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少爺……”楚楚一路小跑著,神色慌張,看臉色似是要哭出來。
今日是因為她的疏忽,才沒能看住李簫,如果李簫出了什么事,怕是小丫頭會后悔死,甚至還會做出點什么事來。
“楚楚姑娘莫要著急,李公子一定會沒事的?!毙隳畲鴼馀軄恚艘话杨~頭上的細汗,說道。
楚楚哪能不著急,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是李簫將她就了出來,給了她安穩(wěn)的生活,讓她遠離了那個是非之地,可以說,她的一切都是李簫給的,沒有李簫,指不定現(xiàn)在的她是不是還能活著。
小丫頭沒有理會秀念,而是繼續(xù)往前院跑去,此刻她的眼中,只有李簫。
“楚楚姑娘,楚楚姑娘?!毙隳钜姵偭怂频耐霸喝?,忙是拉住后者。
此時萬安寺的各位師傅正在前院誦經(jīng),楚楚就這么去打擾,怕是不妥,再說了,前院有這么多萬安寺的師傅在,想必賊人再怎么大膽也不會從前院離開。在他看來,他們一直呆在后門,前院又有師傅們,賊人若是擄了李公子,必然是躲在暗處,怎么可能去前院呢。
被拉住的楚楚奮力掙脫開秀念的手,看都沒看后者一眼,繼續(xù)跑著。
來回跑了數(shù)趟的秀念抓不住,嘆了口氣,輕聲念了一句“佛祖恕罪”,便趕忙跟了上去。
小丫頭跑的很快,不管有沒有撞到沿途敢去前院的師傅們,徑直跑進了前院正殿。
此時的正殿坐滿了人,倒不是香客,皆是專注誦經(jīng)的和尚師傅們。
一旁的銅鐘“哐哐”響著,一聲接著一聲。滿座的師傅們緊閉雙眼,雙手相觸,嘴里不斷的念著經(jīng)文。
不斷入耳的佛音使得小丫頭原本急躁的心平靜了許多,但還是難以徹底使其安定。
慌亂的往里跑去,掃視著全場,嘴里帶著哭腔:“少爺,少爺……”
楚楚的喊叫聲在誦經(jīng)聲中顯得格外突出,原本喃喃的誦經(jīng)聲戛然而止,除了最前排的老和尚還在一下接著一下的敲著嶄新的木魚之外,其他的都齊刷刷的看向了突然跑進來的楚楚。
未等他們開始疑惑原本安分乖巧的小丫頭為什么會突然有如此反常的舉動時,忽有人喊了一句“李公子”。眾人的視線便轉(zhuǎn)移過去。
佛殿最里側(cè)遠離大門的位置,不知道是在什么時候,坐了個人,而這人,便是沉睡了數(shù)日的李簫。
沒有人知道李簫是什么時候來到這的,也沒有知道李簫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這位李公子終于不再沉睡,雖說此時的李簫不負來時的英氣,但怎么說也算是一件好事,只要人能醒來,便是好的。
楚楚自然是找著了李簫,心中先是一松,緊接著又開始擔心起來。
此時的李簫是抱著腿緊靠著赤紅色的柱子,整個人縮成一團,不住的顫抖,細細聽去,他的嘴里還在不停的念道著什么,聽不清。最關鍵的是,李簫只是穿了一件單衣,雖然如今的天氣在雨季過后暖和了不少,但就這么一件單衣,先是有傷風化,其次對于重傷初愈的李簫來說,并不是很好的保護。
小丫頭急忙跑過去,蹲下身,上下打量著李簫,見后者沒有什么損傷,一顆懸著的心瞬間放了下來。
“少爺,您怎么跑到這來了?!背曇羯硢〉恼f道,言語之中滿是關切之情,心中頗有種失而復得的感覺。
李簫沒有說話,而是繼續(xù)保持這個姿勢,沒有變化。
“楚楚姑娘,莫急,先讓李公子穿上衣裳?!毙隳顚⑹种幸挛锝唤o楚楚,輕聲說道。
看著秀念手中的衣物,楚楚歉意的看了一眼前者。還是秀念和尚心細,回去了一趟李簫的別院,拿了幾件衣裳過來。
接過李簫的衣物,楚楚忙是想為自家少爺穿上,可奈何力氣不夠,實在是難以將李簫的姿勢分開,小丫頭不放棄,接著試了幾次,但還是沒有辦法。
“少爺,先把衣裳穿上,您剛醒,小心著涼了。”楚楚心中不由的急了起來。雖然李簫已經(jīng)醒來,可李簫此時的模樣,跟前幾日昏睡在床上有什么區(qū)別,甚至較之前幾日,更是讓人著急。
李簫還是沒有反應,繼續(xù)保持原來的姿勢,身子顫抖的更加明顯,看得出來,此時的李簫很是不安,似是在害怕什么。
殿中的木魚聲還在繼續(xù),一旁的鐘聲卻漸漸消失。
“都站著干嘛,繼續(xù)誦經(jīng)?!逼侦o慢慢走來,身上的袈裟頗有些凌亂,面色更是憔悴了許多,但神態(tài)之中終是少了些憂慮。
在大殿中發(fā)現(xiàn)李簫出現(xiàn)的時候,便有和尚前去禪房告知了普靜。
在得知李簫醒來,原本剛被普安勸說睡下的他哪里還能睡得著,穿上衣裳,慌亂披上袈裟便快步趕來正殿。李簫昏睡的這段日子,可以說普靜所付出的心血不必楚楚等人少,每日風雨無阻的問候,還有四處尋人求藥,甚至拒絕了數(shù)次宮里面的邀請。他所做的一切不單單只是為了彌補自己愧疚的心,更是如一位老父親一般,真心想讓李簫醒來。
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那位早已經(jīng)死去了的,李簫的生父,他一生中最崇敬的人。
“秀念,去把大門關上?!逼侦o快步走到李簫身邊,然后對著秀念說道。
秀念先是一愣,不太明白普靜方丈的意思,雖說這些日子因為門外檢察院跟東廠官員的緣故,使得前來萬安寺上香的香客望而卻步,但此時正值午后,并未到該關寺門的時候。所以普靜的話讓他一時間猶豫起來。
關門,這是方丈的意思,身為萬安寺的弟子,自然是要聽從方丈??梢钦嫒リP了,被宮里的那位太后知道萬安寺這般不守規(guī)矩,估計是要大發(fā)雷霆,最關鍵的是,這些日子以來,方丈還接二連三的拒絕了來自宮里的邀請,二者加在一起,怕是會被重罰。
“關上?!逼侦o知道秀念在想什么,嘆了口氣接著說道:“有什么事,自有老衲負責?!?br/>
沒辦法,秀念只得走到門邊,往外看了一眼檢察院跟東廠的官員,然后將大門關上。
門外的官員似是知道了李簫醒來的消息,各自看了看,然后忙是趕回,將這個消息告知出去。
大門關上,沒了檢察院跟東廠的窺探,萬安寺眾人忽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這些日子,每日都有檢察院跟東廠的人在萬安寺周圍游蕩,他們知道,這些人是為了后院躺著的李簫,畢竟從林林總總的信息中得知,李簫的傷跟文成街死人的事件有莫大的關系。
即使知道了李簫與文成街事件的關系,他們也不希望李簫被檢察院跟東廠打擾,畢竟這兩處機構(gòu)在京師人眼中,并不是善茬,可以算是臭名昭著。李簫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他們可不想讓這位惹人喜愛的李公子落入檢察院跟東廠的折磨之中。
不過這兩處機構(gòu)實在是可怕,也不知道是否在哪個暗處有他們的人正在窺伺著。
普靜沒有想這么多,而是走到李簫面前,緩緩蹲下身,輕聲道了一句“李公子”。
話音剛落,很明顯的,李簫原本顫抖的身子停頓了一瞬,也僅僅只有一瞬,不過在周圍佛音繼續(xù)的時候,李簫似是緩和了許多。
見有效,普靜接著喊了幾句。
聽到普靜的聲音,原本抱腿低頭顫抖的李簫,緩緩抬起了頭,露出一張蒼白的臉,茫然的看著普靜,嘴里繼續(xù)念叨。
“李公子,你沒事吧。”普靜接著說道。
“我,我殺人了?!苯K是停下絮絮叨叨的重復,李簫聲音顫抖的說了一句,接著又將頭低下。
雖是過了幾日,但醒來后的李簫還是難以走出這個困境。畢竟是前世和平年代過來的人,始終是無法接受殺人的事實。那夜兩世第一次殺人的感覺,似是還在昨日一般,讓李簫的心很難平靜下來。誰都不是天生的劊子手,在一條鮮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流失時候,他無法鎮(zhèn)定,也無法鎮(zhèn)定,那一刻,李簫的心里只有恐懼,甚至到現(xiàn)在,還是只有恐懼。
正是如此,李簫才會有這般反應。他所經(jīng)歷的不是死里逃生,而是無盡的恐懼。
一旁的眾人聽到李簫的話,心中一驚,雖然早已有了準備,知道文成街事件中死去的那兩名刺客是李簫所殺,但在其本人說出來的時,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面前如此干凈的少年郎,本該是詩文歌賦伴身,如今卻雙手沾染了上了獻血,如此少年,卻朝著修羅走了一步。
普靜的表情倒沒有多大的變化,微微一笑,揮揮手示意殿中的眾人離開。
眾人沒有猶豫,相互一看,便起身離開,只有前排敲著木魚的老和尚還在一下接著一下的敲著,沒有走動。
“楚楚姑娘,走吧。”秀念朝著蹲在李簫身邊的楚楚輕聲說道。
楚楚搖了搖頭,不愿離開:“少爺在哪,我就在哪?!毙⊙绢^的話說得很是堅決。
普靜只是一笑,揮揮手示意秀念下去。秀念只得行了個禮,退了下去。
很快,大殿之中便沒什么人,殿中也只中一聲聲清脆的木魚聲不斷徘徊著。
ps:主要是主角的成長,寫得不太好。還有一章本卷完結(jié),開下一卷了,gogogo?。?!求收藏推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