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銃聲響起,子彈嗖嗖地飛入清軍騎兵的沖鋒隊形中,前排的清兵幾乎被一掃而空,后面跟上的清兵坐騎被絆倒摔跌的不計其數(shù),人馬慘叫嘶喊聲音震天響起。
后面的清兵猶豫了,很多人企圖停下來,一些人要勒馬繞道,混亂的沖鋒隊伍一下子慢了下來。
鐵血軍的第一排火銃手退下裝彈,第二排變成了第一排,對準清兵進行第二輪齊射,將馬速慢下來的清兵又打倒一大片。
見自己的部下成片倒下,清軍的軍官士兵們才知道,來送死的不是對方,而是他們自己,以他們的作戰(zhàn)經驗都知道,此時此刻絕對是不能停下來的,于是大叫:“不能停!殺過去!”
“上當了!”這個念頭終于在祖可法腦中閃起,但此時什么都來不及了,唯有沖過去,用馬蹄將對方陣地踏碎,掄起馬刀將對方的腦袋都砍下來,方能挽回敗局。
鐵血軍火銃手只是不停地朝沖來的敵人射擊、裝彈、再射擊,老兵熟練得仿佛是平時訓練一般,新兵一開始還有很多的緊張,動作頻頻失誤,甚至跟不上大隊齊射的節(jié)奏,但隨著戰(zhàn)斗的展開,見到在自己面前不遠的地方,在己方猛烈噴射的火力面前,成片清軍人馬血肉橫飛慘叫著倒下,頓時興奮自信起來,動作也規(guī)范起來,慢慢地跟得上老兵的齊射節(jié)奏。
這緊要關頭,清軍的動作大大減慢,此時因由揚州啟程急趕路而疲憊萬分的馬匹,便再難在短時間內提起速度奔跑起來,鐵血軍抓住此絕好機會進行了四輪齊射,打得清軍人馬濺起一浪浪的血花。
目睹己方在鐵血軍的火銃陣面前遭遇痛擊,而兩側的鐵血軍騎兵也已完成沖鋒隊形集結,隨時可能從側翼出動,給清軍予以致命一擊。祖可法此時后悔到恨不得拿塊豆腐撞死算了,剛才在沖鋒時,他一股腦將所有精銳全部放出來,只留了不到三千騎的老弱疲兵在后面,根本不足以擔任力挽狂瀾的預備隊,只要己方此時一后退,對方以逸待勞已久的騎兵便會如同山洪暴發(fā)一般殺過來,在背后追殺己方騎兵,自己這一萬騎兵不死也要掉一層皮,自己要憑這一萬騎兵建功立業(yè)的美夢就會徹底夭折。
祖可法麾下的軍官們都是打老了仗的老軍頭,知道己方一萬騎兵已到了生死懸于一線的時候,不用祖可法下令催促,指揮部下士兵拼命沖擊。
寒風中,清兵狠命用鞭抽用馬刺夾,逼迫著戰(zhàn)馬朝前沖擊,大多戰(zhàn)馬口中吐著白煙冒著白沫,體力已被榨到最后一絲,很多戰(zhàn)馬奔跑著便帶著騎士一頭翻滾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
成百上千的清軍騎兵飛蛾撲火一般撞入鐵血軍的密集火網(wǎng)中,往往是前面一匹戰(zhàn)馬倒下,后面一堆人馬被擋住去路,不知是進還是退才能躲得過鐵血軍密集的彈火。
火銃轟鳴、人喊馬嘶、火光鮮血,交錯成一幅冷兵器與熱武器撞擊的壯觀場景。
在付出沉重的代價后,終于有稀稀拉拉的一些清兵沖進到離鐵血軍火銃陣地不到二十步的位置,有人揮動手中的鐵骨朵、流星錘、標槍之類兵器朝鐵血軍隊形投擲過去,鐵血軍開始產生了傷亡,清兵似乎再沖上十步八步,便可以直接殺入毫無肉搏能力的火銃陣中。
祖可法緊張地看著前鋒不過百十個清兵的行動,在心中默念祈禱著:快上去,快沖上去……
祖可法期待著己方能沖進去百十個騎兵,便可在其陣中大開殺戒,隨后大隊殺上去,雖然損失大了一點,但己方仍能獲勝。
莊鐵虎在陣中看得清楚,知道到了當機立斷的時候了,便大聲下令:“快用短火銃,將清兵打回去!”
原來,對于火銃陣如何抵御清軍的龐大騎兵沖擊,楊光發(fā)動鐵血軍中的參謀、軍官、老兵集思廣益,想出了很多的辦法來對付騎兵的沖鋒,這為火銃兵配備長短兩支火銃便是辦法之一。
每個火銃兵在戰(zhàn)斗時都有長短兩支火銃,短火銃是在戰(zhàn)前便已裝好彈藥的,掛在士兵的腰間,聽到旅長下令使用短火銃,一排來不及給手中長火銃裝火藥的火銃兵,取出腰間銃盒里的短火銃,朝前面大致瞄準一下,便扣動扳機開火。
短火銃的射程大約四十步左右可以破重甲,此時成群的清兵幾乎沖到面前了,在長火銃繼續(xù)朝清兵射擊的同時,又多出了一排短火銃射擊,在相同的時間內火力猛然增加了一倍,把幾乎就要將馬蹄踏進鐵血軍陣地的清兵全部打下馬來。
看到鐵血軍的火力如此猛烈,凡是沖近的人馬必死無疑,清兵中有人起了異樣心思,故意地放慢了馬速,有些快要沖進火力網(wǎng)的清兵直接扭轉了馬頭,要避開橫飛的子彈。
不管軍官怎么樣的咒罵和叫囂要將逃兵斬首,那些臨陣逃跑的清軍就是不肯沖向鐵血軍的陣地一步,轉向逃跑的人越來越多,有軍官也挺不住紛紛轉身就跑。
“傳令我們的騎兵出擊!”楊光下達了決定這一萬清軍騎兵生死的一道命令。
在火銃陣地兩側早已等得不耐煩的劉行見中軍發(fā)出騎兵出擊的信號,率先舉起手中馬刀,高呼:“弟兄們,輪到我們上場了,沖??!”
鐵血軍騎兵舉起如林的馬刀,策動馬匹沖向清軍。
在火銃兵兩側的鐵血軍騎兵是騎兵第二旅,因為馬匹不夠,尚未滿編制,只有四千余騎,只能單人單馬,但卻是在此地以逸待勞已久,與祖可法率領的一萬疲憊至極的騎兵相比,人馬的體力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一出動就氣勢完全不同,直壓清軍騎兵。
“完了!”見到對方數(shù)千騎兵出動,祖可法此時明白,這完全是一個等著自己來送死的陷阱,自己催促己方騎兵今日匆忙趕路已將人馬體力消耗一空,沖擊對方陣地失敗后,面臨著對方騎兵反沖擊,根本沒有體力與對方對戰(zhàn),現(xiàn)在已經不是能不能擊敗對方的問題,而是自己能不能保住小命的問題了,于是不再猶豫,毫不理會已亂作一團的一萬部屬,帶著百十個親兵扭轉馬頭便奪路而逃。
祖可法留著后面押陣的三千騎弱兵,多是馬匹跑脫力正在喘息不已的,如果休整一時三刻沒準還有一定戰(zhàn)力,但現(xiàn)在根本沒有能力與鐵血軍騎兵對沖激戰(zhàn),此刻見主將逃跑,他們也無心作戰(zhàn),便一哄而散,不顧座下馬匹死活,拼命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