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月洞門桂花小丫頭領(lǐng)著陸紹一直往西,路的盡頭處是一個小的月洞門,進去一看里面東南西北分別有四個小院落。
打東院落的大門敞開著,聽到說話聲里面走出來一人,十八九歲年紀穿著打扮與桂花差不多,桂花看到她蹭蹭蹭跑上前親昵地拉著那人的手說:“杜鵑姐姐。陸紹哥來了。”
桂花說著踮起腳湊到杜鵑耳朵旁低聲說了幾句,隨后兩人手拉手一起看向陸紹,邊看邊笑,豪門權(quán)貴規(guī)矩多,陸紹只得陪著傻笑。
“陸紹哥。進屋吧,里面暖和,先喝一碗姜糖水驅(qū)寒?!倍霹N淺笑著著說。
“多謝?!标懡B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既然進了謝家內(nèi)院,只有順其自然了。
小院有三間正房兩間廂房,臥室書房會客室齊全,不過臥室是內(nèi)外聯(lián)通兩間的復式房,里外各有一張床,穿過小院踏上玄關(guān)杜鵑推開會客室的門請陸紹進去歇息,陸紹只覺得一股熱氣撲面而來,他本能地打了一個噴嚏,身后的桂花趕緊推了他一把嘭一聲把門關(guān)上。
一碗姜湯下肚,陸紹只覺得四肢百骸舒坦,他脫下羊皮外套,隨即聞到一股難聞的氣味,,急著趕路,他已經(jīng)五天沒有洗澡了,尤其是騎騾子騎馬,身上沾了不少氣味。
桂花退開一步皺著眉頭說:“陸紹哥。你已經(jīng)好幾天沒洗澡了吧,杜鵑姐姐已經(jīng)燒好了熱水,趕緊去廂房洗澡啊。”
“鬼丫頭。陸紹哥從蘇州府馬不停蹄趕到京城,哪來的功夫洗澡?!?br/>
杜鵑瞪了她一眼,桂花吐吐舌頭一溜煙跑了出去,很快她又回來了,說換洗的衣物都已經(jīng)準備好,讓陸紹跟她去廂房。
杜鵑告訴陸紹,朱麼麼隨謝尚書去了宮里要傍晚才回來,讓陸紹先在這里歇著,估計晚上謝尚書會接見他。
朱麼麼、謝尚書,對于陸紹來說都是陌生的稱呼,他機械地點了點頭。
廂房里擺放著一個大木桶,桶口一片熱騰騰的霧氣彌漫著,屋角還生了兩個碳爐子,桂花已經(jīng)把陸紹的換洗衣服擺放在一旁,不過她并沒出去,而是笑嘻嘻看著陸紹,似乎在等待他脫衣服。
“桂花。你出去吧,我自己洗就成?!?br/>
“想得美,快把臟衣服脫下來我拿去給杜鵑姐姐洗。”
“這…………”要當著小丫頭的面脫光光,陸紹不由得老臉一紅。
“你快點嘛?!?br/>
他愣在那里,桂花卻過來給他解衣褲,陸紹忙不迭自己動手,三五下脫到只剩下褲衩,可是桂花還不放過他,嚷嚷著說還有褲衩也要洗掉,陸紹后退兩步繞到大木桶的另一側(cè)跳進去,這才脫下褲衩遞給桂花。
“笨蛋。非要浸濕了給人家?!膘F氣中陸紹依稀看到桂花撅著小嘴瞪了他一眼。
陸紹在蘇州府的時候,洗澡都是燒一兩桶水沖沖了事,哪有大木桶泡澡的享受,他閉著眼睛浸在水里開始迷糊著享受水的溫度和滋潤,冷不丁桂花又跑了進來。
“陸紹哥。要不要我叫杜鵑姐姐來給你擦背?”
“我自己擦就成。”
“那你不能老泡著啊?!币粔K浴巾穿過霧氣飛進大木桶。
陸紹在搓洗擦背的時候聽到院子里傳來說話聲,很快,說話聲來到了廂房門口,陸紹覺得那人的口音有點兒熟悉,不過一下子想不起來是誰。
“陸紹哥在洗澡,你不能進去。”
話音才落廂房的門被哐嘡一聲推開了,一個角色竄進來吆喝道:“陸紹。你小子可把我給害慘了。”
“謝公子。”陸紹這才反應過來。
“嘿嘿。沒想到你會被我堵在澡桶里吧。”謝公子嘿嘿賊笑著。
陸紹一臉苦笑:“謝公子。這不是談事的地兒。”
“看著朱麼麼和靈兒的面子饒你這一回,不過死罪能免活罪難逃。”
“出去出去?!惫鸹ㄒ稽c兒也不怕謝公子,拽著他的衣角使勁往外拉。
那會兒忽悠謝公子和樊少爺,雖然陸紹確定能賺錢,不過說起來怎么著也算欠人家一個人情,陸紹匆匆洗了洗穿衣去會客室。
謝公子的神態(tài)比上一回神氣了很多,陸紹怎么看這家伙也不像受到委屈的模樣,謝公子得意洋洋地告訴他,自打揚州回來就被禁足了,前兩天才被放出來,據(jù)說是徐州大營吃緊,他們運過去的糧秣派上大用場咯。
“陸紹。要是徐州大營的糧道被北軍控制,那咱們可就發(fā)大財咯?!?br/>
“謝公子。你這話要是被別人聽去,估計又得禁足?!?br/>
謝公子無所謂地擺擺手:“又不是本公子去幫北軍對付他們,糧票在手、萬事大吉?!?br/>
謝公子想拉陸紹去見識京城風情,被桂花堅決回絕了,說朱麼麼交代的,謝尚書回來之后要召見陸紹哥,不能出去。
“桂花。老是兇巴巴的小心長大了沒人要?!敝x公子逗她。
“不要你管,再說我就去告訴二老爺,打你的屁股?!?br/>
一聽說有正事謝公子沒有胡攪蠻纏,與陸紹約好過兩天帶他出去見見世面,送出門的時候陸紹看到院門外站著一個家丁一個小廝,正不停跺腳驅(qū)寒呢。
回了屋子桂花告訴陸紹,說二老爺家的這個家伙整天游手好閑的,謝尚書一點兒也不喜歡他,前天謝尚書夸了他兩句,這尾巴又翹起來了,她讓陸紹和謝公子少說話。
見陸紹不表態(tài)桂花撅著小嘴出去了,轉(zhuǎn)眼間端著一碗紅棗木耳羹擺在他面前,自己站在那里歪著小腦袋氣鼓鼓瞪著陸紹。
人,并不是非黑即白。
可這道理怎么對一個十來歲的小丫頭說呢?
陸紹眼珠子股溜溜轉(zhuǎn)了幾圈計上心來:“桂花。陸紹哥有辦法讓謝公子乖乖聽你的話?!?br/>
“真的?桂花不相信?!毙⊙绢^眼睛一亮隨即搖了搖頭。
“騙你是小狗。”
謝公子的來訪只是一個開始,很快,陸紹呆的小院開始人來人往,像走馬燈似的沒個停當,桂花都一一客氣地打招呼,驕傲地把陸紹介紹給她們,不管是小丫頭還是七大姑八大姨,每一位都用一種好奇的眼神看著他,所幸的事都沒開口,把陸紹上下前后左右打量幾遍點點頭然后出去了。
‘賈寶玉就是霸王重生也得折在溫柔鄉(xiāng)。’陸紹看著一臉小驕傲的桂花無語。
男人與女人有時候的確不合拍。
女人覺得有趣挺有意思的事,男人覺得很麻煩、很無聊;男人覺得挺有意思、挺有意義的事,女人會覺得男人老是搭錯一根筋干渾事。
每個男人都會遇上這種場面,懂得如何處理的角色,才是真正的男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