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鴻的聲音方一落下,燭柒亦是豁然抬起雙眸看向了燭鴻。
“大長老,您……您說的是五權?他們一起行動?”
燭柒的聲音里夾雜著滿滿的震驚。
“你沒有聽錯?!?br/>
燭鴻看向燭柒平靜的說道:“小柒,他們便是為了里面的那位青年而來?!?br/>
“此青年身上藏著太多的秘密,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或者一個人,試圖想要攪動這天炁大陸的風云,而這名青年便是其中的關鍵。”
“老夫如此做,不僅僅只是為了天炁大陸,亦為了我們盤宮一族。”
燭鴻的聲音落下,燭柒亦是露出了信服的神色。
“在這兩年內(nèi),他的活動空間盡顯于盤谷宮內(nèi),莫要讓我們燭龍一族任何人接觸到他。”
燭鴻在向燭柒說完此話后,便邁動腳步向著前方那一座白色的宮宇走去。
風雨將至,如天炁大陸動/亂,那么盤宮亦不可幸免。
燭柒站在一片白霧中,回眸看向了前方那一片白色的朦朧。
盤古之眼,自天地之初便存在于世,其內(nèi)自成空間,可裝載萬千視界。
穆寧站在盤古之眼內(nèi),靜靜的看著前方的那一片星云。
修心亦是一種靜心。
穆寧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輕松過了,身處這樣一個恢弘、磅礴的視界內(nèi),抬眸可觀星辰,伸手可觸云煙。
彷如當真置身于那浩瀚的寰宇中一般。
有多久沒有這么靜下心來了,連穆寧都已經(jīng)淡忘了。
盤膝而坐,穆寧坐在那一片璀璨的星空下,輕輕的闔上了一雙重眸。
自修炁至今,穆寧從未感受過這樣的一種寧靜。
將心神放空,靜靜的感受著這一種久違的寧靜,此刻的穆寧是心無雜念的。
暫時與那外界的紛擾告別,心無旁貸的感受這一種奢侈的寧靜。
燭鴻站在盤古之眼前,靜靜的看著盤古之眼中盤膝而坐的穆寧,眸中露出了贊許的神色。
盤古之眼也許無法提升穆寧的境界,但卻可以歷練穆寧的心智。
靜坐兩年!
看似荒唐,實則非堅毅而不可為之,實則非弘毅而不可為之。
在寧靜之中,盤古之眼內(nèi)的畫面正在發(fā)生著改變。
那原本璀璨的星辰,被山川大海所取代。
穆寧的腦海中亦出現(xiàn)了山川大海的畫面。
那湍急的河流,那巍峨的群山,那無垠的大海,那堅毅的小草,那挺拔的樹木……
穆寧的腦海中不斷的在更迭著畫面,這些畫面并不是靜止的,而是場景,鮮活的場景。
穆寧甚至能夠聞到那原始的芬芳,穆寧甚至能夠聽到那大海的潮汐潮落。
濕潤、芬芳的氣息縈繞在穆寧的周身,那時而洶涌、時而寧靜的海面亦在穆寧的腦海中泛著藍色的波光。
隨著穆寧的聆聽與注視,穆寧出現(xiàn)在了一片被群山所環(huán)繞的谷地。
映入穆寧眸中的便是那遍山的青翠。
置身于青翠中,穆寧亦能清楚的感受到那來自于青翠之中的生命所散發(fā)而出的生之氣息。
那是一種延綿不絕的氣息,更是一種剛毅不屈的氣息。
穆寧的性格不就是如此嗎?
仿佛是在考驗,考驗穆寧的氣息是否與那剛毅不屈的氣息所契合。
穆寧的身前突然出現(xiàn)了一顆掛滿豐實果實的參天大樹,穆寧的身前突然出現(xiàn)了一朵嬌媚的花朵,穆寧的身前亦突然出現(xiàn)了一顆微不足道的小草。
抬手,在那顆微不足道的小草出現(xiàn)在穆寧眸中的剎那,穆寧便果決的伸手抓住了那顆微不足道的小草。
亦是在穆寧抓住那顆微不足道的小草剎那,穆寧眼前的畫面再次發(fā)生了變化。
一片大海,一片無垠的大?;砣怀霈F(xiàn)在穆寧的身前。
那潮濕的氣息,那翻涌的海面,那望不到盡頭的一片蔚藍。
此刻,穆寧正站在那波光粼粼的海面之上。
這一次,穆寧的前方再未出現(xiàn)任何的畫面,唯有蔚藍、唯有那蔚藍的海水。
亦是這一次,穆寧站在蔚藍海面之上,那盤古之眼內(nèi)的畫面再未切換了。
盤古之眼前,燭鴻看著盤古之眼內(nèi)的穆寧。
此刻的穆寧,正盤膝坐在那蔚藍的海面之上,眉頭亦是在緊鎖著。
燭鴻看到了穆寧那緊鎖的眉宇,亦是發(fā)出了一聲輕輕的嘆息。
身在蔚藍海面的穆寧,緩緩的睜開了雙眸。
那蔚藍海面亦是在穆寧睜眸的剎那,浮現(xiàn)出了一副巨大的畫面。
海面為鏡!
這一整片無垠的蔚藍海面之上,浮現(xiàn)出了一道身影。
這道身影隨著海面的波動而波動著。
“三叔!”
穆寧在那無垠的蔚藍海面上看到了他的三叔穆青。
穆青的音容面貌猶在,他正在那海面上對著穆寧發(fā)笑,那嘴角的輕笑,隨著海面的波動而在變換著不同的笑姿。
那和藹的笑姿在海面的波動下化為了詭笑。
那一抹詭笑又仿似在嘲笑著穆寧一般。
穆寧知道這一切都是幻象,這片詭異的海面仿似變成了一張鏡子,一張可以勾起穆寧回憶,并將穆寧回憶躍然鏡上的憶鏡。
而穆寧的三叔穆青,便是穆寧心底最深處的那一道回憶。
一道很痛很痛的記憶。1234
三叔為護送穆寧而死,穆寧雖已為穆青報仇手刃凌夕,可是,在穆寧心中,三叔穆青的身死,便是因他而起。
盤古之眼能夠映射出世間任何生靈心底的遺憾。
而穆寧心底的遺憾便是他的三叔穆青。
這是一種心路的歷練,心里之歷練不是為了使之遺忘,而是使之釋然。
穆寧身在盤古之眼中,時間對于穆寧來說亦不過只是一個概念。
這是燭鴻第七次來到盤谷,盤古之眼中的畫面仍是一沉不變。
十四日過去了!
穆寧依然未從海鏡中走出。
一條孤寂的林間小道,此值已是入夜。
星夜倒懸,寥寥微星。
這條孤寂的林間小道上出現(xiàn)了兩道清麗的身影。
這兩道清麗的身影便是云笙與白昇。
“你真的相信他?”
白昇邁動腳步,快步的走至云笙身前,擋住前行中的云笙嬌聲問道。
云笙抬眸看向身前的白昇,她只是那么靜靜的凝視著白昇,卻未回答白昇。
“你手中的那份名單中足有百人,難道你真的要這么做嗎?你考慮過這么做之后的后果嗎?”
面對白昇的質(zhì)問,云笙依然未語。
懷中的這份名單確實足有百人,這百人分布在天炁大陸的各個大域。
云笙已經(jīng)得知穆寧被燭鴻帶走的消息,這個消息亦是韓玄親口告訴她的。
而且云笙亦并未去尋找祁十三,并未去尋找她與穆寧的朋友,因為,她接下來所做之事,她不想牽連到任何她所在乎的人。
這其中亦包括穆寧。
“我知道!”
云笙的聲音在沁冷的月色下響起。
“那個人明明是在利用你,你還真要隨他的心意去殺那些名單上的人嗎?”
“正是因為知道,才別無選擇?!?br/>
“什么叫別無選擇?你是人,又不是傀儡,你明明可以拒絕的?!?br/>
聽到云笙此話,白昇亦是激動的向云笙嗔怒道。
“你走吧,不要再跟我了?!?br/>
云笙邁動腳步,繞過白昇徑直向著前方走去。
“哼,你以為我想跟你?簡直自作多情?!?br/>
白昇站在原地,看向云笙的背影亦是負氣的說道。
北州東域共有九大宗門。
其中之一便為無歡城。而此次云笙的第一站便是北州東域無歡城。
林間小道的盡頭,在月色的籠罩下隱隱浮現(xiàn)著一座城池的輪廓。
云笙邁著清冷的步子,緩緩的向著這座被月色籠罩的城池走去。
走至城前,云笙停下了腳步。
一身白衣在沁涼的夜風中隨風而動,三千發(fā)絲在沁涼的夜風中肆意飛舞。
今夜風厲!
足尖輕點,云笙如那月中仙子一般躍入城內(nèi)。
寒月當空,街道蕭索!
云笙邁著清冷的步子,向著前方那一座恢弘的府邸走去。
“無歡府!”
無歡府前高掛兩盞紅燈,紅燈下昂首挺立著兩尊石獅。
云笙登上臺階,推開了那一扇朱門。
身披月色,前方是一條徑直的石路。
云笙踩著那顏色各異的卵石,向著前方肅穆而行。
在云笙前行之中,那一座座本是黑暗的廂房亦隨之而明。
“何人敢夜闖我無歡府?!?br/>
一道渾厚有力的聲音自中間那一座奢華的寢房內(nèi)傳出,伴著這一道渾厚有力的聲音,一道雄偉的身影亦是推開房門,邁步而出。
這道雄偉的身影,一身橫肉,滿面胡須。
在他推開房門的那一刻,便看到了一道靚麗的身影。
不,不是靚麗,而是絕世!
在那寒月的映照下,這道雄偉的身影看到了一名女子,一名冠絕群芳的絕世女子。
清冷、如水仙一般的清冷。
一身白衣,三千黑紅相間的發(fā)絲隨風而舞。
“你是誰?”
無歡城城主無瑯看向這名清冷的絕色女子冷聲問道。
“無瑯,劫祿境,當誅?!?br/>
一道空洞的聲音在寒月下響起。
身后三千發(fā)絲隨月而舞,云笙抬手,一道青色長鞭自云笙手中突然飛出,向著前方的無瑯直擊而去。
“放肆!”
無瑯在聽到云笙此話后,亦是目露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