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宇宙。
“幻!破術!”
吳陽眼前一片黑竹林恢復了山丘狀。
“吳陽,你的幻術有點進步了?!标懥纳角鹆硪活^一縱,落在吳陽面前,淡淡的道。
“幻術畢竟不是正道,只能于爭斗中有稍許建樹,我們也只需大略掌握就可?!眳顷栆桓膹那拔?,望著天外的濃濃白霧,平靜的回道。
“對了,許老師昨日與我說,黃級三班明日將會進赴戰(zhàn)場。”吳陽回過頭看著陸力。神情有些肅然。
“哪里?”陸力問。
“我們彥瑯地區(qū)最南邊,臨近無邊海的陳國?!?br/>
“陳國與我們孫國之間可隔著已經(jīng)是臨陣依附藍陽國的吳國,我們怎么去?”陸力皺眉道。
“門派中的秘密傳送陣。門主會親啟玄陣,施法送我們過去?!?br/>
“門主?”陸力聽到門主這兩字,雙眼一瞇,臉上的疤痕微微抽動,陷入了沉默。
“陸力。忘了吧,都這么多年了。”吳陽臉色有些苦澀,輕輕的道。
“你難道忘了你妹妹么?”陸力有些激動的直視吳陽的眼,雙拳緊握。
“我怎么會忘。只是……”吳陽側過頭,臉上露著似笑,似苦的臉。他忽然緊繃起全身的肌肉,又放松。反復幾次,然后重重的呼了一口氣。抬頭看著濃濃白霧,陷入了回憶之中。
四年前。
戰(zhàn)爭毀了我們的家。我看到我父母死了,他們的死相一直在我腦中,我怎么忘也忘不掉。紅色的鮮血,破爛的肉體。
肉體,是如此脆弱。生命,是如此無常。
我和陸力還有我妹妹來到方明學院時。很多人不是打我們耳光就是踢我們。我們也不知道為什么。
我們決定鍛煉我們的肉體。為了能夠不落淚的忍受住所有痛苦。
“狗崽子!”我扇了他一個耳光。
他扇了我一個耳光。
“不痛!”
我踢了他兩腳。
“不痛!”
“臟豬!”
“垃圾!廢物!”
我們從互打耳光開始,然后彼此互毆。
“站起來!”我哭叫著把陸力扯起來。
開始我們會哭,因為實在是太痛了。
“臟豬!垃圾!”
“不痛不痛!”
很痛很痛……
他抽我,我哭喊。
“不痛!不痛!”
我們疲痛的倒在充滿芬芳味道的草地上。眼前是一片蔥郁的梧桐樹。身旁有一口老井。微風,輕輕的打著翠綠的樹葉,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清風打在臉上,我們側過頭來,相視一笑。
最快樂的是,我們晚上在竹林中的小溪中摸魚的時候。妹妹總喜歡坐在溪邊快樂的蕩著腳。妹妹因為資質(zhì)的原因,并未被選入學院學習,而是在方明學院的雜物部負責砍柴挑水做飯給我們這些未達到辟谷期的學生們做飯。
她那么小,身子又柔弱,如何受得了。那時,我和陸力在初級班亦是底層的角色。
這一個月,我們的玄氣修為還是沒有絲毫的增進。但我們幫助妹妹挑水劈柴已經(jīng)不能使我們太過痛苦。
陸力說,我不要像我爸媽那樣的餓死。
我們決定練習挨餓,比誰都更能挨餓。
我們四天不吃東西。
五天。
六天。
七天。
我們盡量減少對外界的需求,除了玄氣。我們瘋狂的吸納、提煉玄氣的純度。只為了能夠保護她不再受到傷害。
憶及戰(zhàn)爭的血腥。我和陸力決定練習殘酷。
我們不喜歡殺戮,可我們得習慣殺戮。
我們從殺昆蟲開始,接著是殺魚。我們抓住它們的尾巴在石頭上,猛拍它們的頭。然后我們也殺那些我們不必殺的動物。我們抓了一只青蛙把它釘在門板上。剖開它的肚子。我們抓蝴蝶……
門主有一天找到我們。
“我見過你們用藤條互相抽打?qū)Ψ?。那是種練習嗎?”
“那是一種訓練肉體的練習?!?br/>
他聞言一呆,皺著白眉問我:“為了什么?”
“為了使我們習慣痛苦?!标懥Σ[了瞇眼,淡淡的道。
“你們喜歡痛苦?!彼詾榱私馕覀冞@么做的原由,下定論的道。
“不是。我們只想征服痛苦。寒冷和饑餓?!?br/>
“我的父母,也是在戰(zhàn)爭中死去的。如果不看淡生死,在玄修路上,是走不遠的?!遍T主說完就不見了身影。
后來,我妹妹死了。
另一個宇宙。
“玄修功法?又有些不像。你說這是修真功法?”戴明問向萬穎。而她正陷入回憶之中不可自拔。
“萬穎?萬穎?”戴明叫喚,她亦不為所動。只呆呆的看著眼前的獸皮卷,似玩偶般。
戴明見她不對勁,走過去輕輕的拍了下她的肩。她卻神情呆滯的自言自語起來。
“高樓大廈在天空飛舞,我在其中飄蕩。戴明大哥哥變成了僵尸,他不停的追逐著我。我想逃,我不愿看她變成僵尸后的樣子。”
“但我逃不動,他一直追我。漫天的怪物也追我。我想就這樣吧,我不要再跑了,我好累,好想停下來好好的睡上一覺,永遠不要醒來。”
萬穎的意識之中。
地球上的高樓大廈被濃濃的白霧籠罩著。萬穎幼小的身軀在其中飛快的穿梭著,竟如獵豹般矯迅。
“裂風!”
噗呲之音寥寥。
濃霧似被一刀切開,竟硬生生的被分為了兩半,萬穎幼小的身影從被分開的濃霧中一爪抓著一只渾身血淋淋的貌似狡兔的異獸。
……
另一個宇宙。
一個故事并不是一個事件。
曾經(jīng)我站在擁有太陽的天空下,一條狹窄的水泥馬路上看著地上微小的沙子們。
我不知道它們的味道,我舔了舔。
在如今沒有太陽的世間,人們都想念光明。
曾經(jīng)一眼看去,一切都盡顯眼內(nèi),多么寬闊、明亮的世界。
在時間之下。
習慣電光的人們已漸漸忘卻真實的光明的樣子。
我還不習慣,所以我孤獨著歡笑、哭泣。
我習慣了孤獨,迷戀上了悲哀。
在時間之下。
我已忘卻微小的細沙的味道。
我要去嘗嘗,我已忘卻。
我已忘卻,我要去嘗嘗曾經(jīng)細沙的味道。
活著的我想干嗎呢?把那個故事看下去……
我怎么會有意識的在這里看著這些……我?……
意識,沒有存在的安靜虛無。
我的昨天過的好失敗。
活著,意識的感知。
曾經(jīng)活著的一只螞蟻。
夢內(nèi)的伙伴。我永遠的失去了你們。‘
一個孤寂的身影在茫茫宇內(nèi)孤獨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