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師父的佩劍....
李懸真抱著劍一步步上前,也不知道一個絕世劍仙殺個人為何還要如此磨磨唧唧,但眾弟子絲毫不敢有所怨言。
“不要!不要....”
葉子蘇驚恐的搖著頭,眼睛不由自主的瞪大,對她手里舉著的劍恐懼異常。
“不應(yīng)該的,她至少不應(yīng)該最后死在這把劍上....”
可身上有絕仙柱上衍生出的萬載寒鐵鏈,她無論怎么動也是掙脫不了啊,逃不掉的....死在那把劍下是她的宿命。
葉懸真嘴角含著笑凌空來到她的面前。
舉起手中那把劍似乎是為了讓她看的再清楚一些。
那一道道花紋、一個個裝飾....每一個日日夜夜她都有在白天夢里看見,又怎么會認(rèn)錯!
喉嚨有些干澀,但她還是紅著眼眶低下頭卑微懇求。
“不要!我不要死在這把劍上....”
“叮...”
寒光凜凜,如蟬翼一般輕薄的劍身抖動著,貼在她的脖頸處取下一滴血珠。
她抓緊了自己身上早已被血污染黑的裙擺,澀聲道,“我錯了,只要別讓我死在這把劍下,你讓我干什么都行....”
“哦,真的干什么都行?”
李懸真似是被勾起了幾分興趣,沒讓劍身再貼近她。
“先學(xué)狗叫幾聲...”
“汪汪汪!”
哈哈哈哈哈哈!
看著眼前這個眼神空洞面色呆滯的人,她笑了笑,但笑完之后亦是感覺有幾分無趣。
終歸是師姐妹一場,也終是沒必要在死前還要如此折辱。
想到這,她揚起手中的劍,戳中了她的心臟。
鮮紅的血液流出,在劍身的花紋上染上一層別樣的色彩。
劍身在不斷的顫動....
似是因飽飲不該弒殺之人的鮮血而顫動!
李懸真“嗯?”了一聲,皺眉不悅的將劍收回。
這樣的一幕讓她感覺有些不快,但看在人終究是要死的份上,她也沒有多言。
強拽回劍,不顧劍本身的意志在哀嚎!
瞳孔微縮,她最后終究是眼神空洞黯淡面色呆滯的迎接死亡。
她想了很多種死法,被一劍穿心自然算是一個好的結(jié)局,至少還有全尸留下。
可她從未想過的是,送自己最后一程的會是師父的劍.....
即使心里早已知曉那個人從未把自己放在心上,即使安慰自己,也只能勉強安慰自己也算是別人的替身,在那三年的時光里師父或許有時也會看著她的臉龐陷入沉思而對她產(chǎn)生那么一絲絲可能的感情...
想了很多很多,但終究沒了身后絕仙柱的庇護,身體被仙劍一劍穿透過心后再無余力。
眼前逐漸變成一片黑暗...
看著她無力的將頭垂下,一旁在觀望的李懸真亦是不知心里什么滋味。
爭斗了千年,最終的結(jié)局終于要落下了嗎?
隨后一切情感隱去,眼神重歸于淡漠。
“上冥仙地,尸體就不宜再次暴曬了,將此人埋葬在后山吧!”
眾弟子不解的看著她,為何一個罪人、囚犯居然能有此殊榮埋葬在后山?
要知道那可是等閑長老也去不了的禁地!
李懸真笑了笑,不在意的看了眼四周。
“作為我飛升后殺的最后一人,埋葬在后山也算是我在這人間落下的最后一點記號吧!”
眾弟子面面相覷,突然反應(yīng)過來。
原來是這位世間第一人要飛升了,恭喜恭喜!
李懸真要飛升了?。?!
修真界所有人都在本喜相告。
她們驚喜千年了,修真界終于再次有人能成功飛升上界。
也有不少白發(fā)蒼蒼的宗主長老熱淚盈眶的看著上冥洞天處。
不容易啊,龜縮了這么久,這位殺胚終于要走了。
天知道這些年她們是怎么過的,那簡直比魔潮打亂天下的時候還要難熬啊!
飛升時間就在兩天后。
這兩天里,所有上冥洞天的人都是喜氣洋洋,為自家祖師即將飛升上界而興奮。
當(dāng)初被葉子蘇鮮血染紅的廣場也被擦拭的一塵不染,絲毫不見當(dāng)初鮮血淋漓時的恐怖。
后山頂峰!
李懸真拉著沈悸的手,輕聲安慰道。
“放心,你那個傻徒弟只是被我安排到陳國禁地那邊去吃土了,沒什么事的?!?br/>
“可是...”
沈悸張合了幾下嘴,想說他最近心里總是莫名不安,好像要發(fā)生點什么。
可想想在這如此重要的時刻說這些難免有些敗壞氣氛。
他有心想從自家系統(tǒng)那兌換點尋天徹地的東西來找找自家徒弟的蹤影。
可不知為何,這段時間因為李懸真即將突破,導(dǎo)致她的感官異常驚人,甚至就連自家系統(tǒng)都在這個時候刻意躲著,生怕流露出一點痕跡。
按照它說的話,此時的葉懸真可算是仙人降世,更難得的是她還算得上半個世界之子,受到整個修真界的青睞.....
它可不敢這個時候出來冒頭頂風(fēng)作案....
“別多想了!”
葉懸真神色略有些悲傷的看著他。
“我已經(jīng)壓制不住身上的氣息,飛升已經(jīng)是必須了....”
沈悸也是有些難過的望著她。
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腦袋。
“我只是想最后一段時間你能再陪陪我,那個擾人的家伙就讓她去見鬼吧!”
沈悸半信半疑的看著她。
可此時天上的雷劫卻做不得假。
即使有大陣的遮掩,可后山天際的雷霆依舊狂暴,如同是雷神發(fā)怒,揮舞著一條條跨越天際的長鞭。
“好了時辰到了,我該走了!”
李懸真眷戀的摸了摸他的腦袋。
沈悸嗯了一聲。
看他這副神不守心的模樣苦笑了笑,但眼里卻閃過一絲晦暗。
強顏歡笑道,“不最后來一個擁抱嗎?”
沈悸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上前抱住了她,并獻(xiàn)上了一個吻。
李懸真亦是激烈的回應(yīng)。
良久。
她孤身一人迎上那漫天雷霆。
接下來他有些看不清了,只依稀看見漫天的雷電將黑夜閃爍成了白晝,千百萬的雷霆齊聲作響,又如瀑布般傾倒下來。
雷聲陣陣,但隱約間他聽到一聲長劍嘶鳴。
“鏘!”
百萬雷霆齊響,也比不得這一聲清脆劍鳴。
在劍光中,狂暴的雷霆竟然不可思議的在慢慢湮滅。
天地震蕩,雷聲停頓。
這一刻,他本能的抬起頭,卻只看見天空留下一道長長的裂縫。
黝黑的一道裂縫就這樣在天際散裂,就如同抽象畫中最不可思議的一幕。
世間早就沒了那人的身影。
她,飛升了!
飛升了嗎?
沈悸一時間有些悵然若失,
可看著天際那道黝黑的裂縫依舊長存,心里隱隱感覺有些不對。
就在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