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萬!”
獅子大張口,蘇薄冷眼看著,笑而不語。
王婆婆一聽就嚇了一跳,五十萬!怎么可能!
“梅英,你給我適可而止!小蘇,你不要管她,她就個是見錢眼開的,想錢想瘋了,竟然說出這等混賬的話來!”
王婆婆作勢不再去理劉梅英,想拉著蘇薄坐下吃飯,屁股才挨到板凳。劉梅英因不滿自己的母親對她這般無視,怒火直竄腦門,手一掃,桌上熱騰騰的飯菜被她悉數(shù)砸在地上,巨大的聲響,一片狼藉。
王婆婆愣了,蘇薄也愣了。
她沒想到這女人的脾氣居然這么火爆!
“你在干什么!”王婆婆萬分傷心,對地下被糟蹋的飯菜心疼不已。
“媽!你怎么能幫著外人說你女兒!我還不是為你好嗎,怎么一點(diǎn)兒都不懂我的苦心!您孤苦無依,我此次回來又不是長久待在你身邊,過個幾天我就走了,再回來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你有個錢也總比沒錢好啊!”
“你看看你,穿那一身的樣子,這家徒四壁的,誰會回來!難怪大哥,二姐從來不看你,你現(xiàn)在老了,能不能就別折騰了!”
她緩了緩口氣,對蘇薄說:“蘇小姐,我知道這錢確實(shí)是太多了,可是,你也知道,你們有錢人對于這些錢也就只是動動手指的事,我媽年紀(jì)大,又天天跑出去掃地啊,做事,你給個五十萬,一來給我媽養(yǎng)老,二來她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人了,為了救你,你看她這把身子骨指不定留下病根,總得來說,還是值著點(diǎn)價錢的。”
這語氣,倒像是賣媽了。
蘇薄沒有說話,倒是一旁的王婆婆看起來有些心寒,坐在板凳上,削瘦的臉頰上有著深深的無力感。
“蘇小姐?”劉梅英叫了一聲,有些緊張,這個女人看起來很精明,不容易被她說的話給糊弄到。
蘇薄冷光看了一眼劉梅英,僅那一眼就讓她底氣有些不足。
“劉女士,如果我給你五十萬,你會拿這筆錢去做什么?”
“當(dāng)然是——”她恍惚過來及時止了口,這女人在試探她。
劉梅英笑著說:“當(dāng)然是給我媽養(yǎng)老啊,這畢竟是她的錢?!?br/>
“你會要嗎?五十萬不是個小數(shù)目,劉女士就沒想過分一點(diǎn)?”
“蘇小姐這是什么話,我媽應(yīng)得的錢,我怎么能拿了去!”
“哦——”蘇薄長長的拖了尾聲,語調(diào)上揚(yáng),然后打開自己的包,把準(zhǔn)備買車的錢放飯桌上,“王婆婆,這卡里有五十萬,就當(dāng)是賠禮,您收著?!?br/>
劉梅英一見到那張金卡,眼睛都亮了。
王婆婆連擺手,拿起卡就往蘇薄懷里塞:“小蘇,這不行!絕對不可以!”
眼見著到嘴的肥肉快要被自己家的媽給送走,劉梅英急了,欲伸手去奪,卻被蘇薄手快的握住,劉梅英悻悻然,默不作聲的把手收回去:“媽,人蘇小姐都有這個心了,咱們不能不收?!?br/>
她余光偷瞄著□□,然后趁著蘇薄送了懈怠,立馬把卡搶在自己手上,王婆婆一聲驚呼。
“這錢,我就先給你收著,你什么時候要,我再給你?!?br/>
話落,不等她們回答便奪門而出,還一邊好心的說:“我先去把這錢給你存在你戶頭上,以后你要用的時候方便!”
她的身影漸漸的消失在視野的范圍,蘇薄卻還淡定自如,走到一旁把門關(guān)上。
王婆婆整個人都無力的跌在一旁,面如死灰。
“小蘇啊,小蘇,你怎么這么傻,我那女兒一定是在外面惹了事,才會獅子大張口居然要五十萬!那是五十萬啊,多大一筆錢,她向來揮霍無度,指不定這下子剛出門,錢全部都給她取了出來,然后連忙離開s市,你還怎么找的到她,到時候你那五十萬,連個水漂都不打一下,我看你怎么辦!”
蘇薄淺笑:“劉女士不是說了嘛,她是您女兒,會把錢孝敬您的?!?br/>
“孝敬?小蘇,你是不是傻,你覺得她那樣的人會孝敬我嗎?說我是老糊涂,腦子不太好,好好的做一頓飯,還全被她糟蹋了!”
王婆婆有些惱怒,音量不都由得放大了些:“我好好的收養(yǎng)她,我還錯了!果然不是親生都合不到一起!”
蘇薄詫異:“劉女士不是您親生的?”
王婆婆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和老伴結(jié)婚很久時間了,不知道是不是上半輩子造的孽,我的肚子一點(diǎn)都沒動靜,去醫(yī)院檢查也沒什么事,正巧當(dāng)時有家人戶生了幾個孩子,開資較大,負(fù)擔(dān)不起來,準(zhǔn)備把孩子給扔了,還好我看到,就當(dāng)是做善事,把孩子抱了回來?!?br/>
“含辛茹苦養(yǎng)了那么多年,卻還是親不起來,他們一開始就知道我們不是親生的,所以一長大都各奔東西,管都不管我們。我也只當(dāng)時年少做的事,所以現(xiàn)在才這么不幸,也沒說什么,反而對他們個個傾盡心血,到頭來還是這樣啊……”
蘇薄的眉頭緊緊的擰在一起,原來她們不是親生的母子,這就好辦了。
“王婆婆,知道為什么我會輕易的把卡給她嗎?如果真如她所說的那樣,她把錢存著,是給您養(yǎng)老的,那我不會說什么,但是,如若是為了滿足她自己的心貪,那就另當(dāng)別論了?!?br/>
“小蘇,這是什么意思?”
“王婆婆,你想要劉女士下半輩子好嗎?”她沒正面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轉(zhuǎn)而問道。
“當(dāng)然不希望?!蓖跗牌艊@了口氣,“雖然他們?nèi)齻€都不是我親生的,但這么多年好歹我也有感情了,我真不希望他們步我的后塵?!?br/>
蘇薄淺笑,但笑意浸著絲絲冷意:“一個人只要有了一次慘痛的教訓(xùn),就什么都懂了?!?br/>
“王婆婆,只要你覺得,你以后不希望她老了會成為你那樣,那么現(xiàn)在你就不要心疼,你是為了她好?!?br/>
王婆婆信佛,信因果,信罪有應(yīng)得。而劉梅英,顯然未曾把王婆婆當(dāng)成自己的母親,蘇薄不明白,為什么一個人有一個對自己好的,有個家人,還不這么珍惜,真是不應(yīng)該!
王婆婆沒說話,想只是聲音有些小,她說:“我不希望梅英以后和我一樣后悔莫及。”
蘇薄表示懂了,自從上次素荷姐的事過后,駱暉對錢這方面特別謹(jǐn)慎,雖然還是和以前一樣給她的錢沒少半分,但他特地在她的手機(jī)上,□□上都設(shè)置了東西。
蘇薄對這些東西又不懂,也不敢去找人給取消掉,只有這么讓它們安安分分的待在自己手機(jī)里。
□□和手機(jī)綁定在一起,若是劉梅英真將錢取出來,駱暉不會不知道,而她顯示的位置并不在銀行門口,那么答案只有一個,卡,被人偷了!
駱暉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和丁巧在吃晚飯,叮的一聲,駱暉帶著歉意的看了看丁巧,然后劃開手機(jī)屏幕,眼睛頓時變得黝黑。
他又打開gps,盯著看了片刻,沉眉斂目,然后直接打電話給蘇薄,聲音冷漠。
“你在哪兒?”
果不其然,蘇薄勾著唇,看了一眼王婆婆,然后笑著說:“在外面呢,怎么了,駱先生。”
“買什么了?”
“??!”蘇薄裝傻,“沒有啊,我現(xiàn)在飯都沒吃呢!”
駱暉的面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是不是丟什么東西了?!?br/>
“唔……不會吧……我找找……??!”她突然大叫一聲,“您給的卡不見了!怎么辦??!會不會是剛才逛商場的時候,駱先生,這……”
駱暉眼神凜冽,眉目間籠罩著蔭翳,他直接掛了電話。
丁巧看出他的面色極不好,擔(dān)心的問:“怎么了,阿暉?出什么事了?”
“沒事,你先吃,我出去打個電話?!痹挳?,他起身離開。
丁巧看著他的背影,感到莫名其妙。
“小蘇,誰給你打的電話呢?怎么回事,那卡不是讓梅英拿去了嘛?怎么會不見了了?”王婆婆心有疑慮。
蘇薄將手機(jī)放進(jìn)包里,走到王婆婆面前,笑著說:“王婆婆,您相信我嗎?相信我的話就什么都別問,哪天您身體好了,帶我去禮安寺吧,我張拜見晌悔大師?!?br/>
王婆婆點(diǎn)點(diǎn)頭說:“小蘇,婆婆就問一句,梅英不會有事吧?”
你看,到這種關(guān)頭她還是惦記著她那個所謂的女兒,為什么人就不懂的珍惜呢,她蘇薄怎么就沒有一個對她好的人呢?蘇薄不懂,是不是真如王婆婆所說的,她做過了太多錯事,以至于她幸福不起來。
蘇薄:“不會的。”
劉梅英馬不停蹄的帶著一大包鈔票趕到飛機(jī)場的時候,突然被一群人高馬大的男人圍住了去路。
她惶恐不安,緊緊的把自己的包攥在手上,警惕的眼神看著他們:“你們是誰!要做什么!”
周遭的人只是淡漠了看了一眼,然后裝作什么都沒看到,徑直離開。
黑衣男子們不說話,片刻的停滯,有個英俊的男人迎面走來,棱角分明的臉,眼風(fēng)凌厲,眉梢眼角有著淡淡的薄情,一襲熨帖的黑色高級西裝,顯得他整個人沉穩(wěn)如斯,尤其是那雙琥珀色的雙眸可怕的令人生畏。
劉梅英下意識的往后一縮。
駱暉清蕭深眸,冷漠倨傲,微微頷首,黑衣男子們立刻了然,慢慢逼近劉梅英。
隨之而來的是一聲尖叫劃破長空,周遭突變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