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府的詩會,辦的還是很熱鬧的,到場的讀書人也不少。
只是這其中,更多的是些儒童,小有才名的士子們,是很少會來參加這樣的詩會的。
原因無他,這些人大都名聲在外,比較愛惜羽毛。為免聲名受損,只要作不出一首好的詩詞,就不會輕易在詩會上露面。
一旦出現(xiàn),就必然是已經作出了一首不錯的詩詞。
說白了,他出來露臉就是在告訴你――注意,我要裝逼了!
所謂的詩會,其實和士子們自發(fā)組織起來的文會,并不會有太大的區(qū)別。要說區(qū)別,無非就是這種節(jié)日的詩會,有官府出面來主持罷了。
在這樣的詩會上,主動賦詩的人是不多的,自然也就不會有多少好的詩詞流出,畢竟此時的士子更重時文,擅于作詩詞的人是不多的。
若是讓他們當場做八股文,可能會出現(xiàn)不少好文章。
倒也不是說他們作不出詩來,只是很多人所作出來的詩,要么太過普通,要么就淪為打油詩,能登大雅之堂的作品少之又少。
沒辦法,許多有功名在身的秀才,都未必能作出一首完整的好詩來,作首詞反倒更容易些。因為詞都有固定的格式,只需照著某個詞牌名,填入相應字數(shù)的詞句就行。
但凡能考上秀才的人,肚子里都有些墨水,看過的詩詞也不少。只要有了靈感,再從一些有名的詩詞中摘出些文句來,稍作改動,組合一下就能變成自己的了。
只要不是照抄整句,你就不能說我剽竊!
地方官顯然也都明白這一點,也無心去鼓勵讀書人鉆研詩詞。官老爺們不過是走個形式,“與民同樂”罷了。
這詩會,其實就是把讀書人都聚集起來,大伙兒喝喝小酒,能吟詩的吟詩,能作對子的就作對子,要不就是探討探討學問,或者是坐著閑聊。
當然了,這錢也絕對不會是由官府來出的。
今夜的中秋詩會,到場的官員也不多,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的幾位大佬們來露了個面,小坐了一會就離開了。
府衙和縣衙到場的大小官員,也就七八人,同樣也是露了下臉,就尋了個由頭離開。最終留下來的,也就只有賀知府、馮推官、魏知縣和吳提學。
吹臺有一湖,湖心筑一小亭,小亭中坐著的,自然便是幾位官老爺。除此之外,便是府城本地的幾位縉紳。
湖中有許多大大小小的船只,每艘船上也備有酒水和點心,專供士子們享用,不過租用船只的價格也不低,一艘可供幾人乘坐的小船,就要三兩銀子的租金。
嫌貴?
那就坐在湖邊賞月好了,那邊也設有幾案,比雇傭船只要便宜些。
以往陸誠和父親過來參加詩會時,都是坐在湖邊的,不過今晚有了左國璣和沈毅兩位財主,這種事情就用不著他操心了。
陸誠等人趕到時,現(xiàn)場的人已經很多了,湖中心處隱約可見好幾十盞掛在船頭的紅燈籠,湖岸邊則是一整排的燈籠過去,也坐了不少的文人。
自古以來,詩會上大都會聚集不少才子佳人,但這大明朝的詩會就有些怪異了。
所謂佳人,能歌善舞又才藝不凡的,很多都出于勾欄之地,朝廷卻有嚴令,官員不得狎妓。這種場合,官老爺們又哪敢請來紅姑娘?
私底下?lián)Q了便裝,青樓想怎么逛都成,但在這樣的詩會上,是絕對不能請紅姑娘來表演才藝助興的。
也正因如此,許多官員才不愿在此久坐,一幫大老爺們有啥好聊的?
一年一度的中秋佳節(jié),自然是要去逛逛青樓,喝喝花酒的。沒有佳人在懷,甚么詩詞歌賦對對子,都算不得風雅之事。
幾人來到岸邊,發(fā)現(xiàn)氣氛確實熱鬧無比。耳邊所聽到的,全是附近士子們互相交談,以及對對子的聲音,偶爾還有人當眾吟誦出自己所作的詩詞來。
左國璣早就雇好了一艘船,船艙可容十人乘坐,見陸誠面露疑惑之色,便笑著解釋道:“我還有兩位朋友要過來?!?br/>
正當此時,身后傳來一道讓陸誠覺得很熟悉的聲音:“原來是舜齊兄,久違了!”
左國璣見到來人,也笑著回禮道:“鄭兄,久違了!”
陸誠此時也已經回過頭來,發(fā)現(xiàn)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和自己同縣的鄭堯。而跟在他身邊的兩位文人,其中一人自己還有些印象,是縣學的生員跳江兄……呃不對,是岳江兄。
借著岸邊的燈光,他能明顯地察覺到,鄭堯在見到自己后,眉毛不經意地一挑,臉上的笑容也有瞬間的停頓。
鄭堯很快便回過神來,唇角再次勾起一抹笑意,對著陸誠拱手道:“這不是陸案首么?久仰大名!”
“是啊,久仰陸案首大名,陸案首還記得在下吧?”岳江也笑著向陸誠打了聲招呼。
陸誠知道鄭堯對自己還有所介懷,單從語氣中便能品出些味道來。他對這人也沒太多好感,不過對方打了招呼,自己出于禮節(jié)也應該還禮,便也拱手向倆人打了聲招呼。
“陸案首?你就是陸案首?”
鄭堯身邊的另一人不曾見過陸誠,有此反應也不會讓人覺得奇怪。畢竟陸誠現(xiàn)在名聲在外,也足以稱得上是開封府的才子了。
在岸邊站了這么一會兒,左國璣的朋友也到了,經他介紹,陸誠也和那兩人打過了招呼,算是互相認識了。
當下,幾人正待登船,不想鄭堯卻突然提出,想和陸誠等人同游。
左國璣和鄭堯也只能算是認識,交情并不深。不過他猜想鄭堯應該是沖著陸誠的面子,才會有此請求,便看向了陸誠,讓對方來拿主意。
陸誠對此倒沒甚么意見,反正左國璣雇的船也不小,這些人還是能坐得下的。這大過節(jié)的,沒必要駁了一位同年的面子。
一行人上了船,船夫將船劃到了湖中心周圍處,才停了下來。
湖心處靠近亭子的地方,??恐簧俚拇蟠?,再往外圍則是一些中小的船只。
這里的氣氛同樣熱鬧,陸誠等人坐在船艙里,也開始了這個小圈子里的節(jié)目。
開始時,眾人都在閑談,喝了杯水酒便開始互相對對子。對對子比較簡單,只要對仗工整就行,八股文講究的就是對偶句,文人都會這個。
這些日子以來,陸誠也慢慢地學會了喝酒,不至于像開始時那樣一杯就倒。
其實這時市面上賣的都是黃酒,度數(shù)一般都不高,最高也就在二十度左右,要是以陸誠前世的身子,是不容易喝醉的。
唐宋時期的酒度數(shù)就更低了,一般也就十度左右。也正因如此,李白才能死命的喝,才有了“李白斗酒詩百篇”的名句。
蒸餾酒這時也有,只是一般很少有賣,有些百姓家里會有,只是這種燒酒勁頭很足,都是那些干力氣活的壯漢才會喝的。
文人喝的,大多都是黃酒,因此才有“灌黃湯”的說法。
幾杯水酒下肚,幾人對對子也走完了一輪,鄭堯突然提議道:“恰逢秋夕,如此良辰美景,我等在此賞月,何不各自賦詩一首,或是填一首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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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晚就這章了,俺還沒吃飯,先去吃飯再說。(/□\))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