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趙真有些佩服未來外孫女婿的勤奮刻苦,他明明天賦已經(jīng)很好了,卻還要如此勤奮努力,假以時日能超過她也不是全無可能,再看看她那個不爭氣的外孫女,她的一雙眼睛都要黏在人家身上了,哪里是來學武的?
還有另一旁的陳啟威,若非外孫女和魏云軒在,不知道要如何糾纏她了。
魏云軒打算告辭了,向前道:“多謝教頭賜教,云軒受益良多?!彼@聲謝可謂發(fā)自肺腑,總是平淡無波的眸子里都顯出幾分由衷的敬佩之情來。
趙真含笑點頭:“在其位而謀其職,何須言謝,你天賦過人,持之以恒定能有所成就?!?br/>
魏云軒并不自滿,謙和道:“但求無愧于心便是?!闭f罷人便告辭走了,身姿挺拔,目不斜視,半點沒有與付凝萱同行的意思。
趙真是很欣賞魏云軒這個后輩的能力,只是人太遲鈍了,她外孫女的好感已經(jīng)表現(xiàn)的如此明顯了,魏云軒竟一點也察覺不到。她外孫女也是笨,那般出眾的容貌竟搞不定一個男人,半點沒有繼承到她外祖父的衣缽,哪怕有她外祖父一半會勾搭人也就不會這么費勁了。
付凝萱是很想跟過去,可她還有話和外祖母說,便暫且沒跟去,看了眼旁邊遲遲未走的陳啟威瞇起眼睛:他想干嘛?勾引她外祖母不成?
陳啟威察覺到了她的視線,也沒急于一時,走到趙真面前道了一聲也告辭離去了。
人都走了,趙真看向明顯有話要說的外孫女:“不知縣主還有何事?”
付凝萱一有事便要先挽趙真的胳膊撒嬌,趙真提早抬胳膊躲開她,冷淡道:“有事說事?!?br/>
付凝萱見外祖母如此疏離,心中一墜,可憐巴巴道:“小表姨還在生氣嗎?”付凝萱也是早起才知道外祖父竟冒充她進宮去見外祖母了,瞧這樣子似乎是還沒和好。
趙真有點不耐煩道:“縣主要是無事,我便先行一步了?!闭f罷人要走。
付凝萱趕忙拉住她,晃著她的手臂道:“小表姨,你真的連萱萱都不愿意理了嗎?我們是你的親人,如何能害你呢?小表姨……”
趙真見外孫女可憐巴巴的,在心里嘆了口氣,面上還是兇巴巴道了一聲:“多說無益,告辭?!崩^而甩開她大步流星而去。
付凝萱看著外祖母離去的背影悵然若失,外祖母怎么真的這般劇情了,連對她也這么冷淡了……
*
當了一把授業(yè)恩師,趙真出了一身的汗,從校場離開后先去能沐浴的賬中洗了個澡才回了自己的軍帳,遠遠便瞧見陳啟威正站在門口等他。
“你在等我?”
陳啟威循聲望去,便見趙真一身白衣,披散著濡濕的黑發(fā)步步走來,風將她寬大的衣袍吹得紛飛,使她多了幾分屬于女子的羸弱和纖柔,少了些她握刀時的戾氣,她越走越近,火把昏黃的光忽明忽暗,照得她五官立體,有種別樣的美。
他愣了片刻,沖她露出純真無害的笑容,迎上去:“瑾兒,你回來了?!?br/>
趙真停在帳前,并沒有邀陳啟威進去說話的意思:“找我何事?”
陳啟威遞了個小盒子給她:“喏?!?br/>
趙真沒拒絕,直接接了過來,將盒子打開,里面是滿滿一盒糖,黃色的透明糖皮裹著梅子似的東西,她倒是沒見過。
陳啟威見她面露驚奇,解釋道:“這是梅子糖,外面是層糖皮,里面是梅子,糖化了以后便是梅子的酸甜味,十分好吃,你們京中沒有這種糖,是我請了廚子特意做的,快嘗嘗吧。”
趙真猶豫片刻,拿了一顆放進嘴里,眼下這種時候她不能表現(xiàn)出對陳啟威的戒備,就算參了料她也要吃。
這糖外面就是糖葫蘆外面那層糖皮,她咬碎了糖皮,甜味便和梅子的酸味融到了一起,味道確實不錯:“恩,很好吃。”
陳啟威見她半分不疑的吃下,露齒一笑:“我就知道你會喜歡?!?br/>
“你且等等?!闭f罷趙真進了賬中,拿了自己一包零嘴出來給他,“喏,禮尚往來。”
陳啟威也沒拒絕,接過來將紙包打開,里面是些黃白色的糖塊:“這是什么?”
趙真回道:“酥糖,很好吃的。”
陳啟威沒猶豫地拿了一顆放進嘴里,糖酥脆,更像是點心,他眸色一亮,笑意更濃,唇邊被糖霜染了一層白:“好吃?!?br/>
晚風習習,趙真終于從陳啟威身上聞到了一股明顯的清甜幽香,幽香入鼻,便血氣上涌,喉嚨有股灼熱之感,眼前的陳啟威都誘人了許多,這藥還真是奇異。
趙真抬起頭,勾起一抹邪邪的笑意,指腹抹在他的唇瓣上,來回摩挲著:“這么美的唇,臟了可不好看。”說罷收了手,眸中似是含著某種情愫,對他道,“天色已晚,我要休息了,謝謝你的梅子糖?!?br/>
陳啟威呆了呆,唇瓣上仿佛還有她指腹殘留的溫度,他抿了下唇,道:“瑾兒,待到休假的時候,你同我一起去游玩可好?明月居的糖醋魚還沒吃呢?!?br/>
趙真眉頭微挑:“明月居?”
陳啟威天真無邪道:“是啊,瑾兒也知道嗎?我上次和你說的糖醋魚便是這家的?!?br/>
趙真忽的一笑,沖他眨眼道:“那真是巧了,明月居是我的產(chǎn)業(yè),到時候你想吃多少便吃多少?!?br/>
陳啟威聞言露出驚訝的神情:“明月居原來是瑾兒開的嗎?”
趙真搖搖頭:“原是先太后的產(chǎn)業(yè),我回了趙家以后,祖父便給我了。”
陳啟威點點頭:“原是如此,那真好,到時候我要多嘗幾樣菜式!”
趙真伸手在他臉上摸了摸:“沒問題,你這么美,想吃多少吃多少。”
陳啟威面色微紅,伸手握住她的手:“瑾兒……”
趙真收回手,眉眼溫和道:“好了,你早些回去吧,我也要去休息了?!?br/>
陳啟威神情有幾分戀戀不舍道:“那我回去了,別忘了我們的約定?!?br/>
趙真點點頭:“不會忘的?!?br/>
陳啟威這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瞧著真像才墜入愛河的小伙子。
趙真嘖了一聲:拿明月居試探我,那正好。
*
御書房。
王忠有些忐忑的走到陛下面前,低聲道:“陛下,秦夫人想入宮看望皇后娘娘?!北菹陆諄韺屎竽锬锏膽B(tài)度陰晴難辨,他們做奴婢的,提起皇后都要小心翼翼。
陳勍聞言筆鋒一頓,抬起頭來,思酌片刻道:“讓她入宮吧,但不可在宮中滯留太久?!鼻丶乙欢ㄊ鞘盏交屎蟊磺艚南⒘?,秦夫人便入宮來一探究竟,很好。
王忠得令松了口氣,派人去太師府傳話。
轉日,秦夫人便入宮了,往日秦夫人入宮之時,陛下和皇后都會派有身份的嬤嬤來迎她,而這次卻是冷冷清清的,連個太監(jiān)宮女都有沒,進了宮中以后一路走到了中宮。
中宮的氣氛也不似往日那般祥和,宮內(nèi)宮外都有重兵把守,不像是皇后的宮殿,更像是牢獄,皇后的寢殿里是幾個面生的嬤嬤宮女伺候,見她來了行了個禮便退了出去。
秦如嫣從里間迎了過來,見到母親眼眶一熱:“母親。”
秦夫人看著自己明顯消瘦憔悴了許多的女兒,心里一陣酸痛,快步過去握住她的手:“娘娘,您怎么憔悴成這副模樣了?”
秦如嫣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后道:“母親先來坐下?!闭f罷請她進了里屋坐下,斟了杯白水給她。
秦夫人接過白水,心中更是替女兒感到酸楚,堂堂一國之母的宮中,竟連點茶葉都沒有了嗎?她還記得陛下曾來提親之事,信誓旦旦說要一生一世對女兒好,這才四年,一切便都不在了。
“娘娘受苦了……”
秦如嫣搖搖頭:“這算什么呢?陛下還肯留著我的后位,便是對我最大的恩賜了?!?br/>
秦夫人聞言五指一緊,壓低聲音道:“娘娘,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如嫣冷笑一聲,道:“還能是怎么回事?我在宮中本就是如履薄冰,他卻全然不替我著想,所做作為皆是將我往絕路上逼,我如今連太子都不能見了,他可滿意了?”
自己丈夫做的那些事,秦夫人起先不知,先下卻是知道的,于女兒而言實在是薄情。女兒早先被他強行送入宮中,如今見女兒不堪重用了,便想將庶女送進來頂替,全然不顧女兒的處境,實在是令人心寒。
秦夫人攥住她的手道:“娘娘,我知道你心里苦,他現(xiàn)在……是魔障了,誰也勸不住……”她欲言又止,嘆了口氣,眼中有濃濃的哀傷,“其實他自己也苦,他的苦是我們都無法體會的,請娘娘看在多年的養(yǎng)育之恩上不要怪罪他了……”
秦如嫣聞言神色淡淡:“母親若是來做說客的就死了心吧,還是回去勸他收心吧,我在宮中已是無能為力?!?br/>
秦夫人聞言哀傷道:“他是不可能收心的,嫣兒,你是娘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娘如何能像你父親一般不為你著想呢?我不是來當說課的,只是來看你的,看你這樣為娘更是心疼,是娘對不起你,以后無論發(fā)生什么事,你能保全自己就好……”
秦如嫣看向潸然淚下的母親,心中一揪,道:“母親,他為何要如此執(zhí)迷不悟?”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