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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腰在謝衣的房中醒來,聞到清香味,她已經(jīng)枕在了枕頭上,身下是柔軟的褥子。
她叫了一聲;“公子?!?br/>
卻聽到門外傳來練劍聲,紅腰就爬起來,趴到窗戶邊,看到謝衣手里的劍劃過劍星。
謝衣看到了紅腰,對她笑了笑。
然后是一套行云流水的熟練劍招,她的目光晶瑩透亮,似乎已完全被這場吸住了心神,而忘記了周邊所有。那每一劍的角度、力度、速度,無不精妙到毫巔,劍訣心法,更是如同附著在劍鋒之上的靈魂,與揮出的一招一式如水交融,絲毫不見謝衣出招時的刻意與生澀。
收招之后,謝衣往紅腰走了過來。
“會了嗎?”謝衣一手遞過了劍。
紅腰立刻接過來,可是她卻有些怔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謝衣那樣的專注。
可是隨后她就沖謝衣笑了一下,就直奔門口,來到院子里,比照謝衣剛才的劍招舞了起來。
謝衣倚在窗邊看著,嘴角一直帶著微笑。
紅腰果然把看見的分毫不差舞了出來,要氣勢有氣勢,這還需要超群的記憶力。謝衣覺得,她每次清空記憶,空白的大腦,也更容易記住以后所遇見的東西。
紅腰捧著劍,遞給謝衣面前。
謝衣接過來,伸手給她擦了擦汗?!霸诟约簩嵙沂獾膶κ謶?zhàn)斗時候,你沒有勝算,但人的身體總有那么幾處一碰就致命的地方,你利用攻擊那些地方的間隙,全身而退才是要緊的。”
紅腰沒有內(nèi)力,持久戰(zhàn)對她當(dāng)然沒有好處,而所謂的人體脆弱處,就是鎖喉和命穴。
越是高手越是惜命,不會放任這些地方被人輕易觸碰。
要說到把謝衣的話記住,紅腰絕對是宅子里第一人。她點頭,接著露出絢爛的笑。
謝衣也覺得自己有時候不能接觸這樣的奪目,他把眼睛移開,說道:“起來還沒吃飯呢,先進屋吧?!?br/>
——
在五國中,有能人異士可以夜觀天象,判斷幾日后的雨來風(fēng)急,陰陽星盤。
但趕路的九王和白面車夫,都沒有預(yù)料到突如其來的這一場大雨。山林震顫,草木枯榮。
就好像老天,都要阻攔他們的腳步。
白面車夫難得的吭聲:“王爺,前方的路被水洼擋住了?!?br/>
這樣的大雨,極短時間就能形成水洼,山里地勢不平,一方水洼足以擋住去路。
九王已經(jīng)打開了馬車的門,雨勢太大,直接飄進了馬車內(nèi),沾染了他的衣。
九王抬頭,幽幽說道:“這雨來的,不大對啊?!?br/>
這座山中,到處都是枝葉繁華,這大雨落下后,空氣中飄零的,便是這些凋落和枯萎的花。飄在雨中,飄在空氣里,最終落到九王馬車里的,是一朵百日菊。嫣紅的花瓣,只剩下一片,飄落在九王刺目的白衣上,顏色對比更強烈。
白面車夫終于道:“王爺,您進馬車等雨過了吧?!?br/>
可九王似乎喜歡上了這場雨,他慢慢躺在馬車中,眼睛卻看著那打開的門,淡淡一笑:“這樣的天氣,想必暗哨也不會留心,你用內(nèi)力驅(qū)使馬車走吧?!?br/>
但其實不對,所謂的御林暗哨,是不分晝夜大雨的,反而越是惡劣的天氣,越盯得越緊。九王選擇這個時候讓白面車夫用內(nèi)力驅(qū)車,等于是昭告他們是要闖山了。
白面車夫沉默,但也只是一會兒,他霍然睜開眼,眼里是透亮的清光,然后馬車車鞭一揚,馬兒忽然發(fā)出一聲連電閃雷鳴都被湮沒下去的嘶鳴聲,接著四蹄狂奔,小小的水洼頓時成了不被放在眼中的障礙,飛躍而過水花濺起,在那一刻,馬車門再次被關(guān)起。門上擋住了濺落的污點。
白面車夫發(fā)出了怒吼,在這山里回響,混雜著雨聲,聽起來更像是野獸。
應(yīng)該說整個馬車都好像化成了不知名的野獸,朝著他們認定的目標(biāo)山脈前進,這樣的氣勢和速度,想要不驚起林中的眼睛幾乎不可能。
首先是一個身影從馬車頂上降落,長劍直取白面車夫后腦勺,白面車夫卻好像長了眼睛,在狂風(fēng)驟雨中都準(zhǔn)確判斷來人的劍招。
“鏗!”強力一聲刀劍交接,漫天水霧散開,光影細如牛毛,似無孔不入。黑衣的暗哨雙手握劍,掄起飄乎劍風(fēng),就好像有一張網(wǎng)從他劍上落下,罩在白面車夫的頭上。
可白面車夫的刀,就好像一堵墻,讓這片劍網(wǎng)根本無法穿透,終于,在一個拐彎處,白面車夫借著馬匹的狂奔速度,將這個暗哨直接甩下了幾十米深的高崖。
以暗哨的身手,當(dāng)然也不會死,但是卻沒有精力再來追他們。
白面車夫拼了全力趕路,能早一刻到達這山中的那片宅子,就能早一刻脫離現(xiàn)在的慌不擇路境地。
九王在馬車中,把一切都聽進了耳朵。就好像,他們身處修羅地獄,周圍都是步步殺機。
聞風(fēng)而動的暗哨越來越多,當(dāng)然不是后面的都有比馬車還快的速度追來,而是越靠近那片神秘的宅子,守衛(wèi)的御林暗哨就成幾何數(shù)的增加。
白面車夫大吼一聲:“王爺!”
這一聲音代表什么,九王知道。他幽幽一笑。
然后白面車夫就躍起來了,整個人,像是騰空一樣,在一道閃電中,他就成了全部山里暗哨的箭靶子。
無數(shù)襲擊來到,細針入墻,可沒不可透,仿若茸茸春雨入土,只潤了表層。白面車夫的眸中不由閃過凌烈。對手劍尖余勢未歇,強力停住,一片水霧剎那間凝為一支水箭,在白面車夫刀形成的光墻似隱非隱時突破。
御林暗哨側(cè)身轉(zhuǎn)腰,避開光箭來勢,另一人接上,在空中換氣,配合絲毫不亂,手指翻彈間劍柄已轉(zhuǎn)為反握格擊,擋住了白面車夫橫削過來的后招。
這些全都是高手。
甚至沒有一個是比白面車夫弱的。
真的是很可怕,但究竟可怕到什么程度,只有孤身迎敵的白面車夫能有切身體會。
并且同時,九王的馬車還在前行。
維持之前那種瘋狂的速度,一路沖過去。馬車中的九王似乎什么都感覺不到,他的眼中只有那一片山脈。
此時,即便是那一片宅子,也該感受到,刀光劍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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攬月和玉煙分別站在屋檐下,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是驚悚。
山中經(jīng)常有雨,但今日這一場,似乎格外特別。
有腳步聲匆匆踏進謝衣的書房:“公子,前幾天暗哨傳來的有人闖入并非作假,此人已到山中!”
因為來人只有一輛馬車,兩個人,如慢無形跡在山中游蕩,暗哨只是盯緊了一些。
可是今日,在這大雨中,對方突然改變了策略,開始硬闖進山。
就是這種不辨敵友,才會讓人遲疑,才會讓這兩個外來者利用了謝家暗哨的不愿錯殺好人的心,直到闖入了這么深才開始動手。
可對方明明就是計劃好的,所以來回報的這人也沒帶什么好感。
謝衣看著桌上一燈如豆,旁邊是他的劍,他也沒有遲疑:“準(zhǔn)備迎敵。”
所有烏巷山上下嚴陣以待,在謝衣的桌上,發(fā)出信號的燈光時,就意味著,今夜不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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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九王怎么操控的馬車,他推開了馬車門,在他抬頭的時候,那青瓦白墻的宅子已經(jīng)近在眼前。
終于啊,烏衣門第,隱藏在這天下另一片凈土,謝家。
八面攻來的長劍劍光織如密籠,絕無可逃,但白面車夫廝殺的經(jīng)驗太豐富了,還是讓他看見了破綻,他在燦爛的火光和絢麗的花影中,猛地踏了幾步,灼灼逼人的劍光便擦身而過。
御林暗哨們已經(jīng)紅了眼,這是他們守衛(wèi)烏巷山以來,奇恥大辱!
他們已經(jīng)太靠近家主的山脈,再不出手,難道任由他們長驅(qū)闖入?
忽然一聲尖銳的哨子,好像要劃破山谷的長夜,御林暗哨們一愣,但他們都不是意氣用事的人,忽然如潮水般散去。
白面車夫看到面前驟然松懈的壓迫,也頓了頓,接著,他身形一飄,回到了九王的身邊。
暗夜中,可以看見九王抓著馬車的韁繩,人依然悠悠坐在馬車中。
只是車夫一來,九王幽長的指骨就點了點那片青瓦白墻的宅子:“我們的地方?!?br/>
忽然那扇門就打開來,就好像響應(yīng)九王的召喚,里面涌出來的,卻依然是持著長劍的身影。
白面車夫皮膚緊繃,蓄勢待發(fā)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那些持著長劍的人,并不是沖著他而來,而是分列站在宅子的兩邊,形成了圍堵之勢。
然而白面車夫心中已明白,這里才是真正的危險。
尤其是,當(dāng)馬車剛剛在那山門前停頓的一刻,快準(zhǔn)一劍當(dāng)空刺來!白面車夫眼里寒光一閃,回身架住了來襲的劍。就這一瞬間,他看見對面是個女子,身影如鬼魅般靈活,舉劍,從白面車夫腋下穿透,無聲卻有力地釘進了白面車夫身體。
那一劍,不偏不倚,入劍深淺把握的分毫不差,出招又快又狠,白面車夫腹部中劍。
白面車夫不敢置信,九王也抬起了頭。
然而讓他不敢置信的還在后頭,漫山遍野的鮮花就像是成了這女子手中的武器,一輪又一輪的劍招之下,那些散花紛紛揚揚,若雨若蝶,遮擋住了白面車夫黑暗中僅有的視線,只能看見繁華似錦,如火如霞。
這是什么人?!
女子手中好像還遮了什么傘,讓落下的雨滴沾不到她身上,但是也擋住了她的容顏。
白面車夫不怕與人正面廝殺,但這個女子身法劍招都鬼魅,劍走偏鋒完全不是尋常,而且那劍招精準(zhǔn),可是打過來卻似乎綿綿無力,但饒是如此,還是刺破了白面車夫的腹部。
但是這讓白面車夫感到有點可怕的環(huán)境終于終止了,因為那一刻,漫山遍野,亮起了燈光來。
被輝煌燈火照耀的鮮花山脈上,那些剔透宛若琉璃的枝條上,千千萬萬的綻放的繁花沉沉壓在枝頭,仿佛剛剛飄落了一場緋紅的大雪。
然后白面車夫下意識看向了一直攻擊他的女子,女子此刻在燈光中也不再進攻,她沉沉站在山門前,那些提劍的人就站在她兩側(cè)。
女子手中,原來真的有一把傘,白底梅花的雨傘,此刻上面是雨水水珠。
女子在傘下的容顏抬起來,定定看著白面車夫,像是一道亮光照耀在他們之間。
看到女子的臉時,白面車夫震驚在了那里,刀尖,怎么也刺不下去了。
一身紅衣艷麗的女子定定看著馬車旁兩人,聲音如這夜色清冷也帶著絲絲入扣的動聽之感:“何人,擅闖謝氏山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