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澤被刺殺的事情仍舊沒有消息,建安帝的身子卻是一日不如一日,幾次深夜傳召太醫(yī),據(jù)說連夜都咯血,
司徒鈺自然沒有這個心思去管建安帝和程昭澤的事情,
京城航運商鋪最近有些動蕩,種種跡象表明,是內(nèi)部出了奸細,可是無論王姬如何著手,卻一點頭緒都沒有,當(dāng)初她接受炎玉的時候,本就不是很樂意,可如今炎玉到了她的手上,她是決計不能將程炎恪幾年的辛苦白費的,
“司徒,,”門被推開,兼蒼抱著雙肩依靠在門上,桃花眼挑了挑,“我?guī)闳タ刺一ò?,?br/>
司徒鈺心神一動,望著的窗外,白了他一眼:“如今才三月出初,哪里來的桃花,你誆我呢,”
自從神眷和塔莎回舒麗之后,這皇宮便成了她的籠子,若不是拖著挽暮的事情,她恐怕早已遠走高飛了,管它什么皇宮,
兼蒼并不理會她,一步?jīng)_上前來拉著司徒鈺的手便出了宮,守門的侍衛(wèi)得了皇帝的命令,也不敢多阻攔二人,
雖說是三月的天氣,然依舊是冷的凍人,司徒鈺出來的時候本就穿的不多,霎時間從的馬車?yán)镢@出來,也忍不住地打了個抖,兼蒼立即解開絲琴的包袱,遞給她一件大氅,
“還以為自己是多年前的將軍,”
司徒鈺橫了他一眼,這個人真是作賤,明明是關(guān)心的話語,卻要說的這般的嘲諷,自從攏錫那一戰(zhàn)她受了重傷之后,身子一直沒有恢復(fù),去江南有一半也是為了養(yǎng)傷,如今天一冷,她只覺得恨不得鉆進被窩里,
司徒鈺將大氅系勞,忽地道:“我記得程炎恪遇上風(fēng)雨天氣,總是會痛上一番的,”
兼蒼走在她前面,微微一愣,后又道:“可是我記得那神眷駙馬,那日可是跳進了玄雨池中救人,”
若說眼神能殺死人,她正能將他背后戳出幾個孔來,“你也不需要如此絕情,斷了我的念想,我知他不是他,”
兼蒼卻突然站住,司徒鈺一腳正從深厚的雪里拔出來,未曾料到她會突然站住,就這樣撞了上去,本就凍的有些僵硬的鼻子碰觸他的脊梁時,痛的她擰眉,正欲破口大罵,兼蒼卻伸出手,扶住她的身子,
“所以,你就不要為了他,在囚禁自己了好么,”
司徒鈺微微別過頭,不想理會他,“兼蒼,你說我有什么好的,人長的不好看,脾氣又不好,以前還能拎大刀使長槍,如今我可是與半個廢人無異了,”
她攤了攤手,表示自己很無奈,
兼蒼卻不放過他,掰過她的肩膀,強迫她看著他,
她終于再次看清了他那雙寒星似得眸子中,濃濃地寵溺要溢出來,
“司徒,我中意你,并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你的陪在我身邊就可以,其他的,都不重要,”他棱角分明的臉上,寒意已經(jīng)退去,有的只是期待,
司徒鈺心中微微有些動搖,
這一年多來,兼蒼只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出現(xiàn),并且,她去任何一個地方,他都為她安排好,為她鋪好后路,又是還會丟下蒼穹的政務(wù),千里迢迢趕來陪著她,
司徒鈺是遲鈍,但是她不傻,她明白他的感情,但是她當(dāng)時情緒太糟糕,糟蹋的她只想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管,而這些她不想管的事情,兼蒼一一給她處理,
風(fēng)又大了一些,冷意才將她吹醒,
看了看護城河桃林中光禿禿的一片,司徒鈺將兼蒼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拿開,臉上已經(jīng)是一副委屈樣子,還略帶埋怨:“我就知道你誆我,這么早,怎么會有桃花,”
說完,便轉(zhuǎn)身,沿著來時的腳印,深一腳淺一腳的退回去,將兼蒼甩在了身后,“我回去了,”
兼蒼無奈的一笑,一把拉過她,“我們只是在桃林之外,你怎么知道桃林深處沒有桃花,”
司徒鈺不語, 兼蒼又道:“你從未試著讓別人走進你的心里,你又如何知道,你不能接受別人,”
臉上已經(jīng)有了怒意,司徒雙手叉腰,“兼蒼,神眷不是程炎恪,恐怕普天之下,最開心的人便是你吧,”
“你錯了,”兼蒼無辜地為自己辯解,“如果那個神眷是小師弟,我會是那個最開心的一個,因為他已經(jīng)完全不記得你,而且身邊還有一個嫵媚的妻子,”
司徒鈺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自顧地朝前走,兼蒼跟在她的身后,只是一個勁兒的笑,好似二十年來,他都沒這樣笑過了,
一陣悠揚的笛聲響起,司徒鈺側(cè)耳聽了一番,隨后稱奇道:“嘖嘖,兼蒼,你可真狠心,絲琴明明是相思意濃,你卻一直把他捆在你身邊,白白耽誤了人家,”
“你盡能體味到別人的相思意,卻唯獨感受不到我,真是讓我羨慕嫉妒恨啊,”
“想不到你也這樣輕浮了,”
“哈哈,我正在學(xué)小師弟呢,”
“獨孤兼蒼,你一天不說程炎恪,你會死么,”司徒鈺臉上已經(jīng)怒了,明明知道程炎恪沒有死,卻不能找到他,明明知道她心中有多么地著急,他卻在這邊幸災(zāi)樂禍,
兼蒼愣愣地盯了良久,看著她的凌然正氣的眉目間已經(jīng)有了殺意,整個人似乎也明麗真實了起來,
絲琴跟在他們身后也笑了起來,“司徒小姐會這樣,是被主子逼得,”
兼蒼拿眼神警告他,
絲琴卻并不安分,“可我總覺得主子似乎喜歡她這樣,”
“狗奴才,滾,,”兼蒼忍不住罵了一句,緊走幾步跟上司徒鈺,“你再學(xué)著老狐貍說話,我非剁了你,”
絲琴低笑,主子今日心情很好,
兩人在光禿禿地桃林里轉(zhuǎn)了幾圈,也沒有看見一株桃花,司徒鈺將兼蒼祖宗時代一一問候了遍,只差沒對他拳打腳踢,
天沉下來的時候,兩人依舊沒有尋到一朵桃花,甚至花苞都沒有,司徒鈺本就不是愛花的人,也只是被兼蒼拉出來透透氣而已,沒有找到桃花,雖然心中不高興,然卻沒有失望,
“司徒,,”光禿禿的桃樹上,還掛著團團白雪,兼蒼的聲線也溫和了起來,“我獨孤兼蒼從來都沒有騙過你,帶你出來是為了散心,桃花自然也是要看的,”
兼蒼將轉(zhuǎn)了個身,司徒鈺果真看見了一樹的桃花,
在凱凱白雪之中,那鮮嫩的粉色是那么的惹眼,又是那么地溫情,
雖說見不到桃花心情不會太失望,然看到這的鮮麗的色彩時,還是忍不住地蹦了過去,天地似乎也是剎那間便明亮起來,
“你又誆我,”待司徒鈺早到跟前時,才發(fā)現(xiàn)那桃花卻是假的,然卻做得極其逼真,竟然將她給騙了,“你果真是不能相信的,”
兼蒼瞧著她臉上的喜悅并沒有因為是假花而減少,心湖也徐徐暈開:“若能換你一刻開心,騙你又何妨,這本就是一塊供人觀賞的桃林,若是增了這些假話,也可給果農(nóng)帶來一些收入,豈不是更好,”
司徒鈺放在桃花上的手也垂了下來,挑眉望了他一眼,聲音也不似剛才那般歡喜,“兼蒼,這是天寧的領(lǐng)土,”
“自然,可若這天下統(tǒng)一,他們也是我的子民,”
空氣頓時冷凝了下來,
司徒鈺早已經(jīng)沒了半分看桃花的心情,“兩年來,從來沒有見到你有任何大動作,你究竟謀劃了多少,”
“不短不長,正好可以將這天下作為聘禮迎娶司徒,”
他既然不愿意說,她自然也不會勉強他,只是,她確實要求證一個:“兼蒼,若是這天下和我,你只能選一個,你會選那樣,”
兼蒼邪魅的臉上立即止了笑意,看向司徒鈺的眼眸也深沉了許多,
耳邊是呼呼地狂風(fēng),入眼之處,是萬家燈火,
“司徒,我不需要選擇的,”
司徒鈺搖了搖頭,并不說話,
回宮的路似乎變得好漫長,兼蒼只講司徒鈺送到宮門口,便回了蒼穹,他畢竟是因為公事才會留在天寧,入夜再進宮,只會徒添是非,
知道她沒有想到的是,回到偏殿,推開門,便看見正襟危坐地長孫太后,
地上跪著的是月貌和殿中的一干奴才丫鬟,立在長孫身后的挽暮朝司徒鈺投遞了一個眼神,便沉默,
“太后千歲,”司徒鈺跪下行禮,意料之中的沒有聽到長孫叫她免禮的聲音,她也沒有反抗,只是蹲著,
長孫的臉色已經(jīng)不能再用難看來形容了,
“恪兒生前待你不薄,如今他尸骨未寒,你竟做這如此傷風(fēng)敗俗,有損皇家威嚴(yán)的事情,你讓恪兒九泉之下,如何心安,”
司徒鈺用眼神詢問挽暮,卻見她只是盯著她身后的茶壺看,并不瞧她一樣,她心中便明白,挽暮也是被長孫的丫鬟監(jiān)視了,雙手又不自覺的握緊了幾分,
“不懂太后何意,”
“不懂,哀家晌午便來尋你,得知你和兼蒼太子外出,一直到入夜才回來,你讓哀家如何說你,”
司卻道是為了這般,
“我與兼蒼太子只是公事往來,太后不必擔(dān)心,我若是有意要于兼蒼勾結(jié),也不會耽誤至今,”
“你,,”長孫一把將茶杯打翻在地,剛起身,頭一陣眩暈,氣也喘不過來了,連忙扶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
一干丫鬟嘰嘰喳喳地叫著不停,拿了藥丸出來,就著水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