界時那樣般。
“宿主,你再堅持堅持,這是世界意識和這幅軀體在阻攔你的離去,我們馬上就好了!”鋼镚解釋道。
芊芊咬緊了牙關(guān),感受著來自靈魂深處的疼痛。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感到自己身子一輕,而后便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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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宿主,你沒事吧?”
耳邊傳來鋼镚的哭音,芊芊皺了皺眉,強行讓自己清醒了過來。
她再次回到了這熟悉的系統(tǒng)空間中。
因為突然沒有了修為傍身,她一下子有些不太適應(yīng),總覺得身子十分沉重。
“宿主,對不起,是我的工作疏忽,才讓你去到那個世界的?!变撻G耷拉著腦袋懺悔著。
芊芊想過無數(shù)次與鋼镚見面的場景,卻無論如何都沒想到竟然是那么的驚心動魄。
而且這次脫離世界的時機也跟上一次一樣巧合,恰好是她要去尋找不染的時候離開了。
她還答應(yīng)了菱紗幫她看看修煉上的事,這下也沒辦法兌現(xiàn)了。
芊芊理了理自己的思緒,而后才轉(zhuǎn)頭看向鋼镚:“你的意思是,我本來不是要去那個世界的?”
“是啊?!?br/>
鋼镚撅著小嘴,見芊芊沒什么大礙了,又想起來之前的事情,有些別扭地轉(zhuǎn)了轉(zhuǎn)身子:“那天我心情不好,就沒有注意到你傳送的事情。不知道為什么你會被傳送到那個世界中去,還和我斷了聯(lián)系?!?br/>
“我找了好久,好不容易才在小寶的幫助下找到了你的蹤跡,帶你離開那里。那個世界可是終極世界,難度最高,沒想到你竟然還能完好地活了下來?!?br/>
芊芊蹙著眉說道:“這么說來,你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去到那個世界的。那我的任務(wù)完成了嗎?”
“那個世界的任務(wù)面板現(xiàn)在還是一片空白,我現(xiàn)在記憶還沒恢復(fù)完全,因此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沒有完成任務(wù)?!变撻G嘆了口氣。
“不管怎么說,宿主你能平安地回來就是萬幸了?!?br/>
說到這里,它又有些幽怨地看了芊芊一眼。
芊芊已經(jīng)在那個世界活了幾千年,性子早就磨淡了,但她仍然還記得自己欠鋼镚一個道歉。
“對不起,小團子,都是我不好。”她捧起鋼镚,認真地看著它說道。
鋼镚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它揮舞著小手甩掉流出的淚水化作的銀幣,插著腰說道:“你在說什么呀,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我早就不記得了,你怎么還惦記著,真是小心眼兒?!?br/>
芊芊笑著說道:“好,是我小心眼兒,小團子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與我計較了可好?”
“哼,我才沒有那么小氣?!?br/>
鋼镚仰著頭,翹著腳,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芊芊無奈地笑了笑。
它分明也還是個孩子嘛。
忽然,她想起來自己雕刻的小鋼镚沒有帶出來,不由得有些遺憾。
但是已經(jīng)離開的世界她們回不去了,也只能就這樣了。
“我們?nèi)ハ聜€世界吧?”鋼镚揚頭問道。
它真的找了宿主很久很久,不知道為什么,沒有宿主在身邊,它就覺得心慌,仿佛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東西般。
它好懷念這種一起做任務(wù)的感覺。
鋼镚有所預(yù)感,或許會有那么一天,他們做完了所有的任務(wù)后,它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那時它會不會就此消失呢?
芊芊沒有感受到它那不安的情緒,而是說道:“等等,我還有好多疑問呢。”
“我在上個世界看到了一枚玉佩,那玉佩與我送給林不染的一模一樣,那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