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如何知道，林含應該不會跟你直接說吧？”
“不說又如何，我還不會自己看嗎?！便尻柦器锏匦α艘幌拢f道，“軒寂那樣的人，也難得有人不喜歡，若我是女子，估計也要對他傾心?！?br/>
“若是將來軒寂娶了林含，倒也挺般配?！?br/>
“你真這么認為？”
“啊，不然呢？郎才女貌，才子佳人，有什么不般配的？”
這回倒是換成沐陽不說話了，不知為何，在我眼里所有官場上的人，都是心機很重的，城府很深，若我跟他們打交道，一定要小心。哪怕是剛正不阿的李知府，我也不覺得他有多正直。所謂的正直，往往是他們想展示給大家看的一面。
在路上奔波了幾日，這回我們沒有在開封停留，而是路過了濟州。濟州也是另一個繁華地，我一到繁華地，就不想走，我們戌時到了濟州中心的地方，當晚我就在沐陽睡下之后去了當?shù)氐那鄻恰幻涝骸?br/>
“姑娘請！”雖然我戴了面紗，身著男裝，但也不難看出我是個女的。老鴇對我并不十分熱情，畢竟我看起來怎么都不像是有錢的人，況且來這兒瀟灑的幾乎都是男的，女的一年都來不了五個，再說了就算來了也頂多花點吃喝的錢，偶爾點個琴姬歌姬舞姬，利益很少。
我上了二樓，在隔間里往外看樓下臺子上的琴姬。不禁想起沐陽，估計他以前也是這樣坐在臺子上供人欣賞的，只不過青樓這地方，太過特殊，沐陽確實不適合在這里奏琴。
我摘下面紗，正抱著酒盅大喝了一口，門突然被輕輕敲響了，我疑惑地放下酒盅去開門，門外竟然是沐陽。
“你不是睡覺了嗎？”
“怎么，睡覺之后還不能再醒過來了？”沐陽直接走了進來，說道，“再說了，要是你走丟了，我怎么給軒寂交代?！?br/>
“我又不會逃走，你不用那么擔心。”我聽出了沐陽口中的諷刺，不痛不癢地回了一句。
老鴇當然看得出來沐陽的身份，沐陽雖然只要了一盅桂花酒和一碟涼菜，但老鴇很熱情地親自送上了樓，端到沐陽面前，唯唯諾諾地退了出去。
“你以前是不是也是這樣，在大廳里供人圍觀？”我問道。
“差不多，只是能拿到的錢太少了，哪會有男人給另一個男人花錢呢?！?br/>
“宮里的日子也不好過吧？”
“其實我也算不上在宮里生活的人，等到有妃子或皇子過生辰的時候才會去助興，所以宮里就算有什么事情也怪罪不到我頭上來。”
我點點頭，抱著酒盅喝了一口，靠在欄桿上閉著眼睛聽著琴聲，但總覺得有什么不對。
“這琴聲里面沒有生氣?！便尻栒f道。
“我在清江苑里聽過琴，那個琴姬似乎很厲害?！蔽蚁肓讼?，說道，“叫葉十香。”
“我聽過她彈琴，她一定是經(jīng)歷過很困難的時期，才會有那樣的琴聲出現(xiàn)?！?br/>
我看著他，笑道：“你不也是苦難的人，才能聽懂她的琴聲?！?br/>
“苦難過去之后就好了，如今我可一點都不苦難?！?br/>
他倒了一杯酒，和我這個直接用酒盅喝酒的人形成了明顯對比。但我也不在乎，喝酒若不大口喝，有什么意思。
“入秋了，又一年要過去了?！便尻枃@口氣，說道，“話說回來，你回去之后就打算一直當個丫鬟嗎？”
“有何不可，反正我也該過安穩(wěn)的日子了，回去還得多謝常老爺。”
“你明明可以去做更有意思的事情，為何非要照顧人？”
“能照顧常夫人，已經(jīng)是我最大的福分了，她什么要求也沒有，我和另一個丫鬟也就是掃掃灰，熬下藥，端飯給她，還有去外面買藥材，除此之外就沒有什么活了，又不像別的夫人姨娘，要這要那，還經(jīng)常拿下人出氣，給的銀子還少?！?br/>
沐陽低著頭慢慢地喝著酒，我又說道：“況且我原本就是被培養(yǎng)成殺人的，你要我去干別的事情，我還真的不拿手?！?br/>
“你倒是可以去跟著軒寂抓逃犯?！?br/>
“殺手與捕快勢不兩立，這種事情不適合我。”
“你還把自己當成殺手嗎？”
我瞇起眼睛，看著樓下的琴姬，慢悠悠地說道：“我不當自己是殺手，不代表軒寂不當?！?br/>
沐陽抬眼看我一瞬，笑道：“軒寂不是那種人?！?br/>
“看來你與軒寂很熟？”我看向他，問道?！岸荚谔熳幽_下效命，談不上什么熟不熟。”
我哼了一聲，沐陽的眼中滿是妖冶的狡黠，我不能完全相信這個人說的話，況且他說出來的事情大部分都模棱兩可，我并不好判斷。
沐陽要的涼菜他自己幾乎沒有吃，倒是我厚著臉皮吃了個精光，而且老鴇為了討好沐陽，給的分量還很足，再加上我自己點的兩小盅酒，可謂是吃飽喝足，至于沐陽有沒有吃飽喝足，就不關(guān)我事了。
晃悠著，在走回客棧的路上，沐陽說道：“看得出你好像很喜歡這里?！?br/>
“這兒和京城沒什么兩樣，只是少了我認識的人罷了。”
“你還想再待兩天么？”
“想啊，當然想，但這不還是要趕路嗎?！?br/>
“那就再多留兩日吧?！?br/>
我看向他，“為何？你不急著回去么？”
“確實不急。我提前拜訪完了徐州的那些官員，有的是時候在路上停留。再說了，軒寂當時跟我說你不會輕易相信別人，問起來就說你不相信我，才多在路上耽擱了幾日。”
“這子虛烏有的東西就扣我頭上？”我看著沐陽在月光下深不可測的眼眸，說道，“也行，反正也是我想玩兒?！?br/>
兩人回了客棧，各回各屋睡下了。這樣醉生夢死的日子，我不想那么快就結(jié)束，也有可能是因為……我預感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將會發(fā)生。