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大都會？真是不一樣啊。”少女像沒進過城的土包子，剛來就不禁大發(fā)感慨。

    “大都會，是這個樣子的嗎？”克拉克竟然也有點迷茫。

    他覺得自己沒來過大都會，可熟悉感莫名油然而生，隨即而來的是強烈的違和——不，任何一個邏輯正常的人都會和他一樣傻眼。

    呆頭呆腦的他們面前有一棵樹。

    樹上有一只肥肥的大白貓。

    白貓的腚完美的鑲嵌在樹杈間，兩只爪子扒拉樹枝，不停地從樹下的他們喵喵叫，好像還挺著急。

    少女看看克拉克，克拉克看看少女，又看看貓，只得認命地挽起袖子上樹，把卡住的肥貓摘下來。

    但問題是，他剛松口氣，一回頭，便驚喜地發(fā)現(xiàn)這條街不止一棵樹，樹上全是貓。

    喵喵喵！卡滿兩排行道樹的肥貓們下不來了，全都一個勁地叫喚著，期待克拉克挨個把它們護送著地。

    怎么回事，大都會的貓都只會爬樹不會圓潤下樹？！

    就在克拉克糾結(jié)自己是不是真要挨個摘貓的時候，大蝙蝠無聲地上去了。

    它來了，身壯如牛，氣勢如虹，一爪踏入這座光明之城的剎那，所有恐高的小貓咪皆發(fā)出尾巴被踩的尖叫，縱身一躍，麻溜地安全著地，眨眼就消失在了大街小巷里。

    大都會歡迎您——打印著花體字標(biāo)語的傳單被風(fēng)送到眼前，而同時送給初來乍到“旅客”的，只有滿地蕭瑟。

    克拉克頭很痛：“……”

    少女用力鼓掌：“爸爸酷斃了！嗯？我看到了，前面有家熱狗鋪！那個，【】先生，你多久沒吃東西啦，真的不餓嗎？我好擔(dān)心你啊，不，我不餓，嗯嗯，我一點也不餓！”

    克拉克爾偶爾會懷疑她是真聰明還是假聰明，在某些不是很必要的時候，她簡直機智得出奇。

    因為她和蝙蝠們都沒有錢，只有克拉克兜里有點零錢，能請她吃熱狗漢堡炸雞薯條冰淇淋。

    “不餓”是萬萬不能說的，畢竟沒人能拒絕一只眼睛亮亮、很想順路吃點下午茶的可愛小狗。

    克拉克完全忘了自己那點零錢有多寒磣，根本不足以帶少女把她想吃的全都嘗個遍，可他掏錢掏得從善如流，領(lǐng)著少女從街頭吃到街尾，還能自然地抄近道，從現(xiàn)代化的鋼鐵叢林中找到性價比最高的美味小吃。

    這家店的漢堡不錯，特制醬汁口感很奇特，花貓老板的手藝十年如一日的優(yōu)秀，遠遠就沖他們喊：“來一個大都會最完美的漢堡么？【】都給好評呢?！?br/>
    克拉克：“好，來一個！”

    那家店的冰淇淋可以打雙球，剛好巧克力味和草莓味全都能要。

    橘貓店員熱情推銷：“你一定不能錯過貓貓頭形狀的冰淇淋，先生?！?br/>
    克拉克：“有道理，那買一個、不，兩個吧，我自己也要。”

    似乎還有家開在商業(yè)街的咖啡店，他們的貓罐頭三明治沒記錯的話也很不錯，正好過去看看……咦？

    克拉克在印象里的咖啡店門口駐足，左顧右望了一番，還是一頭霧水。

    “大家都在看什么？”少女也和他一起東張西望，沒看出所以然，只得疑惑地撓頭。

    咖啡店外插滿遮陽傘，傘下擺著供顧客休息的桌椅，衣著光鮮的貓紳士貓女士們蹲在椅上，像在殷切等待什么，一直不停往天上望。

    與掛滿樹梢的小貓們不同，他們見到行走的大蝙蝠不會逃跑，開口的喵喵叫能讓人聽懂，表情與對話中的感情色彩相當(dāng)豐富。

    克拉克好奇地詢問了一位望著天恨不得眼睛不眨的貓先生，對方根本不關(guān)心詢問的人是不是一個局促的鄉(xiāng)下人，隨口解釋說，這兒是大都會官方指明的景點，大家都是來觀光大都會特產(chǎn)的。

    “呃，特產(chǎn)為什么要往上看，難道會從天上掉下來？”

    “我們的特產(chǎn)會飛，每天都會從這上面經(jīng)過，所以我們都在等，不說了不說了，萬一特產(chǎn)馬上就出現(xiàn)了呢？我還想跟他打招呼呢！”

    “……啊？”

    克拉克聽不懂，但他大受震撼：傳說的大城市，連特產(chǎn)都與眾不同，恐怖如斯。

    “無所謂，”一口吞掉冰淇淋球的貓耳朵，少女眉毛一皺，突然哼哼，“蝙蝠俠也會飛?！?br/>
    克拉克：“？”

    這，直覺告訴他，隔壁的特產(chǎn)聽了是不會開心的。

    少女頭頂?shù)男◎鹩行┰陝?，陰暗地窸窸窣窣，嘗試振翅，作隨時起飛狀。

    蝙蝠俠理論上不會飛。

    但很顯然，變成蝙蝠的蝙蝠俠會。

    成長期蝙蝠俠下定決心，不管他有多嫌棄如今的模樣，這翅膀是不是他自己的，他都要以最快速度做到最好！不飛也得會飛！

    相比年輕人的微妙心情，一旁的大蝙蝠始終如少女忠實騎士般悠然邁步，不顯山不露水。

    畢竟他早已憑實力證明了自己。

    言歸正題，大都會是貓的城市，這一點貨真價實。

    路上的行人是貓咪，樹上掛著貓咪，樓頂依然吊著貓咪。

    兩只貓咪迎面走來，其中一只大聲對同伴說：“嘿，盧瑟那混蛋終于進監(jiān)獄了，【】揭露了他的真面目！我能說早就覺得不對勁了嗎，我們這兒沒他搗亂會更好。”

    貓同伴也在八卦：“聽說萊克斯大廈已經(jīng)改名叫韋恩大廈了，干得好，隔壁人傻錢多的闊佬！”

    “但有一說一，闊佬這么一摻和，會不會把蝙蝠引到大都會來？我也不喜歡蝙蝠，那只蝙蝠不僅愛抓老鼠，看起來還會抓貓?！?br/>
    “得了吧，蝙蝠總比瘋子好，再說我們有【】呢，被抓了記得喊【】救命?！?br/>
    他們討論著走遠，克拉克聽到某個人名時瞬間繃緊的脊背緩緩放松。

    自從失去心愛的留聲機，他的腦子里總會響起一些奇怪的雜音，沒有溫柔的女聲壓制，心情總會不自主變糟糕。

    如今卻是托了好消息的福，他頭不痛了，少了一個人的這座城陽光明媚風(fēng)也清爽，世界變得更璀璨了。

    他開心地抿唇，目光放遠，忽然又在某個方向定住。

    那棟似曾相識的高樓前，一顆星球正沐浴陽光，閃閃發(fā)亮。

    “那兒就是你最想去的地方。”少女代替他說出了口。

    星球日報的總部，停擺的時鐘高高掛起，斷了電線的座機滴滴聲不絕，掛著工作牌來來往往的貓咪們永遠忙碌。

    克拉克剛被暖風(fēng)吹散的緊張，竟又離譜地在報社大門口找了回來。

    他舉足不前，奈何少女突然從背后推了他一把，超乎想象的巨力硬是把他拍進了大門內(nèi)，迎頭撞上一只灰格子襯衫貓咪。

    格子襯衫貓咪的貓臉上灑滿斑點，圓圓的豎瞳精神奕奕，一看就是很活潑的性格。

    他端著沒有咖啡的空杯匆匆在喝，一見尷尬的克拉克，立馬把杯子往旁一放：“你終于來了，克拉克！”

    克拉克愣住，正絞盡腦汁想要記起他的名字，格子襯衫貓咪對他的熱情已經(jīng)飛快切換成同情：“佩里找你半天了，叫你快去他辦公室?！?br/>
    “??？等等，我應(yīng)該還沒有……”

    “別啊了，快去！我打從心底里祝福你，兄弟?！?br/>
    理論上從沒來過大都會的十八歲小鎮(zhèn)青年瞠目結(jié)舌，最后沒辦法，只得硬著頭皮往前擠，沿途遇到的貓咪們都對他投以憐憫的目光，其中有幾只關(guān)系似乎和他很好的，假裝整理著桌面被灰塵淹沒的破報紙，伺機探頭送他一句加油。

    他約等于被一路護送到頂頭上司的辦公室，敲門，小心翼翼地進去。

    人高馬大的他下一秒就窒息了。

    一只衣衫革履的黑色大肥貓端坐在窄小的辦公桌后，用不知屬于誰的工作牌磨爪，一翹一翹的胡子寫滿看啥都不順眼的挑剔。

    肥貓上司斜眼瞅見他，爪子當(dāng)即不磨了：“嚯，看這是誰？我們金貴的大忙人肯特！”

    克拉克呃來呃去，不知道該說什么。

    肥貓上司和藹可親：“尊敬的肯特先生，請問，你的報道呢？你只剩五分鐘就要交稿的重磅大新聞呢？”

    克拉克哽?。骸皥蟮馈枰襾韺?？”

    肥貓上司冷眼與他對視，確定他沒在開玩笑。

    十秒后，震天撼地的咆哮掀開屋頂蓋：“克拉克·肯特！五分鐘內(nèi)交不出稿子你就完蛋了！！給我滾?。。∥乙矝]跟你開玩笑?。?！”

    五分鐘后，自然什么都交不出的克拉克被暴怒的肥貓飛踢出門，報社外的星球地標(biāo)似在巨響中搖搖欲墜。

    夜幕悄然降臨。

    克拉克垂頭喪氣地坐在馬路邊，宛如被冷酷主人掃地出門的金毛犬，寬厚的身板莫名顯得弱小無助：“報道是什么……稿子是什么……”

    少女不嫌棄地上臟，也和他排排坐，不過，和克拉克不同，她有吃不完的冰淇淋，始終興高采烈。

    哦不對，少女也有她的煩惱，大抵是吃喝玩樂結(jié)束后才姍姍來遲的負罪感。

    “責(zé)任是什么？拯救世界是什么？好像我們也沒在干正事，想不明白啊?！?br/>
    在蝙蝠們智慧的凝視下，少女與克拉克徹夜苦思冥想——說是徹夜，實際上沒過多久，太陽便已升起。

    結(jié)果，還得是少女更勝一籌：“我明白了！”

    克拉克好奇：“你明白了什么？”

    少女盯著腳前殘留的痕跡，那是她昨晚沒能及時吃完的冰淇淋，融化后的奶油凝在柏油路面，存在感依舊鮮明。

    “我發(fā)現(xiàn)，”少女發(fā)表自己的重大研究成果，“拯救世界，就是冰淇淋！”

    “？”

    “也可以是蘋果派，漢堡包，不加辣的熱狗?！?br/>
    克拉克長嘆，放棄理解她的腦回路。

    不知之后該去哪里的他還在發(fā)呆，不遠處傳來了熟悉的對話：

    “嘿，盧瑟那混蛋終于進監(jiān)獄了，【】揭露了他的真面目！”

    “聽說萊克斯大廈已經(jīng)改名叫韋恩大廈了，干得好，隔壁人傻錢多的闊佬！”

    “蝙蝠愛抓老鼠，看上去也會抓貓……”

    “總比瘋子好……”

    兩只高談闊論的貓咪從他身后走過。

    ……嗯？

    他扭頭望去，貓咪們的背影恰如昨天所見，衣服沒有換過，臺詞沒有更替，連走路的姿勢甚至也不帶變。

    在察覺到不對的剎那。

    嗡——

    克拉克的腦海深處爆發(fā)出一聲錚鳴，震得他幾欲嘔吐。

    他強忍神經(jīng)撕裂的痛楚，猛地起身，極力睜眼四顧：

    “昨天”竟全未發(fā)現(xiàn)。

    這座城市，所有能懸掛物體的墻面，都釘著無數(shù)座時鐘，指針停滯在某時某分某秒不動。

    正午的太陽不知何時高懸于空中，直射地面的高樓大廈，高層玻璃的反光強行將固定的數(shù)字烙進下方人的眼球。

    【14:23:56】

    這驚悚駭人的場景震懾住了克拉克，令他沒來由地失魂落魄。

    大都會，發(fā)生了什么？

    ……為什么？！

    “想知道為什么，去星球日報，找你的老板?！?br/>
    在這時，大蝙蝠不可思議地開口，嗓音低沉。

    他能說話了，代表事態(tài)已完全朝著既定的方向發(fā)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