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早,我便出了門。一路趕到傾海樓,剛推門進去,卻看見趙師叔站在一處書架前負手而立。他也看見了我,笑著問:“丫頭,今日倒是勤快?!?br/>
“趙師叔也是起得挺早啊?!蔽倚χ锨?。趙師叔捋了捋蒼白長須,一雙有神的眼眸閃出訝異的光彩,片刻輕輕道:“想不到啊,倒是挺快。今日,便已經(jīng)是妖丹期的修為了?!?br/>
我擺擺手,謙虛道:“機緣巧合而已,趙師叔。傾陽,只是剛剛摸到妖丹期的門檻兒。這之后,還有許多要向你請教的地方?,F(xiàn)在說厲害,可是貽笑大方了?!?br/>
趙師叔神態(tài)淡然,慢慢說道:“雖說從煉骨期邁入妖丹期并非什么難事,師門中一些天賦卓越的弟子能很快就沖過這道坎兒。不過,丫頭你能在這短短兩天里有所領(lǐng)悟并突破,這速度還是不錯的。畢竟,你可是卡在這道坎兒,兩百多年了?!?br/>
我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皫熓?,你這夸人還是損人呢?吾知道自己之前因為懶惰好閑而成了廢柴,但……你換個說法,厚積薄發(fā)之類的,也好聽啊?!?br/>
趙師叔聽了輕輕一笑,略帶些調(diào)侃道:“丫頭說得對,老頭子不會夸人。呵哈哈!”
我無奈,只得一笑置之。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剛剛突破,就想著來傾海樓找那古籍,然后學成去接納那淬靈冷焰了?”趙師叔話鋒一轉(zhuǎn),認真道:“你有把握能登上三樓?”
我搖搖頭,坦言道:“之前在落鶩山,吾親眼見識過那淬靈冷焰的威力,著實難以操控。這暫且不說,單單是頂著樓內(nèi)的機關(guān)一路往上闖,還要從幾位守閣長老那里討到便宜,我就一點把握都沒有。但是,也正因為見過,也體會過那種親近到淬靈冷焰的感覺,吾忘不了。之前,是沒有底氣,抓住那種感覺。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趙師叔,吾要去掌控妖火。況且,師傅期盼著吾能做到,無論如何,都要奮力一搏?!?br/>
趙師叔思考良久,終究是慢慢開口:“想去試試闖樓?”
“嗯,傾陽想去試試!”我重重點頭,繼而輕笑道?!霸僬f,傾陽可與師叔你打過賭,要在三日內(nèi)登上第三層的。今日,便是第三日了,咱倆這個賭,輸贏了馬上就見分曉了?!?br/>
“既如此,便去吧?!壁w師叔一揮手,示意我去登樓?!把绢^,其實登樓沒那么難。樓內(nèi)的機關(guān)法陣不必去闖,你只需要過了兩位守閣長老的考驗,便可上去了?!?br/>
聽著有兩位守閣長老布下考驗在等我,我倒是十分好奇,心想閣中的規(guī)矩還真是不同尋常。
“師叔,是什么考驗?難不成,要打嗎?”
師叔輕輕搖頭,故作神秘道:“身手考驗,也的確會有。只不過,只是其中一種。這樓閣里的一群老頭子性情迥異、秉性嗜好都有奇怪之處,因此會定些讓人瞠目結(jié)舌的考驗。這點,你且有心理準備。至于是什么考驗以及會定什么規(guī)矩,都由他們說了算。老頭子我,便在一旁看看熱鬧。丫頭,你,去了便知。”
說完,趙師叔便笑著轉(zhuǎn)身,又去另一處書架翻閱古籍了。我呆了片刻,也是無言。心中也沒個明了的念頭,便索性不去想。見招拆招吧,反正經(jīng)歷了這么多,我隨機應(yīng)變的能力還是鍛煉得可以。
去二樓的木梯距離正門并不遠,繞了幾處書架,便到了樓梯口。不成想,有個老者正坐在樓梯木階上,靜靜地閉目養(yǎng)神。我略微詫異,這人竟是一樓的守閣長老,常紀常師叔。
他似乎知道有人過來,也不睜開眼,用略帶沙啞的嗓音慢悠悠問:“你來了?嵬名丫頭?!?br/>
我怔了怔,連忙鄭重其事地躬身行禮:“傾陽見過常師叔?!?br/>
“這些禮數(shù)便免了吧?!背熓鍥]有多余動作,依舊平靜說道:“上次因為情況特殊,老趙那家伙帶你上了次樓,我權(quán)當沒看見。不過這次,既然你想獨自上樓,就要拿出點辦事給我看看。若是能入了我法眼,便讓你上去。要是本事不夠,就乖乖在一樓做事并好好修煉,等辦事大了再上去。丫頭,可明白?”
我認真點頭,“傾陽明白。常師叔,現(xiàn)在開始吧?!?br/>
“好,既如此,你且聽好我的考題?!背熓逦⑽⒁活D,然后說出了一個讓我目瞪口呆的問題:“天地萬物,皆是無用。天是無用,不可為被;地是無用,不可以眠;水是無用,不可存熱;火是無用,不可親近;風是無用,不可挽留;雷是無用,不可惜物;靈是無用,不可捉摸;氣是無用,不可化形;人是無用,不知生死;心是無用,不可看透;世事萬物,由大化小、由遠至近,由身外之物及近肉身俗物,皆是無用,生不可選死亦不可攜而帶走。丫頭,你可說說,這世界萬物,且有何物能有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