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羽就這樣在顧子弋這里住了下來,安心的當(dāng)著她的衛(wèi)國軍箭術(shù)教頭。
大概是有顧子弋在前頭開了先河,加上紅羽的確箭術(shù)高超,因此朝廷上下也只有零星幾個不服氣的迂腐老臣拿她一個女子之身,怎可在衛(wèi)國軍中當(dāng)教頭來說事。
后來在被顧子弋不痛不癢的毒舌了幾句之后,便也不再吭聲。
而紅羽原本就是草原上長大的姑娘,性格豪爽大氣,沒幾天功夫便已經(jīng)和大半衛(wèi)國軍都混熟,甚至還和幾個小隊長稱兄道弟上了。
顧子弋有時候得閑會去營區(qū)里看看紅羽,見尋常有些散漫的女子,在握上弓箭的那一刻便會變得凌厲起來,那樣耀眼的自信,就連太陽都為之失色。
不知敖烈看見這樣的紅羽會作何想法。
顧子弋搖搖頭,不能理解敖烈的想法,明明是一只草原上最驕傲的鳥,卻偏偏要捉起來鎖在籠子中關(guān)起來,殊不知越是這樣,向往自由的靈魂便會越掙扎不休,寧愿鮮血淋漓也要拼得自由。
然而顧子弋并不知道的是,得了駝峰山傳信的敖烈,雖然一直在尋找紅羽的蹤跡,卻始終沒有得到有關(guān)她的消息。
白七安從信報中抬起頭來看向?qū)ぞ?,“你沒有同他說么?”
尋九靠著門框坐在地上,一副瀟灑不羈的樣子,“可別問我為什么不說,”他無所謂的甩甩手,“單純就是不想說罷了?!彼nD了下,想了想才又道,“總之他若是真要查也不過是早晚的問題,就會知道的。”
而在那之前尋九轉(zhuǎn)過臉,看著蔚藍天空中緩緩飛過的一只鳥兒,在那之前,就讓她再多飛一會兒吧
“你不擔(dān)心我會告訴他,順便把你藏而不報的事情也一并說了出去?”白七安眼神微微一動,閃過一絲揶揄的笑,他仿佛看明白了些什么。
“哇!可別啊先生!”尋九慘叫一聲從門檻上摔下來,手忙腳亂的穩(wěn)住身子可憐巴巴的哀求道,“好先生,你看尋九這幾年風(fēng)里雨里的陪你走南闖北,您讓往東絕不往西,就連那些最惹我頭疼的文縐縐的書本,我不也都背了么!”
白七安忍不住噗哧笑出聲來,輕咳一聲道,“好了好了,可別再說下去了,你要再說下去,怕是連犄角旮旯里,陳芝麻爛谷子的小事都要翻出來了。”
尋九咧嘴一笑,又神神秘秘的湊近白七安,“先生幫我保住這個秘密,我便也幫先生保住那個秘密。”
“我有什么秘”白七安脫口而出,話到一半便猛地想了起來,尋九說的是顧子弋。
瞅著尋九那張擠眉弄眼的臉,白七安越看越不爽,隨意往書案上抽了一卷書,就是往他腦袋上抽了一下子。
“哇――好痛啊先生!”
“你自找的。”
平靜的日子下暗潮洶涌,敖烈在回到北境之后開始大肆招兵買馬,絲毫不在意朝廷的眼光,儼然已經(jīng)將北境視為獨立在碧玄之外的存在。
大臣們的上書一封接一封,都在控訴敖烈的氣焰囂張,和北境已經(jīng)放在明面上的狼子野心,但令眾人都奇怪的是,皇帝對這件事從來都不予評論,甚至那些奏折全都被丟到一旁,看都不去看。
這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懶得去管的態(tài)度讓所有人都疑惑不已,然后就有老臣去找了太子,試探的詢問這件事究竟該如何是好。
太子只是微笑著聽完面前來尋他的老臣的話,溫和有禮的道:“父皇的心思孤可猜不透,也不想去猜。他若是想讓我們明白的,那我們自然會明白。有時候,知道太多可并不是什么好事?!?br/>
太子的一席話,也算是給那些蠢蠢欲動,甚至有些激進,打算自己出手的人提了個醒,眾人們都不由自主的開始思索,莫非眼下皇帝的按兵不動,其實是在預(yù)備著搞一個大動作?于是朝堂之上關(guān)于此事的上書便也漸漸歇了。
皇帝對敖烈一事置之不理的原因,其實同外界想的不同,他只是又生病了。
先前用了比西斯的藥確實是好了一陣子,但終究只是治一時,而不能根除。
病勢洶洶,皇帝一改往常,堅決拒絕服用從前一直用著的藥方,也不再用比西斯的藥,強行硬撐著,病情時好時壞,人也越來越憔悴,已經(jīng)許久沒有上過早朝了。
皇后看著眼前放著的一盒,陳家才新制出來便馬不停蹄送進宮來的藥丸,眼神中掠過一絲幽光。
“陛下還是不肯服藥么?”她問玲瓏。
玲瓏眉間也帶了憂色,點頭道,“聽紫宸殿的小宮女說,陛下近日似是得了個什么道長的法子,說這病癥就是要靠熬,只要熬過去了便能徹底好了……”
皇后冷笑著拂袖站起身來,“荒謬!”
“若是真能如此,那碧玄這么多代君主又怎會一直受這病癥的折磨?!”
她說完忽然意識到自己一時激動說了些不該說的,還好已經(jīng)讓侍候著的小宮女都出去了,她定定神,又重新坐下,“藥還是每日都往紫宸殿送著,也許哪天便用得上了。”
“謝公公是宮中資歷最老的老人了,又是從小看著陛下長大的,陛下如此任性罔顧自己的性命,那謝公公定然會想法子勸服的”
皇后飛快的思索著,“這樣,藥不要往紫宸殿直接送了,你去送到謝公公那邊,無論如何也要讓謝公公收下?!?br/>
她又想起什么來,急忙又跟著囑咐道:“還有太子那邊,每日的脈象都要仔細著,若有一點異常,便來立刻來回稟本宮!”
太子如今也二十有一,年紀(jì)越長,情形只會每況愈下。
玲瓏一一應(yīng)下,躊躇了半晌,還是忍不住小聲道,“娘娘北境的那位怎么辦”
皇后聽她問,愣怔著想起來,喃喃自語道,“對啊若是如此,那他也”
殿外忽然刮來一陣狂風(fēng),吹的窗欞嘩啦作響,皇后安靜的坐著,眼中緩緩蘊了淚霧,忽然覺得雙生子的詛咒之門正在慢慢被推開,告訴她,這都是她當(dāng)年非要強求的報應(yīng)。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